62、终是一别 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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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展昭由耶律楚枫带着一队侍卫秘密押解至城外。
耶律重光没有亲自来，但是那一队侍卫全是他的人，实际上，就是那夜袭击展昭和林芷伊的黑衣人。
林芷伊随行---在她的要求下，她怕耶律重光使诈，一定要亲眼见到展昭安然归去。
出了城，又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地方，此时他们已经深处大草原之中。
小山坡上，展昭站在咧咧风中，带着镣铐，身板依旧笔挺如松。
林芷伊和耶律楚枫坐在马车里，林芷伊望着耶律楚枫，咬了下唇，还是开口说到：“你让我去送下展昭好不好，只有我能让他真正离开。”
片刻，耶律楚枫点点头，将镣铐钥匙放在了林芷伊手中，与她一起下了车。他立在车边，看着林芷伊一步一步向展昭走去。
这一夜，是展昭最难熬的一夜。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他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对待林芷伊。他，整个人如同在油锅里煎炸，一遍一遍。
看着林芷伊梳着妇人发髻向他走来，他的心好像被无数把刀割成一片一片。林芷伊走到他面前，努力绽放了一个笑容，接着迅速解开了展昭的镣链。
“展大哥，我…”林芷伊刚一开口，就被展昭一把抱在了怀里：“别说了，是展昭对不起你！…”
拥着她，展昭止不住地颤抖。七尺男儿，铮铮铁骨，终忍不住潸然泪下…
远处的萧挞凛见到二人相拥的情景，不禁悄悄瞥了一眼耶律楚枫，耶律楚枫只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芷伊亦泪洒展昭衣襟，明知耶律楚枫在看着，也不管不顾，只想在这个怀抱里多停留一刻；努力平复，隐去泣音：“展大哥，我已是…他的妻，原本就该如此，不是么？你回大宋去吧，好好珍重。”
展昭收紧手臂：“我不管你是不是他的妻，展昭不在乎！下作手段，做不得数！你听我说，我们现在拼出一条血路，展昭会护你，就算是死，也绝不把你一人丢在这里！”
别说那些侍卫的数量他们并无胜算，就算是侥幸得逃，展昭身份已暴露，辽国怎会善罢甘休，就算他们可以隐遁江湖，开封府、包大人必受牵连！展昭又怎会让包大人受牵连？
林芷伊从展昭怀中退了出来，擦去脸上的泪：“展大哥，我不怕与你黄泉共赴，但是我不甘心白白牺牲，无故送死。展大哥，听我的话，回去吧。”
展昭斩钉截铁：“好！那我便留在辽国！一年、两年…我相信总会找到机会救你出来！”
林芷伊知道展昭不会轻易离去，她昨晚已经想好了说辞：“展大哥，我已服下耶律重光的黯魂丹，只有你回到大宋，再不入辽，耶律重光才会定时给我解药，否则，我便会肚烂肠穿而死。”
展昭闻言紧紧握住林芷伊的肩膀，满面悲愤，无法言语！恨不能将耶律重光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林芷伊涩然一笑：“展大哥，我们都好好活着，不好么？展大哥，你还记得么，你我初识时，我问你为何舍了无拘无束的江湖，投身公门；你说是为了一方百姓守护青天。如今你壮志未酬，天下还有诸多不平之事等你去匡扶，你肩负护卫开封府、包大人惩恶扬善的重任，你岂能因儿女私情便全然不顾、抛诸？你不会的，对不对，因为你是展昭，是铁肩担道义的御猫，是宝剑斩奸邪的南侠！”
见展昭没有说话，林芷伊又轻轻加上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让展昭想起了临行前包大人的话：“若是…不遂人愿，硬拼绝非上策，留得青山在，方有日后周旋，护好林芷伊和你自己的安危，才是你的首要责任和任务！”
……
林芷伊回到了车中，马车已经往回行驶。
“林芷伊！”一声沉闷撕裂的呼喊穿透而来！
林芷伊探出头去，只能看到站在山头、在风中衣角狂舞的展昭紧紧望着她的方向，身形越来越小，渐渐不见。
缩回身体坐好，林芷伊嘴唇微抖，眼神空洞。
“我可以哭一下么？”，手指扣进座位缝隙之中，指甲越陷越深，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耶律楚枫盯着她面无血色的脸庞，默默点了点头。
林芷伊放声大哭，她捂着胸口，几乎哭到窒息，只觉肝肠寸断，心如刀割。
展昭，她的展昭，再见了！
耶律楚枫没有安慰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此刻，她压根不希望他在身边，更不需要他的安慰！
回到寝宫，林芷伊已精疲力竭，昏昏睡去，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耶律楚枫和她一起用了晚膳，拉着她的手腕在榻边坐下。
林芷伊没有抱着已经嫁人还能守身如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她还是会紧张，她好害怕，低头垂眸，手心已冒出汗。
瞧出她的拘谨，耶律楚枫自嘲地一笑，放开了手：“芷伊，你不用紧张，我想和你说的是，今儿起，我会下榻东厢房，也许…”也许有一天，若是有契机，我会帮你归宋…可是耶律楚枫嘴唇动了动，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又会不会真的愿意放她走。
今日在草原上的时候，若不是那些侍卫都是叔父的人，他会放林芷伊和展昭归去。
他心里明白，叔父之所以一定要扣下林芷伊，的确是为了牵制开封府，不过也有一小部分还是为了成全他。
木已成舟，她已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他舍不得，他不甘心。
他想和展昭争一争，争一争她的心。
咽下了那句有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耶律楚枫说到：“我会给你时间慢慢适应这一切。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请随我去觐见父王母后。”原本，婚后第一天就应该去，已经因为展昭的事耽误了一天，明儿个还要想个理由搪塞过去。按理说，还应该去拜见叔父，不过还是算了吧，他一个人去便罢了。
耶律楚枫并不担心此事会泄露出去，那些侍卫全是耶律重光的死士，这件有违辽宋和睦的事情，对耶律重光并不利，他们会守口如瓶，一丝风儿都不会漏出。而他和萧挞凛则更不会说了。
说完这些话，耶律楚枫就准备离开了。
林芷伊有些吃惊。
“王爷”林芷伊望着耶律楚枫离开的背影，还是唤出了口，耶律楚枫停下脚步，转身回望着她。
林芷伊说出了她一直想说却还没有说出口的两个字：“谢谢！”
耶律楚枫嘴角微勾，得她一句真心真意的感谢，足矣。
第二日一早，耶律楚枫携林芷伊前来拜见辽帝辽后，耶律楚枫先行请罪，说因自己身体不适，故而昨日未能及时前来。辽帝没说什么，不甚在意，倒是辽后有些许不满。原本对这桩婚事就不是很满意，这段日子以来，又眼见着儿子对这个姑娘事事上心，这会儿又因身体不适罔顾礼法。
身体不适？观了观耶律楚枫的脸色，好像是有点儿憔悴。难不成？辽后想得多了，脸上不由得一沉，开口道：“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可以理解。可是再喜欢，再蜜里调油，也要懂得适可而止。睿景王妃，听闻你之前是宋国开封府的护卫，想必对皇家规矩不甚了解，日后还需多学着些，谨言慎行，也要懂得规劝夫君节制！”
林芷伊未经人事，压根没听懂辽后话里的意思，也没有兴趣去琢磨，只俯身道：“是！”
倒是一旁的耶律楚枫脸热了起来，心里大呼冤枉，新婚之夜他什么都没做成，反被扣了个“不节制”的帽子，还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辽后见儿子微红的脸庞，更是肯定心中所想，再看看林芷伊面不改色，不禁有些微恼，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听闻宋国乃礼仪之邦，凡大家闺秀皆循规蹈矩，睿景王妃乃武人出身，性子恐怕跳跃些，我儿还需多加约束！”
林芷伊这下听出了辽后对自己多有轻视和不满，低头不语，她并不在乎。
耶律楚枫不敢在此时维护林芷伊，他知道他越是维护，母后的不满越甚，只行礼道“是！儿臣谨遵母后教导！”
又闲聊了几句，敬了茶，便退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耶律楚枫有些歉意地望着林芷伊：“母后她有些误会，那些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林芷伊摇摇头，她不介意，她只是有些不明白，辽后误会什么了？她懒得问，也就没说什么。
之后的日子，耶律楚枫对她尊重有加，一直遵守承诺，从未逾距，并特意安排了一个名唤锦儿的丫头贴身侍候。锦儿心善机灵，颇得林芷伊喜欢，林芷伊也真心待她，从未将她视作下人，时间长了，锦儿真心将林芷伊奉为主子，忠心耿耿。
锦儿始终有一事不明了，那就是明明王爷喜欢王妃的紧，只要有时间，就会陪着王妃用晚膳，有时若是不忙，午膳也会匆匆赶回。王爷看着王妃的时候，唇边总染着笑意。王妃却总是神情淡淡，也会笑，但是那笑意似乎只浮于眉眼，从不达心底。更奇怪的是，两人好像…从未同房，王爷总是宿在东厢房，且明里暗里示意过她要守口如瓶，她当然不会也不敢去多嘴多舌，不能问不能说，只能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耶律楚枫依然让耶律雅澜常去与林芷伊相伴解闷，两人交情日渐深厚，开始无话不说。
耶律雅澜的婚期定在半年后，有时她也会羞羞答答地向林芷伊打听未婚夫的情况。六王爷的次子林芷伊只在宫廷宴请上见过一两次，长相倒是一表人才，为人如何却不是太了解，还是后来定下和亲人选之后，听展昭说起过此人坦诚谦逊，博学多才，虽生于皇室，却无纨绔之气。
林芷伊便将这些细细说给雅澜，雅澜听了心里也是满满的憧憬。雅澜亦会询问林芷伊与耶律楚枫的相处之道，林芷伊总是淡然笑笑，一句相敬如宾寥寥带过。
与耶律楚枫的平淡相处，让林芷伊舒心不少。既来之，则安之---她暗暗这般宽慰自己。
只一事让她一直心头迷雾萦绕---自辽宋两国缔结檀渊之盟以来，虽边境偶有摩擦，但久无大的兵戈。耶律重光费尽心思，将她留为人质，用她来牵制开封府，牵制展昭，到底所为何来？
看似留下的是她，实则忌惮的是展昭！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终是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