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有伊人（展昭同人）》桃之枝

63、灼灼其华 在平淡安逸

　　在平淡安逸之中，数月时光匆匆而过。

　　林芷伊一直坚持着晨起练剑。这日，她在花园里正练得酣畅淋漓，丝毫没有注意到耶律楚枫伫立一旁已有一段时间。
　　林芷伊乌发高束，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白皙的颈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她手持长剑，剑随身走，身剑合一，轻盈而不失力量，时而似蛟龙出海，时而似飞燕掠水；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行云流水，让人目不暇接。舒缓流畅的剑法，与她灵动的身姿相得益彰，那眼神中闪烁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

　　耶律楚枫静静地站着，看得移不开眼。
　　当初，自己正是被她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的飒爽英姿所迷吧，从此一眼入心，至今深陷其中。

　　一剑终了，林芷伊停了下来，这才发现耶律楚枫。想必是有事寻她，于是抬手拭了拭汗，走到了耶律楚枫面前。此刻，林芷伊香汗淋漓，两颊发丝混合着汗珠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脑后束起的青丝却随风飘洒，霎那间，耶律楚枫仿若被搅动了一池春水，一时间神迷心醉。他一言不发、目不转睛地盯着林芷伊，终于将林芷伊看得不自在地移开眸光，问了句：“王爷，有事？”

　　耶律楚枫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慌忙收回略显肆无忌惮的目光，以拳掩口，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那个…下个月是我皇祖母的六十大寿，雅澜提议届时我们几个小辈都奉上拿手的表演，为寿宴助兴。我已应承下来，我并不太精通其他什么才艺，唯有剑术还能勉强，不过若是寿宴上单单舞剑，似乎单调了些，最好是有一些别出心裁的设计，我抽不出时间来琢磨，所以特意来请你帮忙，不知你可愿帮我？”说完，耶律楚枫有些期待地望向林芷伊。
　　林芷伊没有犹豫，一口应承下来：“没有问题！”。她欠了他，这点小事理所应当。

　　“那个…”耶律楚枫悄悄移回目光：“方才我看你的剑法铿锵飘逸，不知届时你可愿意与我双人共舞…以增加观赏性？”
　　林芷伊愣了一下，顿了顿，爽快答道：“好！”
　　耶律楚枫带着欣喜：“谢谢！”

　　几天之后，林芷伊便想出了一个方案，细细说于耶律楚枫，耶律楚枫大为赞赏。
　　之后，只要耶律楚枫有时间，便会与林芷伊一道练习，这些表演的花架子对他们来说并没有难度，配合也算默契，没几天便已炉火纯青。

　　很快到了寿辰之日。一整天都热热闹闹的，皇子皇孙的恭贺、各路大臣的参拜，络绎不绝，太后寝宫堆满奇珍异宝、各式贺礼云集。

　　傍晚时分，露台寿宴正式开始，天边的晚霞绚丽如画。

　　皇太后满脸慈爱的看着几个皇孙各施所长，博她欢心，乐得合不拢嘴，赏赐不断。
　　雅澜郡主的一曲《百鸟朝凤》，随着她指尖拨动，音符流淌，群鸟欢腾嬉戏，汇聚朝贺，裹挟着山林晨露与花香，迎面扑来，让人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

　　接下来，是耶律楚枫和林芷伊出场了。

　　一阵空灵的箫声悠悠响起，仿若从遥远的云端袅袅飘来，在众人翘首以盼之时，一道倩影自远处踏空而来。
　　林芷伊身着一袭紫纱衣裙，薄纱如天边舒卷的云，衣袂飘飘，轻盈灵动；手持一枝海棠，满枝皆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嫣红的花瓣宛如少女羞涩的笑颜。林芷伊一剪水眸，顾盼生辉，在海棠的娇艳映衬下，更添楚楚动人之韵味。眼看着就要落在舞台之上，却又在台边灯架上轻轻一点，再次借力腾到半空，步步生莲，沿着舞台飞旋一周，身姿轻盈得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起，飘向天际。
　　这时，身着紫金锦裳的耶律楚枫亦是踏空而来，手里亦持着一枝半开海棠。这是林芷伊的主意，考虑到寿宴上舞刀弄剑的不妥当，她提议将剑换成了海棠枝。只见他身形迅速追上林芷伊，两人落到了舞台中央。

　　萧声渐急，两人以枝代剑，剑招连绵不断，脚步腾挪，身影交错，快速穿梭、旋转，手上的海棠上下翻飞，目不暇接，花瓣却不曾掉落一片。两人动作时而一致，如行云流水；时而形对峙之势，一刚一柔，相得益彰。
　　忽然间，两人拉开距离站定，林芷伊将手中海棠一挥，轻喝一声，内力灌注，原本还是花骨朵的海棠竟然奇迹般的全部绽放！同一时间，耶律楚枫如法炮制，枝头海棠朵朵爆开！

　　“喔”台下发出惊呼一片。

　　两人轻点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对方移动，“啪”的一声，两枝海棠相碰，耶律楚枫一掌推出，顿时纷飞花瓣伴着内力气流将两人裹挟，在周身狂舞，一时间分不清哪是花，哪是人…
　　内力收，花雨落，落在两人肩头、发梢，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芬芳…

　　众人已看痴，正待鼓掌，只见林芷伊向着舞台右侧推出一股掌风，耶律楚枫随即反方向推出一掌。
　　此时，天色已渐晚，舞台一圈的油灯已然点起。两股掌风“噗噗噗噗”灭掉所有油灯之后，汇聚一处，两力相抵，消于无形。

　　舞台暗黑一片。
　　林芷伊脚尖一点，再次腾空而起，从袖口甩出一条红色锦缎，耶律楚枫飞身接住锦缎另一端，锦缎在半空中展开，一个巨大的、闪着金光的“寿”字熠熠生辉，那是林芷伊用萤石粉所书！

　　台下众人已忘了呼吸，神迷思醉，片刻之后，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萧声停，耶律楚枫与林芷伊收势站定，俯首向太后叩拜！
　　“好！好！”皇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眼中满是惊喜，笑得皱纹似一朵花，不住点头：“此舞，真乃绝妙！”
　　辽帝满脸欣赏之色，辽后亦微微点头，心里暗暗称赞，如此别出心裁的设计，胜在巧思，连带着对林芷伊的偏见也消了些。
　　就连耶律重光都不由得眯着眸多看了林芷伊几眼。以前，他一直不明白他这个侄儿为什么对这个姑娘这么着迷，今儿个，他算稍稍有点理解了。

　　耶律楚枫、林芷伊的压轴表演博得满堂彩。酒宴开始，林芷伊随着耶律楚枫向皇太后、辽帝辽后敬了酒之后，耶律楚枫体谅她不愿与耶律重光共处，便寻个理由让她先行回去休息了。
　　林芷伊回到了房间，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衣服，便躺在榻上休息，静静地享受独处时光，一如既往地，她开始想展昭，不知道开封府忙不忙？展昭在做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锦儿在外间向耶律楚枫行礼，她瞬间清醒了过来，耶律楚枫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她起身披好外衣，便听到耶律楚枫叩门，轻轻唤她：“芷伊，我可以进来么？”
　　林芷伊开了门，耶律楚枫笑着走了进来。

　　大概是饮了些许酒，耶律楚枫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气，脸上也镀着一层红晕。
　　林芷伊此时已卸下珠钗，长发及腰，未施粉黛的面颊泛着柔和的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眼若一汪清泉，鼻尖与唇角隐约带着一抹浅粉，没有胭脂的加持，皆是未经雕琢的自然。与寿宴上的明艳不同，尽显清雅脱俗，楚楚动人。
　　耶律楚枫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姑娘，毫不掩饰眸中的惊艳，他甘愿溺在其中，在她的眉眼间，寻得远离喧嚣的宁静。

　　忽然，他一步上前，将林芷伊搂入怀中。

　　林芷伊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他按在胸前。心中慌乱，她却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握紧双拳，一动不动。
　　“别怕”感觉到她的紧张，耶律楚枫轻声抚慰：“就一会儿。”

　　他原本是来向林芷伊道谢的。

　　今日他很高兴，他知道他的这桩门户不相当的婚事父皇母后虽嘴上不说，心里却并不满意，朝中之人也多有议论。而今日，他显然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对林芷伊的一丝欣赏，虽说不能说是完全认可，但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更有几位臣子向他敬酒之时，交口称赞他的王妃武功精湛，英姿飒爽，不让须眉。虽知道多少带着恭维，他还是难掩自豪，他所倾心的女子又怎会平庸？！

　　兴畅酒酣，他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或许是酒的作用，或许是他意兴阑珊，或许是今晚的林芷伊太让他动心，他一时动情，难以自制。
　　只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克制，她本就是他的。

　　“芷伊”耶律楚枫开口，嗓音低沉暗哑：“谢谢你，精心策划了这样精彩绝伦的剑舞。今晚，我真的很高兴，你不知道你有多耀眼。我心悦你！一直都心悦你！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我，只是这颗心容不得我藏，我会给你时间，也请你试着慢慢接受我好么？我等你，一直等着你。”他承认，这次之所以请林芷伊帮忙，还提出与她共舞，无非是他私心里想与她多亲近。
　　“你唤我一声‘楚枫’好不好？就像你我在汴梁夜市初遇时候那般。”耶律楚枫拥着她，他一直不喜她总唤他“王爷”。

　　突入其来的倾诉与要求让林芷伊不知所措，浑身紧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耶律楚枫没有再为难她，退开一步，松开怀抱，温柔说道：“很晚了，你累了一整日，早些休息。”说完，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林芷伊立在原地，如释重负般地轻轻吐出一口气，她不敢想，若他再进一步，她又能如何？她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拒绝他。是耶律楚枫对她的尊重，让他们保持着这微妙的关系，她小心翼翼地希望不要打破这种平衡，可是她不知道，这种平衡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