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想要成为主角》归零半野

2、第2章神明、功德与八兆亿分之一的奇迹（修） 01.

　　01.

　　萩原研二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呆立在原地，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湿漉漉的下垂眼，此刻茫然地睁大，瞳孔中倒映着医生严肃的脸，却仿佛无法聚焦任何实质的影像。

　　他一字一句地，像是无法理解其含义般，机械地重复着医生的话：“你说，小阵平他……没有求生欲望？”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松田阵平啊！

　　是那个每天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的松田阵平；是那个敢在警视总监面前大放厥词，信誓旦旦要揍对方一拳的松田阵平；是那个无论何时都闪耀着桀骜不驯的光芒，永远坚定地向前的松田阵平；是那个……

　　「是我的幼驯染，是我无法分割的另一半灵魂」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开什么玩笑？！！」

　　当医生再次沉重地点头确认后，萩原研二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全然的茫然与无措。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人心中一阵揪紧，仿佛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鬼冢八藏教官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沉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的建议是，让他最亲近的人去呼唤他，尝试唤醒他的求生欲，你们之中……”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在了萩原研二身上。

　　几人默契地、无声地将目光投向了萩原研二。在场的所有人里，唯有他，是那个最有可能将松田阵平从深渊中拉回来的人。

　　“我……我们可以一起吗？”萩原研二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想承认自己的软弱，但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人多一点，声音大一点，是不是唤回小阵平的概率就能更大一些？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紧紧抓住。

　　医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时间紧急，要来的就快跟我走，必须消完毒、穿好防护服才能进入。”

　　于是，除了需要留下联系松田家人并做好后续解释工作的鬼冢教官，其余人都跟着医生匆匆离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像是踩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02.

　　松田阵平依然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这里很安全，很舒服，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像是回到了尚未诞生时的混沌母体，让他本能地抗拒醒来。

　　在他无法感知的维度里，有三颗明亮的星星正焦急地试图靠近他。然而，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如同屏障一般，不容抗拒地将它们推开。几次尝试无果后，它们只能无奈地环绕在他周围，拼命地闪烁着，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许久，那闪烁的频率不禁慢了下来，带上了几分丧气与沮丧。

　　就在此时，寂静的空间内，隐隐约约传来了声音。

　　【松田……阵平……醒……醒……】

　　星星们仿佛受到了鼓舞，瞬间重振旗鼓，一闪一闪地配合着那呼唤的节奏，像是在共同吟唱着一首名为“归来”的挽歌。

　　【……要……活着啊……坚持……住……】

　　「好吵……」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意识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是谁啊……」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

　　「不要吵……我只是……想要暂时休息一下……」

　　奈何那声音异常执着，大有他不醒来就永不罢休的架势。那声音里裹挟着的痛苦与祈求，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他用安宁编织的茧。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嗯？这是哪？

　　意识回笼的瞬间，松田阵平彻底清醒。他想起自己昏迷前那明显不正常的剧痛，无形的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迅速打量着四周。

　　【哟，伟大的警官先生醒了？睡得还舒服吗？】

　　一个分不清男女、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的声音凭空响起，尾音拖得长长的。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松田阵平冷静地抛出了疑问三连。

　　【嗨嗨，不要紧张嘛，我在这里是伤不到你的。呐，警官先生，你看看这片无边的黑夜，要不要猜猜看它是什么？】

　　那声音自问自答，飘荡的尾音听起来格外欠揍。

　　【嗯嗯，就是这样，这里是由你所救下之人累计下的功德组成的哦。它们可是在保护你呢，伟大的警官先生，有没有很感动~】

　　松田阵平的世界观裂开了一道缝，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内心毫无波澜。

　　嗯，不就是世界观裂了吗？问题不大，他接受能力一向很快。毕竟，像他这种已死之人都能条理清晰地站在这里讲话，功德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嘛。

　　没错，他在睁眼之前的记忆，还停留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那是他在生命结束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摩天轮上倒计时归零时，眼前炸开的、吞噬一切的火光。

　　且不提他是否能在那样近距离的爆炸中活下来，就算是侥幸不死，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疼痛都感受不到。

　　所以，果然这个世界有什么神明吧。

　　「不过，这和他关系不大。」

　　松田阵平想，他现在只有一个疑问。

　　“那我可以见到萩原研二吗？”

　　「那家伙不会已经去投胎了吧？应该不会？」

　　「如果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才行，说了那样混蛋的话后，转身就丢下我一个人……」

　　「顺带也得说声抱歉吧。毕竟最后也没能成功为他报仇，连他最后一个要求也没完成啊……真逊啊，会被嘲笑吧？如果他要是敢笑的话，就再揍一顿好了！」

　　脑海里是狂奔不止的思绪，纵使是在疑似神明的家伙面前，他也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没有半分尊敬的模样。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与思念，被他用最粗暴的方式包裹起来，藏在看似嚣张的念头底下。

　　【欸——只有这一个要问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刨根问底地询问更多……】

　　【好吧好吧，这里是你的主场。按理来说，只要你想要，是可以做到无所不能的哦~】

　　“按理来说？”松田阵平挑起一边眉毛，捕捉到了关键词。

　　「只不过能不能成功就不一定了，是这个意思吧？听起来好不靠谱啊……」

　　【是的哦。不过呢，正常来讲，你现在应该是一直在这里沉睡……但是人生总有惊喜嘛！噔噔噔噔！你现在就中了八兆亿世界中唯一的大奖哦~那可是八兆亿哦！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啊~】

　　“……你到底要干什么？”

　　「还有，那种荡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给我好好讲话啊！」

　　松田阵平逐渐暴躁，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可恶，有种很手痒的感觉，这家伙真的是神明吗？」

　　【啊呀~人家没有恶意啦，只是警官先生和一个黏糊糊黑漆漆的小矮子很像，所以有点忍不住啦~不过警官先生你要比那个小蛞蝓有脑子哦！】

　　「……他难道还要说谢谢吗？！还有，黏糊糊黑漆漆的小矮子是什么鬼形容词啊！真的不会被揍吗？」

　　松田阵平今天就要在这里变身吐槽役了。

　　【哟西，那我们现在来说正事吧。】似乎感觉到卷发警官的耐心即将告罄，声音的主人熟练地转移了话题，语气也随之变得沉稳严肃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警官先生，你认为，什么是真实呢？】

　　“这是什么问题啊？”松田阵平忍不住吐槽，但心跳却在逐渐加快，一种模糊而危险的预感攫住了他。

　　【那么换一种说法，你觉得，你是真实的吗？你的人生，是真实的吗？】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而你找我是为了拯救世界吧？”这是什么中二期还没过的国小生吗？

　　话虽这么说，但松田阵平的直觉却在疯狂跳动着告诉他——或许，他即将会接触到关于这个世界最残酷也最真实的一面，而那所谓的“八兆亿分之一的奇迹”，恐怕远没有听起来那么美好。

　　03.

　　急救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萩原研二、降谷零、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围在病床边，不停地呼唤着松田阵平的名字，声音从最初的焦急，到后来的沙哑，再到近乎绝望的祈求，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糙而破碎。

　　心电监测仪上，那条平直的绿线依旧固执地延伸着，发出拉长音的“滴——”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冷酷地宣告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正在消逝。

　　医生和护士们忙碌而急促地穿梭在病床周围，各种仪器和呼喊声将他们挤到了一边。眼前晃动的白色制服模糊了视觉，一切都显得那么混乱、无措，像一场抽象而荒诞的噩梦。

　　在这个繁杂的世界里，只有那个人依旧无动于衷地躺在手术台上。尽管身上插满了各种不知名的仪器和管线，但他苍白的脸上却是一片平和，仿佛只是沉浸在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中。

　　会是一场美梦吗？

　　嘈杂的声音让他们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出声，只好加大了音量，试图唤回那个决绝的灵魂。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但他们不敢停下，生怕一停下来，那条线就再也无法起伏。

　　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那就只喊他的名字。

　　“松田……”

　　“松田阵平！”

　　拜托了，他们想。

　　如果真的有神明。

　　他们祈祷——

　　「请带他回来吧。」

　　于是，在某一刻，那条平直的线，终于有了起伏。

　　混沌而漫长的噩梦终于结束。

　　他睁开眼，迎来了属于他的，朝阳的第一缕阳光。

　　————

　　-月=白月光=松田阵平

　　-星星=意难平=诸伏景光、萩原研二、伊达航

　　星星不是说他们不值得成为白月光，只是说他们死亡造成的影响。

　　诸伏景光作为卧底，死亡也不可以在碑上刻字，世人也无法得知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光芒被掩埋在黑暗的档案里，无人知晓。

　　萩原研二为民牺牲，可悲可敬，只是当时死亡的不止他一人，还有很多没有出现名字的其他人。报道也可能只会是草草略过“造成数名警官死亡的恶劣事件”这样的字眼，他的名字被淹没在冰冷的数字中。

　　伊达航车祸死亡也是，除了亲朋好友无人问津的死亡。他的离去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大海，连涟漪都未曾泛起。

　　所以他们的光芒才会被皎月的光掩盖。但光会被覆盖，却不会消失。他们都是可歌可敬的警官，是这片夜空里，永远值得被铭记的星辰ദ്ദി(˶•̀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