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想要成为主角》归零半野

1、第1章孤月与梦魇的序曲（修） 01.

　　01.

　　静谧的月光倾泻而下，将警校宿舍楼镀上一层冰冷的银霜。这是一个看似与其他夜晚别无二致的深夜，连风穿过树梢的声响都显得慵懒而寻常。

　　如果说有什么异样，大概就是十一月七日的今晚，那轮悬于夜空的孤月显得格外圆润、明亮，甚至亮得有些刺眼。

　　它霸道地遮掩了漫天星辰的辉光，只余下自己清冷地高悬，像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银币，钉在漆黑天幕的正中央。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这片银白的孤寂之中，连影子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但这也很正常，不是吗？

　　就像白天只能容纳一颗炽热的金阳，夜晚也理应只有一轮主宰。星辰的黯淡不是悲剧，而是秩序；月亮的独尊不是傲慢，而是规则。

　　恍惚间，某种宏大而冰冷的逻辑在黑暗中悄然滋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意识的边缘。

　　人们总是告诉你什么是对的——天上只能有一个太阳是对的，月亮不能永远被看见也是对的，星星的光芒注定要被月光掩盖。

　　它们本就该按照既定的规律运转，像精密咬合的齿轮，不需要意识，不需要反抗，更不需要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不需要自己的意识。

　　既然如此，为了这个世界的“正确”，为了维持这完美无瑕的秩序。

　　请你们——去死吧~

　　02.

　　“！”

　　松田阵平猛地从睡梦中弹起，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猛然抛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仿佛要将灵魂生生撕裂重组的剧痛便瞬间贯穿了全身，从骨髓深处炸开，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疯狂蔓延。

　　大脑在一瞬间宕机，所有思维都被碾成齑粉，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性战栗。

　　他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抽搐，指节因用力握拳而泛出青白，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试图抵御那股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几乎要将人冻僵的寒意。

　　紧接着，一声嘶哑、绝望，宛如濒死野兽般的惨叫声，穿透了喉咙，凄厉地响彻了整片警校宿舍。

　　那声音太过骇人，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响，更像是某种野兽在彻底碎裂前的最后哀鸣。它几乎在一瞬间唤醒了所有人，胆小的人抱着被子瑟瑟发抖，胆大的则惊疑不定地翻身下床出去一探究竟。

　　警校实行集体熄灯，严禁私藏手机，走廊内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惨绿的光线配上刚才那声凄厉的惨叫，让原本安静的宿舍楼瞬间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恐怖氛围，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沉重。

　　03.

　　萩原研二就是被那声惨叫硬生生吓醒的。

　　他猛地坐起，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腔，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懵圈状态。

　　他和松田阵平为了研究新模型熬了大半宿，刚睡下没多久，那声惨叫仿佛就在他耳边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脑仁生疼。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的声音？」

　　「好像是……旁边传来的」

　　「他旁边住的是谁来着？……哦对，是小阵平来着」

　　萩原迷迷糊糊地想着，随即瞳孔骤缩，血液瞬间凉了一半。

　　「等等！小阵平？！」

　　这一瞬间，萩原研二彻底清醒了，连指尖都在发麻。

　　他立刻屏气凝神，趴在墙上仔细倾听。

　　警校宿舍的隔音效果约等于零，平日里隔壁的呼噜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此刻，原本安静的宿舍已经炸开了锅，被吵醒的怒骂声、床板的吱呀声、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但在这一片混乱中，他捕捉到了那个微弱、痛苦、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压抑得让人心头发紧。

　　是左边！

　　意识到这一点，萩原研二根本顾不上穿外套，直接冲出房间，扭头看向隔壁。

　　此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楼下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显然也被惊动了，正匆匆赶来，同层楼的伊达航更是已经站在了松田门前。

　　众人确认了声音来源，正焦急地拍打着房门询问状况。

　　“松田你怎么了？”

　　“松田！醒醒！”

　　“松田？你还好吗？”

　　诸伏景光眉头紧锁，刚想上前，就感觉身后的人群被粗暴地拨开。他扭头看去，正是满脸惊慌的萩原研二，连头发都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里满是血丝。

　　诸伏景光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快，萩原，你有没有松田的门钥匙？他锁住了门，我们在外面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我有，让我来。”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掏出出门时特意抓在手里的钥匙，颤抖着插入锁孔。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每一下转动都像是在拉扯着他的神经。

　　咔哒。

　　门锁开启的瞬间，那模糊的呻吟声立刻清晰了起来，证实了刚才那声凄厉的惨叫确实出自他们那位最桀骜不驯的同期之口。

　　滋滋——

　　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看来是有人反应迅速，去找宿管开了总闸。

　　降谷零适应了一下光线，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蜷缩在床角、正发出痛苦呻吟的卷发青年。

　　“小阵平！！”

　　萩原研二像是一阵风般从他身边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他扑到床边，看着眼前这一幕，手足无措得不知该从何下手，只能蹲下身，一边小心翼翼地查看，一边急切地呼唤：“小阵平？小阵平？你还清醒吗？是有哪里痛？”

　　“松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迅速围了上来。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松田阵平此刻的状态有多糟糕。

　　他整个人蜷缩在凌乱不堪的被褥下，脸色惨白如纸，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面部肌肉因为剧痛而显得狰狞扭曲。

　　掀开被子的一角，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连身下的床单都湿了一大片，平日里张扬蓬松的卷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感，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什么病症，所有人的思绪瞬间被巨大的担忧淹没。

　　走廊里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去借宿管电话的伊达航喘着粗气跑了回来，身后跟着神色严肃的鬼冢教官。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现在都散开，谁也不要随意移动他！其他人，立刻回宿舍睡觉！”鬼冢教官虽然神色焦急，但依然保持了作为教官的威严，有条不紊地控制着现场。

　　看着围在床边不肯走的伊达航几人，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默认了这几个平日里最让人头疼的小子跟着一起去医院。

　　04.

　　与病房外兵荒马乱的众人截然不同，松田阵平此刻的主观感受，甚至能称得上是一种诡异的“安逸”。

　　他感觉自己像是飘浮在万米高空之上，身下是轻柔流动的云层，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夜。这里安静无声，但并不让人感到恐惧，相反，被这种纯粹的黑包裹着，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是回到了尚未诞生时的混沌之中。

　　世界安静，万物无声，没有疼痛，没有喧嚣，没有那些必须遵守的规则和必须扮演的角色。

　　只有他自己……或者说，只剩下他自己。

　　疲惫的灵魂沉浸在黑暗中，渴望着久违的安眠，甚至生出一种“就这样睡去，再不醒来似乎也不错”的念头。这份诱惑如此强烈，比任何止痛药都更能抚慰他被撕裂的意识。

　　只是他自己无法察觉，此刻的他身体正在微微发光，那柔和而清冷的光线照亮了四周，就像那轮永远高悬于夜空之上、孤独而傲慢的月亮。

　　05.

　　跟着救护车一路疾驰来到医院的鬼冢教官和降谷零几人，正焦急地或站或坐在抢救室门口。

　　萩原研二根本坐不住，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的忐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既希望能赶紧知道幼驯染的情况，又极度恐惧那个可能到来的坏消息。

　　毕竟所有人都看得出——松田阵平这次的情况，绝对不是什么“小毛病”，那种痛苦不像疾病，更像是一场针对灵魂的酷刑。

　　等待的时间被焦虑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抢救室的灯熄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表情凝重得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

　　那是让所有人心都颤了一下的晴天霹雳，一份病危通知书。

　　“什么？”降谷零一脸不可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八度，紫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这怎么可能？”诸伏景光那双总是温和垂下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蓝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松田他……？”伊达航更是震惊到了恍惚，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手里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三只猫猫同时陷入了巨大的世界观崩塌中。在他们的认知里，松田阵平永远是那个嚣张跋扈、精力充沛、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就和“病危”两个字扯上关系？

　　就连一向沉稳的鬼冢教官，此刻也是满脸惊愕，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插不上话。

　　于是，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看向了萩原研二。

　　那眼神仿佛在说：作为幼驯染，你一定知道点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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