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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一顿丰盛的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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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乔尔这一觉睡得很沉。
沈乔尔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暖黄夜灯流淌。
唤醒他的,是脑海里意识体发出的、带有强烈生理感的抗议。
「饿……乔尔,我好饿……」
艾丝的声音虚弱又委屈,随即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垂涎:
「我觉得外面那些刚来的鸵鸟……看起来又肥又美味……」
沈乔尔费力地坐起身,眩晕感让他不得不重新靠回枕头,闭目缓了几秒。
『……那是种鸟。』他在脑海里无情地纠正,『不能吃。』
房门被推开,丹尼走了进来:“哥,你可算醒了。刚才蕾娜说你血压低得吓人,差点叫默里医生赶来。姑母让你在床上吃,我这就去端。”
沈乔尔皱了皱眉。
门缝没关严,空气中隐约飘来烤鸡和火腿的香气,混杂着主屋那边隐隐传来的谈笑声和餐具碰撞的脆响。
那里有烟火气。而这里只有监护仪。权衡利弊之下……
“扶我起来。”沈乔尔声音带着执拗,“去主屋。”
“别闹了哥。”丹尼瞄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值,连连摇头,“你现在这数据,光站着就得晕过去。姑母要是知道我让你下地,非拿锅铲拍死我不可。”
沈乔尔没有逞强。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墙角那架轮椅:
“推我过去。”
丹尼愣了一下。
以前的沈乔尔极度排斥这种示弱的工具,宁可扶墙也不肯坐。但今天,他似乎为了那顿饭,利落地卸下了某种包袱。
“……行吧。”丹尼一笑,露出了两颗虎牙,“只要沈神探肯去,那就是我的荣幸。”
*
夜晚的空气微凉,鸟棚处传来熟悉的咕噜声。
主屋大门推开,热气扑面而来。
杰米娅一脸责怪地瞪向丹尼:“怎么把他推过来了?夜里风大,他身子虚!”
“我想和大家一起。”沈乔尔将轮椅停在长桌一端,嗓音沙哑平稳。
罗曼博士放下手里的面包,满脸关切:“乔尔,听说下午那个咨询很棘手?”
“没有。”沈乔尔避重就轻,“只是费了点脑力。”
罗曼看到沈乔尔出现,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食物。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里满是关切:
“孩子,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听丹尼说下午那个咨询很棘手?”
“没有,”沈乔尔避重就轻地带过,“只费了点脑力。”
“其实吧……”丹尼刚想开口吹嘘两句沈乔尔的神操作,被此人一个淡淡的眼神把话堵了回去。
杰米娅端上一碗罗宋汤和刚出炉的蒜香面包,艾丝瞬间在他脑海里欢呼:「活过来了!」
那种极度的幸福感带着多巴胺通过神经元反馈,瞬间激活了沈乔尔麻木的味蕾。
他吃得很慢。当他试图切割那只烤得焦香的鸡腿时,指尖因低血糖而无法控制地颤抖,刀刃在瓷盘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时,一只手自然地拿走了他的盘子。丹尼把自己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低头对付起那只难搞的鸡腿:“哥,以后这种体力活全归我,你只管动嘴。”
沈乔尔在心底轻叹。
“乔尔……今天胃口不错啊。”卢卡也憨厚地笑了,“看来这病好得差不多了。”
沈乔尔在心底轻叹。他低头叉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感受着体内血糖回升带来的安稳感。
就在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罗曼博士忽然有些发愁地揉了揉眉心,手里的面包也放下了:
“卢卡,明天再去镇上,帮我问问那个二手设备商,那台离心机的价格能不能再压一压。实验室现在的经费……有些跟不上了。”
餐桌上的气氛稍微凝滞了一下。
其实大家都知道,为了农场的重建,康复屋的搭建和给艾丽丝、乔尔治病……家底早就掏空了。这顿丰盛的晚餐,或许已经是杰米娅精打细算出的极限。
沈乔尔放下刀叉,拿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不买二手的。”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餐桌。
“姑父,科学容不得凑合。明天直接去订那台德国进口的新款。”
罗曼愣住了,手里的勺子磕在碗边:“乔尔,那台设备至少得要两万多美金。我们哪来的钱?”
沈乔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条银行到账的短信。
屏幕上,那一串零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今天赚了点安家费。”
沈乔尔靠回轮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出门买了把葱:
“这是艾丽丝的预付医药费。而且我相信只有姑父您,能研制出最好的药。”
说着,他侧头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石化的丹尼:
“还有……把你的购物车清了,身为助理,你的装备太破了。”
*
两天后的上午。
一辆快递货车停在了主屋门口。送货员看着满院子伸长脖子好奇张望的鸵鸟,又看看手里长长的签收单,擦了擦额头的汗。
“请问……谁是丹尼·沈?”
“我!这儿呢!”
丹尼几乎是立刻出现在大门口,微卷的黑发有些蓬乱,但那双雪亮的眼睛充满了期待。
“轻拿轻放!那可都是宝贝!”
恒温的玻璃长廊里,沈乔尔盖着毛毯坐在长椅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显然精神恢复了不少。艾丝靠着他,有些无聊地摆弄着发梢。
「丹尼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艾丝小声嘀咕,沈乔尔感觉到了一丝嫉妒的频率从她意识里传来。
『别把房子拆了就行。』他淡淡地抿了一口水,眼底却深藏笑意。
没过多久,罗曼博士也闻讯赶来。当看到那台被小心翼翼卸下来的离心机时,这位沉稳的学者手都在抖。
楼下的院子里沸腾了。
小朵拉对着那座比她还高的维多利亚城堡尖叫,卢卡正一脸震惊地试戴着那个黑科技外骨骼护腰,伊芙琳捧着一盒精致的护肤品发呆,而杰米娅抚摸着胸前那枚祖母绿胸针,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沈乔尔没有致谢,也没有客套。他只是在他们抬头看过来时,略微举了举手中的杯子,一如既往地清冷疏离。
十万美金,像一场及时雨,洗去了这段时间家里蒙的尘埃。
“我回屋了,这太吵。”
沈乔尔收回目光,准备起身。
“嫌吵你还搞这么大阵仗?”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博恩大步走上长廊。他看着楼下那一堆奢华的礼物,挑了挑眉:
“看来那十五分钟收获不少。把每个人都安排明白了?”
沈乔尔侧过头看着这位一身风尘仆仆的好友。
博恩身上的西装袖口已经磨起了一层边,那是他为朋友日夜奔波留下的痕迹。
“博恩。”沈乔尔忽然开口。
“嗯?”博恩低头擦拭着眼镜片。
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突然抛了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博恩险些没接住,感觉这盒子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也给我买了块胸针。”博恩调侃着,随手打开。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古董腕表。表盘有些许岁月的氧化痕迹,但被保养得完美无瑕。
那是博恩祖父留下来的传家宝。
数日前,为了凑齐搭建康复屋的尾款,博恩瞒着远在英国的家人,把它当了。
“你……去当铺了?”博恩声音发颤。
“让丹尼去的。”沈乔尔看向远处的鸵鸟群,语气没起伏,“赎票在盒底,利息我结了。”
博恩猛地抬头,眼底的情绪翻涌。沈乔尔轻咳一声,直接切断了感性的可能性。博恩硬将那股热意压了回去,利落地扣上腕表,整了整袖口:“行。既然你坚持,那这笔律师费我收了。”
“我先回了。还有一份礼物要拆。”
沈乔尔撑着扶手,缓缓起立。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透着孤傲与矜贵,独自向起居室走去。
那是一个私密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