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命运之桥》与墨凡今

31、第三十章 考研还是出

　　那晚，姚轩宁独自在校园里逛了很久，回想着苏菡说过的话，回想着夏筱曦说过的话，慨叹自己愚蠢的举动，拉近了苏菡，却推远了夏筱曦，多么令人唏嘘。命运的齿轮就是这样，稍有偏差就会导致严重的后果，自己能做的其实仅是忠于内心。事情本来不复杂，但自己的行为却让原本简单的事情越变越复杂，最终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人，总是要成长。当姚轩宁想通这一切的时候，夏筱曦已然不在身边了。额发被寒风吹得乱飞，他无心理会，任由它遮住他的双眼，遮住了他多年来那目光如炬灵光闪闪的双眼。
　　雪，在不知不觉间停了，风，依旧在吹。

　　自那夜分手之后，姚轩宁大病了一场，高烧近40度，甚至一度出现了晕厥和抽搐，这可把寝室的兄弟们吓坏了，大家连夜送姚轩宁去了医院，又挂号又抽血的，一直忙到凌晨。就这样，在期末考试前夕这个最紧张，最忙碌的重要时刻，姚轩宁住院了，肺炎。还好，老大老二和老四每天都按时轮流过来照顾他，这令他十分感动。
　　“老大，回去跟老二和老四说一声，你们不用过来了，现在正是期末复习的紧张时刻，我不想你们为了我耽误时间。咳咳……”姚轩宁满脸蜡黄，一咳嗓子就像火烧一样疼。
　　“老三，说什么呢，都是兄弟。我们在外求学，家人不在身边，我们彼此就是家人。你生病了，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复习，一天也不能总坐在自习室啊，学累的时候出来透透气，换换脑子，劳逸结合，增加效率，正好来照顾照顾你。”
　　姚轩宁微微侧过了头——他的鼻子发酸，眼圈逐渐湿润。
　　“我只是担心，你这个时候生病了，期末复习怎么办？”老大一边说着，一边把打来的饭递给姚轩宁。
　　“没事老大，不用担心，我尽力而为。说实话，我现在一点复习的心思都没有。这次期末考试，我凶多吉少了。”
　　“还是因为和筱曦分手的事儿吧，当初我们可都提醒过你吧，别玩火自焚，你这次有点玩大了。筱曦这么好一个女孩子，你们分手了我们都觉得可惜……不过我们也不是当事人，孰是孰非只有你们自己最清楚，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上我们的祝福。至于分手……只能说世事难料，缘分使然，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向前看，当前最应该做的是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嗯，老大，放心，我尽力。”姚轩宁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老大，我来了。”老二背着书包拎着一袋东西，哼着小曲推开了门。“老三，给，你的书，我把复习用的资料都给你带来了，你可以在医院看。大夫说你这次感冒还挺严重，估计得住一周的院，所以怕你耽误复习，我把你桌子上能用的书都带来了，你看看够不够，不够下次我再给你带。”
　　“谢谢老二……谢谢……”姚轩宁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在人受伤的时候是心灵最脆弱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帮助，哪怕是一句真心的问候都会让人无比感动。
　　“客气啥，一顿火锅就行了。”老二贼兮兮地笑着。
　　老大和姚轩宁给了他一个自我领悟的眼神。
　　“对了，老三，这个也给你，我在你病房门口看到的，好像是饭吧，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姚轩宁接过袋子，紫米粥，包子，小拌菜，牛奶，都是他爱吃的东西，旁边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好好吃饭，祝早日康复。to姚轩宁。”袋子里的食物还是热的，一股电流瞬间击中了姚轩宁，他迅速下床，奔到窗边。
　　远处，夏筱曦瘦弱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的手不停地捂嘴，似乎在咳嗽。看来身体状况同样不佳。
　　她，还是来看他了……姚轩宁眺望着远处的背影，默默闭上了眼睛，酸意从鼻尖袭来……
　　此时，残阳夕照，落日的余辉透过窗子斜照在墙壁上，灰尘潇洒自如地在空中摇曳。远处，夏筱曦瘦小的身影仿佛一团薄雾，消失在了满屏的金色中。
　　“筱曦，再见了……我永远都会想你的……”

　　一周后，姚轩宁出院了。过去的一周，姚轩宁的情绪始终很低落。对于挚爱，每个人都会保留着最美好的回忆，何况感情细腻的姚轩宁？他被失恋的痛苦折磨得就像刚从地狱回来一样，头发又长又松散，胡子如枯树般凌乱，黑眼圈严重得吓人，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面色黯淡无光。
　　这种痛着实令人撕心裂肺。
　　坐在自习室，姚轩宁努力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可大脑总是不受控地一会儿翩翩起舞，一会儿又漫天纷飞，他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状态差到了极点。
　　期末大考终于来临。
　　尽管凭借自己平时的扎实基础，姚轩宁成功应付了绝大多数科目，但他还是倒在了最难的《金属学原理》上，58分。
　　挂科了，最后到底还是挂科了。曾经，大学里流行着一句话：“不挂科，大学不完整”，这下，姚轩宁的大学生涯完整了。
　　挂科意味着将会发生一系列连锁反应，什么奖学金，优秀干部评选就此打了水漂，不过，姚轩宁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就此失去了保研资格。曾经，他信誓旦旦地想和夏筱曦一起保研C大，现在想想，现实总是这般的残酷。
　　不知道夏筱曦现在怎么样了，她应该顺利通过期末考试了吧。出院后，姚轩宁发现，夏筱曦的手机号码换了，QQ也把自己删除了，更甚者，连乔子姗等室友们都统统换号了。夏筱曦，就这样彻底地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上次医院窗前的背影竟成了他们最后的诀别。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转眼间，时间已来到了大三下学期。
　　春风习习，吻醒了冬眠的树芽，吹化了碧波的湖水，偷偷送来了花香，悄悄牵起了蝴蝶的翅膀，大地一片生机盎然。
　　姚轩宁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满眼的春色令人流连忘返，他双手插兜，静静地仰头看着枝头上粉嫩的鲜艳，正是所谓的艳阳天，映青山，枝头花正妍，游人皆醉画中仙。多么赋有诗情画意的景致啊，姚轩宁嘴角含着丝丝笑意，晶莹的眼睛里映衬着满满的回忆。自从跟夏筱曦分手，有段时间姚轩宁会习惯性地溜到对面学校的大门前，望着威严的大门回忆在这里发生的过往。对于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姚轩宁，重新回归孤单的他始终无法走出那片深陷的泥潭。校园里充斥着一片欣欣向荣，而他的内心却始终是又寒冷又悲伤的冬天，没有夏筱曦的他，眼中的一切都是冬天。

　　大三下是个很重要的人生节点，找工作，考研，出国，多条人生道路等待着同学们的选择。失去保研资格的姚轩宁要想读研就只能去考了，这就大大增加了读研的难度。下半年就大四了，自己的未来究竟何去何从？曾经对C大的向往和雄心壮志随着跟夏筱曦的分手似乎也变得虚无缥缈。
　　大三下学期的课程主要是以专业基础课为主，实验实践课为辅，相比大一大二普通基础课的繁重，大□□而没有那么大的课业压力，同学们有了更多的课余时间读书，学习，思考今后的人生发展。对于爱读书的姚轩宁，图书馆就成为了他经常光顾的地方。现在的他全心全意地把精力都用在看书学习上，这样自己的大脑就没有更多的空间去思考和回忆他和夏筱曦的点点滴滴。
　　忙，其实是有效缓解失恋的重要方法。
　　除了图书馆，湖边也成为了他看书和学习的新地点。绚丽的阳光衬着薄纱般的白云，春风温和地拂过你的脸颊，在这样的好天气下看书，何等的惬意。湖边的长椅上，姚轩宁捧着书，如此静谧，如此安逸。光线荡着湖中的微波泛着耀眼的光，刺痛了姚轩宁的眼睛，他微微抬起头，碧绿的湖水中阳光在欢快地跳着舞，他不由得看呆了。
　　“姚轩宁，听说你恢复单身了。”
　　几天前，苏菡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那是时隔多日后他又一次接到她的电话。
　　“姚轩宁，我知道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个好像我有点趁人之危，但我需要抓住一切上天给我创造的机会。既然你已经恢复单身了，那我们还有没有希望？”
　　回想着苏菡这么直接的话语，姚轩宁不禁笑了。印象中的苏菡并不是那种说话直接的人，特别是在感情上。高中时他们的关系就是暧昧，谁也没说破，以至于关于他们的谣言四起。而现在，苏菡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直来直去，鬼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苏菡，我单身与否和我跟你之间，这根本是两回事。”
　　“姚轩宁，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久么？哦，或许是吧，很久了。”姚轩宁平静地一字一句，更像是喃喃自语。
　　又是一阵沉默，姚轩宁似乎又陷入到了深深的回忆里。
　　“姚轩宁……我今天给你打电话重点不是想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你，已经大三下学期了，你未来有什么打算么？”
　　“未来的打算？”姚轩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新绿的银杏树。C大，自己心中一直的向往，它会是自己的下一站么？可是没有夏筱曦的C大，会不会多了几分的孤单？自己还有必要去么？
　　“我……我还没有想好。”
　　“姚轩宁，我们一起出国吧，我想毕业后出国。去美国，怎么样？”
　　“出国？去美国得考托福吧？”
　　“是啊，考托福。以你的英语能力，托福绝对没问题的。”
　　“托福……”姚轩宁想起他和夏筱曦一起复习英语6级的日子，夏筱曦逼他做托福真题，美其名曰托福做好了6级不是问题。现在想想，那些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夏筱曦的托福实力那么强，她可能也会考虑出国吧，可能也是美国吧。想到这儿，姚轩宁竟然有几分的兴奋。
　　“好，我会认真考虑去美国的事儿的。”
　　“太好了，姚轩宁，那我等你的好消息，一旦决定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复习托福，一起参加考试了。”苏菡兴奋异常。
　　“……等我的决定吧。”姚轩宁缓缓地说。
　　挂断电话，姚轩宁陷入了沉默。出国？还是国内读研？……筱曦，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个？未来看似有很多条路，可我只想走我们未走完的路，看我们未看完的风景。
　　走进卫生间，姚轩宁打开水龙头，此刻的他只想让自己清醒。晶莹的水滴肆意泼洒在他的脸上，像被他宣泄的积压在内心很久的某种情绪。猛然抬头，水溅得镜子上到处都是，姚轩宁顺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起来，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仔细认真。可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地擦，镜子中的水痕依然清晰可见，令人生厌。姚轩宁有些气急败坏，他加大了力度，加快了擦拭的速度，可依然收效甚微，终于，在不知擦了多少次之后，他停了下来，两眼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镜子，睫毛上已然金光闪闪，而他右手紧紧攥着的抹布已经滴水成河。
　　他发现，他已然看不清镜中自己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