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命运之桥》与墨凡今

30、第二十九章 分手

　　“筱曦，我……苏菡……我们，没什么的。”姚轩宁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不是一直很相信我的么，我一样，我对自己很有信心，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儿。”
　　没有激动，没有慌张，姚轩宁字字句句说得铿锵有力，眼神也无比坚毅，他用一种坦然表达着自己的诚恳。
　　“姚轩宁，你知道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去酒店意味着什么吗？”夏筱曦并没有直视姚轩宁，她的眼神飘忽不定，空洞而缥缈，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不是和女生去酒店，我只是送她回酒店……毕竟她一个女生，大晚上的……”姚轩宁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真的只是这个原因么？如果不是苏菡，换成其他女生，他还会那样做么？
　　“大晚上的？为什么大晚上呢？为什么不能早点回去呢？姚轩宁，我是听你的话的，出去聚餐都早去早回，睡觉之前还给你发短信，你知道那天晚上，如果我不早回，我可能就被人灌醉了，有可能也和别人……”夏筱曦的眼中暗流涌动，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那时候，你竟然跟另一个女生在酒店，而且还是苏菡。苏菡对于你的特殊性你不会不知道吧？”夏筱曦有些激动。以前的夏筱曦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几乎不会对任何人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而现在……这样的她真的很少见。她小小的脸上红彤彤的，不知是料峭的冷风作祟，还是激动的情绪外现，伴着圣洁的雪花，更添了她的美艳与清秀，姚轩宁看得如痴如醉。
　　雪越下越大，仿佛天空被上帝撕开了一条裂缝，将大把的白色粉末洒向人间，渗透进路灯橙色的光影中。
　　半晌，姚轩宁低下头，缓缓地说：“对不起，筱曦，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单纯地担心她的安全才答应送她回酒店的。”
　　“姚轩宁，我问你，苏菡本来就不在盛城上学，这次她为什么来？”夏筱曦的目光从未如此凛冽。
　　“……她……她应该是为了我……”姚轩宁有些胆怯地看着夏筱曦，“我不会瞒你，筱曦，我全部都会告诉你的。”
　　“全都告诉我？为什么是现在？那前几天呢，前几天你为什么不说？”
　　姚轩宁哑口无言，他承认，自己是心虚的。
　　“苏菡这次来，跟你表白了吧？”夏筱曦渐渐恢复了平静。她一直都是这样，善于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大家，却总是委屈自己。
　　“筱曦，你说的对，苏菡这次来跟我表白了。她说她一直……喜欢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我了，她不想给自己留有遗憾，就突然跑过来了……不过，现在的我也不是之前的我了，我发现我已经不喜欢她了。我拒绝了她，还劝她要向前看，寻找更适合的人，我们，没可能在一起了。”说着，姚轩宁向前迈了一步，牵起了夏筱曦的手，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筱曦，我是真的爱你，在苏菡跟我表白的时候，我满脑子想到的，居然都是你。有了你，我的心中再也装不下别的女生了。”
　　轻轻的，夏筱曦把手抽了回来，眼眶微红地说：“姚轩宁，我何尝不是……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会……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说到此，夏筱曦再也控制不住，她转过身，双手掩面哭泣。
　　心痛，剧烈的心痛涌上心头，姚轩宁呆呆地看着浑身颤抖的夏筱曦，内心早已充填满了泪水，他宁可受伤哭泣的是他自己，也不愿看到夏筱曦伤心难过的样子。
　　“筱曦，我们找个暖和一点的地方聊吧……别感冒了……”说着，姚轩宁把自己的外衣披到了夏筱曦身上，然后想伸手抱住她。
　　“不过……”夏筱曦轻轻挡开了姚轩宁的胳膊，把衣服还给了他，她擦拭好了泪水，重新面向姚轩宁，“这次的事情对我打击太大了，我完全无法接受。”说完，夏筱曦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
　　“筱曦，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大半夜还赶回了学校，我室友们都可以证明。请你相信我，我和她，我们只是同学关系，我一切的感情都只为你一个人！”
　　“姚轩宁。”夏筱曦平静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她轻轻地摇着头，嘴角仍挂着似隐似现的微笑，“你用手摸摸你的心，你用你的大脑问问你的心，她来找你，她让你送她回酒店，这一切的一切，你的心，究竟是否纯洁，究竟是否始终如一，究竟有没有心动？”
　　夏筱曦的话像一道闪电，直击姚轩宁的内心。他的脑中闪现着过去几天和苏菡的一切，就像老电影的回放一样，一帧又一帧，一幕又一幕，每一帧每一幕都刺激着姚轩宁的心灵。
　　“姚轩宁，我还是了解你的……”
　　扪心自问，姚轩宁不是没有心动，曾经的女神来找自己，对自己表白，自己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当初她联系我的时候，她来我学校的时候，我们又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带她参观校园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送她回酒店的时候……自己本可以更明确更果决地拒绝她，为什么却一退再退地听她的回忆，听她的表白，听她的困惑？为什么还答应送她回酒店？还进了房间？当初她说要来找我的时候，我明明对她来的目的是有预感的，可为什么还会同意她来？为什么对此还多了几分期待？
　　想到此，姚轩宁自己也感到很吃惊。那个苏菡，明明跟自己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个性张扬，喜欢风光，身边男生无数，有时有些跋扈，有些难以接触，有时甚至像女混混一样让人生烦至极，这些都是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为什么？为什么纵使她有这么多自己不喜欢的地方，自己还是对她念念不难？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自己都很心甘情愿地配合她？
　　难道，一个人真的会同时爱上两个人么？
　　姚轩宁的大脑一团乱麻，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抬起头，再次对上夏筱曦直击心灵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有愧于她。她是他心中最崇高、最圣洁的花朵，而现在他却为自己的三心二意感到内疚，感到对不起她……
　　“怎么样，想通了么？问清自己了么？”夏筱曦微笑着，淡淡地说。
　　“筱曦，我……”姚轩宁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认识自己，不了解自己了。夏筱曦，那个在他心目中有着无比崇高位置的人，此刻却变得模糊……
　　“姚轩宁，我们分手吧。”夏筱曦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可能你心里也有我吧，可能在你心里我们都有各自的位置吧，不过我并不想跟她竞争谁在你心中的位置更重。”
　　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姚轩宁眼中滑落，他缓缓抬起头，喃喃地对夏筱曦说：“筱曦，我是爱你的，我永远都是爱你的……我早已习惯了‘我们’，我早已习惯了俩个人，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
　　“姚轩宁，没有必要这样，我们都有彼此的生活，往后的路我们还得向前走不是么。你先冷静冷静，问问自己的内心……而我们……”夏筱曦浅浅一笑，微微仰天，长叹一声，“就回归成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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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归成路人？筱曦，你能办到么？”
　　“我会努力办到，一定会的，即使办不到……”夏筱曦抽了一下鼻子，顿了顿，又坚定地说，“我也一定不会去打扰你。”
　　“筱曦，爱一个人，是说忘就能忘的么？我……我对自己没信心……我对苏菡……我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我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我喜欢她，但只是喜欢‘过’。也许，我喜欢的只是我想象中的美化过的她。”
　　夏筱曦笑了笑，指着路边一片洁白的雪花说道：“你最爱看金庸，还记得《神雕侠侣》里怎么写的么？这些雪花多白多美啊，太阳一出来，它们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到明年，又有雪花飘落，只是已不是今年这些了。”说完，夏筱曦转身赋有深意地瞧着姚轩宁，脸上呈现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欸……”姚轩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赋有深意的雪花就是彼此的终结，既然是自己的原因，也就不必再死缠烂打了，就在这一片圣洁里，我们彼此走到了尽头。“筱曦，对不起，我……始终不会忘记你的。”
　　冷风又一次吹来，带着他们的衣角和围巾在空中飞舞，映衬着姚轩宁和夏筱曦凄清的悲凉。
　　他们最终还是分手了。
　　望着夏筱曦离去的背影，姚轩宁目光呆滞，沉默良久。我们，就这样结束了。昔日的幸福场景还历历在目，下一秒就被分手的伤痛覆盖。命运，再一次举起了它翻云覆雨的手，留给我们无限的痛苦与悲伤。
　　头顶的路灯无休无止地尽着它的义务，橙色的光像伞一样笼罩着他，仿佛舞台的追光灯，把黑暗和光明分割得分外清晰，而他就像黑夜里那个孤独无助的孩子，萧瑟而凄冷。灯影随着冬夜的风摇摇晃晃，围巾随着飘雪恣意哭泣，安静的心长叹一口气，无言的时光终究难抵岁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