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命运之桥》与墨凡今

32、第三十一章 答案

　　春风摇曳着柳枝，柳叶偏偏起舞。顽皮的柳枝随风飘动，拨弄着姚轩宁的秀发，把他从记忆的漩涡中拉回现实。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姚轩宁把目光重新聚焦在书本上。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一个身影，他侧过头，那个身影在夕阳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伴着美丽的银杏树，仿佛从时间的背后走出来的仙人。姚轩宁一怔，睁大眼睛仔细端详，那个身影越来越大，最终遮住了身后大背景的金黄。
　　“姚轩宁，我来了。”
　　借着阴翳，一张模糊的脸逐渐清晰，原来是她，苏菡。
　　“苏……苏菡？你怎么来了？”姚轩宁有些错愕。自从上次跟她分别，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却又隔了半年的光景。
　　“我在等你的答复，姚轩宁，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答案，所以我来这儿找你了，我想当着你的面儿听你说你的答案。”
　　“答案？”姚轩宁微微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说着，他轻轻转身，望向碧波的湖水。
　　“跟我一起出国吧，我们一起出国读书，到国外闯一闯，见见世面，好不好？”
　　“……”
　　“姚轩宁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有远见，有抱负么，你的目光不应该只停留在国内啊，我们一起去美国吧，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苏菡，我真的没想好，让我再好好想想……说实话，我对出国兴趣不大，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是上世纪的中国了，国内的资源很好，而且留在国内对我们找工作也很有帮助。出国，现在出国已经没有那么热了，很多人出国也只是读个野鸡大学，没什么用的……而且，即使我出国，以后我也不打算留在国外。”
　　“可以不留国外啊，我们可以毕业后一起回国，我们主要是出国留学，出国读研，是求学，我相信以我们的实力，我们一定能申到一个不错的大学，这不耽误在国内找工作。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们一起打拼。”
　　“苏菡，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们，没可能的。”
　　“为什么？！你现在已经恢复单身了，而且……而且我们本就有感情的……”
　　“苏菡，我承认，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在我的内心一直有你的一席之地。”姚轩宁说着，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微笑着说，“但我现在才了解，原来我真正喜欢的其实并不是你本人，而是我心中想象出来的你，”说着，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上，“在我心里，我喜欢的那个苏菡，多才多艺，品学兼优，单纯可爱，活泼上进，出淤泥而不染，一颦一笑犹如天仙……实际上，我太过于美化自己想象出来的你……其实，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到这，姚轩宁思维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苏菡，上次我也问到了，我很好奇一点，以我对你浅浅的了解，你并不是这么直白表达的人，为什么这次你却如此执着于对我……对我的追求呢？”
　　“……姚轩宁，”苏菡的面容无比平静，“别说是你，其实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我很陌生，不像真正的我。本来对你的爱，我一直深埋于心，本来我有把这种爱带进坟墓的决心，只是……我有个朋友……他劝我要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要勇敢，人，就只能活这一生，没有努力过的‘错过’真的让人遗憾。听了他的话，再回忆从前，我发现我真的错过了好多，我不想以后错过更多，我也不想我的一生都带着遗憾生活，所以我决定试试，我决定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尽管可能最终失败，但我绝不后悔。”
　　“人，一旦陷入某种情绪，心就不受大脑的控制了，因为，你很可能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真正爱过的人，所以……所以你……值得我这么去做……只是，只是……太卑微了……”苏菡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随即滚了下来。
　　姚轩宁，我想对你说。
　　风，比海岸线蓝而寂寞，雨，比云潮湿而孤独；你，比我想象中遥远而冷清，我，比想象中更思念你。
　　思念，总是让人痛苦，爱而不得，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深爱一个人总是让人变得卑微，你会不自觉地愿意为对方放下身段，愿意为对方不计较个人得失和面子，哪怕是自我受伤自我牺牲也在所不惜。只是，这种“深爱却不得”真的非常痛，痛到肝肠寸断，痛到心如刀割。
　　微风卷着碧波徐徐吹来，撩拨着他们的衣角和发梢，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站着，呼吸着万物生长，聆听着大千世界。
　　半晌，姚轩宁轻叹了口气，悠悠地开口道：“苏菡，其实我也没想到我的人生会跟你有这么多的联系。从小学五年级到初中，再到高中，我的身边一直有人在聊你的那些传闻，始终就没断过。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也没关注你，所以我对那些八卦不敢兴趣，对你也只是脑中有个简单的印象而已。”说着，他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当你不在意时，一切都如浮云，都如过往云烟，可当你走心时，你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让你痛不欲生……其实我们的交集应该比初三寒假那次还要早，我们曾经一起考进了初二数学‘希望杯’的复试，在复试补习班上一起上过课，但那时我们俩应该仅仅算是‘认识’吧。”
　　“不，对你而言可能是‘认识’，对我，却是‘熟知’。因为我早就关注你了。我跟你们班张鑫鑫是好朋友，她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是她们班的风云人物，学习好，人帅，还是学委，一身的文艺气息，登场就自带光环，你们班很多女生都偷偷暗恋你。每次我们聊天，她总会提到你，讲一些发生在你身上的故事，其实我能感觉到，她很喜欢你。所以，我对你就很好奇，我心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生能让那个高傲的小美女鑫鑫这样的痴迷。”
　　“从张鑫鑫的话中，我发现我对你愈发感兴趣了，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就借着去你们班找她的机会看看到底谁是姚轩宁。果然……很帅，真的很帅，比我那些所谓的‘男朋友们’都帅……之后我回教室查了一下之前的年组大榜，我发现你就排在我后面一名，我竟然领先你一名，以前怎么没注意呢，看到这儿我居然开心地笑了。从那之后，我发现我的内心渐渐起了一些变化，在学校我总是期待能见到你，我努力地学习争取可以跟你一直在第一考场。我隐约感觉，我心中一直追寻的那个人，可能就是你……所以，有次篮球赛，我班对你班，你在场边观战，我鼓足了勇气，第一次跟你说了话，你还有印象么？还有，你提到的‘希望杯’复赛补习班，那时候在补习班上我表现得咋咋呼呼的，课间跟别的男生打打闹闹的，其实只是想吸引你更多的注意而已。这些，你还记得么？”
　　姚轩宁沉默了，他脑中完全没有印象。
　　“有一次在‘希望杯’的补习班上，你正在和老曹侃大山，我鼓足勇气过去问了你一道题，你当时很有礼貌很耐心地给我讲了，我发现我竟然莫名地心跳加快了。我是谁啊，我是苏菡啊，我居然也能在和男生聊天中心跳加快，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所以那时，你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时，我就确定，我心中的那个他就是你……说到初三寒假的英语补习班，那本来是你们班主任找的熟悉的英语老师窜的局，可由于我和张鑫鑫的关系，我就拜托她让我也参加。其实，我那是故意的，我本来跟不熟悉的同学一起上课是有抵触的，欸……整个班就我一个外班的……但因为有你在，我就很踏实。”苏菡真挚的神情居然令姚轩宁有一丝丝的动容。
　　“可是，”姚轩宁微微转头身面向苏菡，“当我们的关系变得亲近后，你的谣言就会像潮水般向我涌来。对于谣言，我本来是不信的，不过，你的谣言太多了，有时候我自己也动摇了，我也不确定那些是不是真的，我只能在内心祈求，希望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
　　“可是事实就是，你看到了我身边不断地换男朋友，谣言成真了，所以……你吃醋了。”苏菡抢先说了出来。
　　“没错，我是吃醋了，我承认，我的内心被折磨得支离破碎……”姚轩宁涩然，“现在想想，可能我们命中注定无法在一起。我的性格中天生带有一些高傲，我一般不会轻易看上某个女生，更不会轻易跟某个女生在一起，而你恰恰跟我相反……当时，我多么希望你也高傲一些，你也不要那么轻易地就同意别人的追求……然而……看来，我们真的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姚轩宁，我……”
　　“话题有些扯远了，我想你今天来是想知道我的答案，而我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我要留在国内考研。多亏了你，让我想清楚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谢谢你。如果你还是要出国，我预祝你在国外，一切顺利。”
　　“姚轩宁，我想最后问你一句，”苏菡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拒绝我，究竟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夏筱曦？”
　　“苏菡，时至今日，再说这个话题还有什么意义呢？”姚轩宁轻轻抬头看向那片碧蓝的天空，“无论什么原因，筱曦都不会再回到我的身边了……”
　　“姚轩宁，你……”苏菡叹了一口气，“我在你心中，始终比不过夏筱曦。”说完，苏菡转过身，闭上眼静静地低头沉思了几秒钟，然后突然向了学校的大门跑去……几滴晶莹的泪水随着暖暖的春风飘落在姚轩宁忧郁的脸颊上。
　　我曾以为我们会并肩到老，却在某个路口消失于茫茫人海，有多少情曾深埋心底，却终究输给了命运和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