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命运之桥》与墨凡今

29、第二十八章 再一次见面

　　人们常以墨菲定律来形容隐形事件发生的必然性，正是所谓的“纸包不住火”。如今的姚轩宁对此颇有体会。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夏筱曦了。
　　电话不及时接，短信不及时回。常常是这样：姚轩宁打了好多个电话，夏筱曦能接一个，但说话的态度极其冷漠。短信也是如此。
　　夏筱曦在忙什么？这段时间姚轩宁侧面向乔子姗打听了一下，结果乔子姗也不清楚夏筱曦最近在忙什么，在寝室的时间很少，每天几乎都看不到她。
　　此时的他双手插兜独自站在窗前，初冬，景致渐渐萧瑟，一切颜色似乎都装了滤镜，铅灰色已然成为了主色调。一丝萧条的阳线裹挟着暖意洒将下来，给人世间些许温暖。光线偏偏淘气似的灼刺着姚轩宁的眼睛，令他睁不开眼，他偏偏不信邪，努力对抗着，非要把眼睛睁开，对抗着，拼命着，不知不觉间两行热泪从眼中滚落……
　　思念是一种无药可救的病，久久不能痊愈。
　　绝对的，筱曦绝对知道我和苏菡的事儿了……如果筱曦知道了，她生气也是应该的。我主动解释一下会不会比较好？不过，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的话自己会不会有点自讨苦吃？
　　事到如今，姚轩宁，你居然还抱有侥幸心理，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你都应该跟筱曦主动解释，主动澄清以免误会进一步扩大。
　　不管什么原因，先和夏筱曦见一面再说，只有见面才能把问题说清。想着，姚轩宁拿出手机，解锁，找到夏筱曦的号码，可他的手指就像僵住了一般，迟迟不敢按下拨通键。
　　锁屏，转身，踱步，再解锁，踱步，锁屏，再踱步……似乎高考都没有让姚轩宁这般紧张。再次解锁，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姚轩宁终于按下了拨通键。不过还没等接通，他又迅速挂断，手不断地安抚着自己乱跳的心脏。
　　怎么办，她不接的话怎么办？她听到后生气又怎么办？她又对我态度冷淡怎么办？内心的煎熬让姚轩宁有些鼻子发酸……猛然间缓过神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懦弱，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姚轩宁哪去了？不要预想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先做，做了再说。想到这里，一狠心，姚轩宁拨通了夏筱曦的电话。
　　“嘟嘟……嘟嘟……”
　　“喂。”两声过后，对面接通了电话。
　　“喂，筱曦……你……你……你现在有空么，说话方便么？”
　　“现在有点忙，说话不太方便。”
　　“哦。”巨大的失落感席卷了姚轩宁全身，就这短短的一瞬，他的双眼竟泛起了泪花。
　　“不过……”
　　嗯？不过？一听夏筱曦还有下文，姚轩宁的内心为之一振。
　　“不过……下午忙完，晚上我应该有时间。”
　　“太好了，太好了，筱曦，那晚上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吧。”
　　“不用了，我们就在一教门口见面吧。上次的……一教门口那儿。”
　　上次？我们唯一吵架的那次？一教门口？姚轩宁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一种不详的预感无名地席卷而来。
　　“好，几点？”姚轩宁下意识地回答道。
　　“7点吧，天冷，记得多穿点。”
　　“好。”

　　盛城的初冬冷漠清凉。泛黄的小草慵懒地躺在路边，树上一片叶子都没有，太阳早早下班，路灯早早上岗，淡淡的黄色与墨一般的天空遥相辉映，没有一丝生机。
　　姚轩宁裹着风衣，围着围脖，小心翼翼地快步前行。他的内心充满了忐忑与不安，清癯的脸上棱角分明，在昏黄路灯的照映下显得暗淡无光。
　　此时的校园人迹罕至，从远远望去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和图书馆就能想象到拼命复习的同学们那忙碌的身影。相较而言，一教门前清冷而寂静，进出的学生并不多。
　　姚轩宁抬手看了看表，6点半，他整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了约定地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清新纯净，不掺杂一丝杂质，甚至让人的肺有隐隐的刺痛感，精神却为之一振。他双手插兜，抬头斜望着天空上那一轮美丽的月儿，晴朗的夜空繁星洒满天际，圆圆的月亮就像一个大灯笼高高挂在天上，为来去的你我照亮前行的路。氤氲的呼吸模糊了你的眼镜，也模糊了你未来前行的方向。
　　就这样，他在冰冷的夜站着，等着，盼着，任凭时光冲刷记忆的年轮……

　　“姚轩宁。”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唤醒了姚轩宁。他抬起头，夏筱曦正站在自己面前。那一刻，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似真似幻，如实如梦。过度的沉思让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夏筱曦的脚步。
　　四目相对的一瞬，一丝惊讶闪过夏筱曦的眼眸。
　　“你瘦了好多。”她几乎本能地脱口而出，而后又恢复到了清冷的状态。
　　“筱曦，你终于来了！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忙，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其实，我好想你……”姚轩宁的眼中有些动容，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其实……”夏筱曦退了一步，跟姚轩宁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没有那么忙……”
　　吃惊，无奈，忧虑，一瞬间多种情感交织着姚轩宁的内心，他安静地，沉默地等待着夏筱曦对他的审判。
　　夏筱曦侧过身，抬头望了望遥远的天际，裹了裹围巾，淡淡地说：“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一瞬间，姚轩宁的心像似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疼得喘不上气，他只能下意识用手按压心脏，尽量平复心情：“难道，我们不是么？”
　　“虽然你对我表白过，但我始终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夏筱曦仍旧望着远方，平静而不带一丝波澜。
　　姚轩宁的眉头皱得愈发强烈，他用力攥紧心脏，一字一句地问：“难道这段时间，我们一起经历的美好时光，还有……我们的吻，都是假的么？”
　　“可能就是这些错觉吧，让你觉得我们确立了关系……才让你这么的不珍惜……”夏筱曦缓缓转过身，明亮的眼睛里泛着点点星光。
　　不珍惜？……果然，她还是知道了。姚轩宁眉头略微舒展：“筱曦，你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事儿吧？”
　　“是，我知道了。”夏筱曦抬起头望着星空，拼命抑制着眼眶里努力涌出的泪，“姚轩宁，我那么的信任你，那么的爱你……你却这样的对我，你让我好失望……”夏筱曦的眼神黯淡无光，仿佛遥远天边的幽暗星河，给人留下无尽的深邃。
　　“不过，这一切也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夏筱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
　　一阵沉默，谁也没有讲话。
　　风裹挟着雪花吹过他们的耳畔，初雪竟然不约而至。它们拂过他们的秀发，抚摸他们的脸颊，却化不开横亘在他们之间无尽的忧伤。两人的呼吸仿佛停止了一般，彼此一动不动，犹如雕像般矗立在风中。整个世界安静而又苍茫，柔软而又虚幻，只有风带起的他们的围巾和秀发在空中自由摇摆。
　　像一幅水墨画铺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