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为女子传（五） 为女子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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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只有我们自己还蒙在鼓里，这是自欺欺人，你想辞官，和母亲被人抓住的把柄，是不是同一件事情？我是不是不是……”
“你那张脸和父亲如出一辙，不是什么？”林舒朗冷冷的看着弟弟。
“那，那为何……”这个盘旋了许多年的猜测突然被否定，林舒白直接脑袋空白，露出一脸蠢像。
“公公当年可是公认的美男子，才智过人，你也就脸像他了。”张娥握住丈夫的手。
事关长辈，小辈们都不敢随意插话，却也被林舒白的“大胆”猜测弄无语了，“爹，你怕不是要去跪祠堂了。”
林舒白的儿子林辰昊真想摇摇他爹的脑子，看看里头塞了啥，真要说血脉有问题，那也是大伯……
林辰昊不敢再往下想，甚至眼神都不敢乱转，就听他爹又那边喃喃，“可我和大哥长的不像。”听得他简直心惊胆战。
“那是因为我像外祖父！小时候让你跟我回外祖家，死活不肯，现在连人都记不得了吗？”
林舒白嘴唇嗫嚅，不敢说是娘不让，娘好像对外祖家有什么误解，不管几次来请，她终生都没回去过，也拘着不让他回去。
“大哥，你给我句明白话吧，孩子们也都大了，瞒了我半辈子，至少让他们知道威胁来自何方。”
是什么样的把柄能让一个京官作茧自缚，谨小慎微，是了，谨小慎微。
人人都说林润少年成名，前景光明，人人都叹林润鬼迷心窍，居然同时娶了恩师家的姐妹花，自此耽于美色，绝了师徒情。
可是在小辈眼中，父亲学问平平，并非好色之人，他们与外祖家走动虽低调，却并无冷待，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人。
直到陛下钦点，王后作传，家中的氛围莫名变得压抑起来，才让人看出端倪。
……
得皇后召见，黎蓉蓉和相好的姐妹一同出发，都是各家里的顶梁柱，平日出行都是前呼后拥，此次却“挤”在同一辆马车上，没办法，排场过大怕惊扰后人，他们已经快挤成鹌鹑了，一群鹌鹑挤挤挨挨的围着她们的马车，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举着各种东西对着她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暗器，后面才知是玩具。
这便是千万年后吗，连惊恐都如此明媚。
“那些骑马的是赵州的吧？”谭慧芳隔着珠帘看外头，街上还有其他出门的女子，还有不少骑马的，此处还未进入中心城区，不纵马的话，大多睁只眼闭只眼没人追究。
黎蓉蓉掀起帘子，又放下，“非也，中州女子。”也就是本地人。
谭慧芳有些吃惊，“昭国也有这般人物？”昭国即大昭前身，大昭一统天下后，改称中州。
“如今要称中州了，都是做奶奶的人了，嘴上还是如此没把门。”黎蓉蓉轻轻拍了拍老姐妹。
谭慧芳摸了摸脸，又看向窗外，“有时候觉得日子过的太快了，我这些日子，总忘了自己已经是奶奶辈的了。”
“千年的以后的世界有趣的事儿太多，可儿几个小辈天天说给我听都不带重样，我有时候出门见的那些同龄人，有些都还未婚。”自己却是快入土的人。
黎蓉蓉也看向另一侧的窗外，千年后的女子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在路上，龇牙咧嘴嬉笑怒骂，干着和男子一样的活，学着和男子一样的学问，可以结婚生子，也可以单身快活，这是她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日子。
大昭各州的女子也能上街，也能工作，然而还是不一样的。大一统前世道混乱，无论男女生命安全都时刻受到危险，女子和好看的男子更艰难些，想来也就北州的百姓生活更顺畅些，却也时刻活在战争的阴霾中，好容易熬到天下一统，北州又发生了大洪涝，所死之人，比之战争，也说不清哪种更少，如今各州都有流离失所的北州灾民，回乡之日遥遥无期。
“听我家老曹说，有人上书建议皇后所建女校应改为男女混校，女子传应扩大为功德传，以个人功绩论，不分男女。”
黎蓉蓉眉毛动都没动，这些都是想的得到的，“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他尚且没有自传，不知上书之人又有多少功绩在身？”谭慧芳掏出小镜子看了看仪表，又将小镜子递给黎蓉蓉，“把人燥的当场都退冠请辞。”
黎蓉蓉接过镜子，小心抚顺耳边的头发，将镜子收起，快到宫门口了。
比起皇宫，皇后似乎对身处楚州的王府别院更有感情，两个世界重合之时，王府别院与现世居所重合，陛下跟随办公，由两位太上皇坐镇中央，她们原本以为懿旨是由楚州发出，原来皇后已悄然回归了吗？
此时的皇宫并没有后世想象中的那么大，精致程度也略显粗糙，守卫程度却一点不弱，即使已经入宫过多次，黎蓉蓉也还是习惯不了，宫门守卫的眼神犹如在看死肉，一寸寸的凌迟她的神经，这些人都是国之凶器，而后领路的宫人也是步伐轻盈，丝毫不会让人怀疑她们的武力值。
谭慧芳收起懒散的模样，一路紧跟着黎蓉蓉，眼珠子都不敢乱转，她是第一次进宫，究竟是谁和她说进宫好的啊，在被人连头发都细细摸着检查过后，谭慧芳想念家里的被仆人捏脚按摩、儿孙环绕的日子了！
“辛苦大人了。”谭慧芳努力扬起热情的笑容，不着痕迹地塞过去一个红包，这招在往年和官家太太打交道时，已经练的炉火纯青，没办法，哪怕她和官太太是手帕交，见不着的时候还是见不着，而想见面，就得和挡在她前面的123456打好关系，做生意嘛，习惯了。
只是这宫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刺，刺得她面皮发麻，笑容僵硬，为她搜身的女将士点点头，“大人喜静，切勿大声喧哗。”
谭慧芳心头一松，知道这礼送对了，笑容放松了些，声音跟着压低，又送过去一个红包，“多谢大人提点。”
连翘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盯着面前的漏斗，难得的清净让她浑身都放松了，最近见的人实在太多了，电量都耗尽，一想到等下还要见两个，她勉强打起精神，不敢睡去。
哈啊！
一脸肃穆进入房中的黎蓉蓉和谭慧芳，脑中已预演过多遍拜见王后的情形，路上也隐晦的交流过这次召见的缘由。
一个年轻貌美，城府深厚，深得君心，大权在握的实权王后，她该是锋芒毕露，睥睨天下的……
猫猫？
这犹如液体一般摊在桌上，睡眼惺忪，毫无攻击力的素颜女子是谁啊？
攻击力在哪里？魅惑的点在哪里？
谭慧芳眼珠子控制不住的四转了一圈，只在女子身后看到一位伺候的丫鬟，再无他人。
黎蓉蓉已经率先抬手行礼，她连忙跟随，“草民拜见陛下。”
大昭并无跪礼，见不同人用不同手势，姿势大差不差。
连翘坐直身子，“坐。”
坐，请坐，请上坐。
她脑中突然想起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可惜没人懂这个梗，黎蓉蓉和谭慧芳规规矩矩的坐在一侧椅子上，眼睛余光看到上首似乎在笑，心态又放松了些。
看来不是坏事。
皇后喜静，喜玄服，喜兵器，喜少年，唯独不喜夫人社交，她们对这位皇后的了解都止于听说，但无一人敢轻视。
哪怕她年纪轻，哪怕她未着华服。
“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以提问。”没有任何寒暄，连翘将桌上的漏斗倒置。
所有的开场白和客套奉承都胎死腹中，谭慧芳下意识看向黎蓉蓉。
黎蓉蓉面容沉静，论年龄她未至花甲，保养得宜，论家世，她出身书香门第，博览群书，论身份，她为林家实际的掌权人，这么多年参加的宴会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这么多年被人拿捏过，被人轻视过，被人笑里藏刀过，被人恶意曲解过，早已百毒不侵，自有应对之法。
她在脑中预演过各种场景，皇后或许会先抑后扬，拿捏她的短处，或许会推心置腹，攻心为上，或许会金口玉言，恩威并施的不容她拒绝……
她双手拢在袖子里，规规矩矩的坐着，低垂的眉眼微微上抬，看向“沙沙”滑落的沙子，脑中有无数疑问，又空白一片。
提问？问什么？问这贼老天为何偏偏不肯放过他们一家？问皇帝为何非要把她儿子架在火上烤？问皇后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的眉眼又上抬了几分，看向连翘，视线聚集在她的唇角，连翘已经坐直了身子，看上去同她一样规规矩矩的。
“大人……”沙漏中的沙子还在不断下滑，如此努力也不过在底下浅浅铺了一层，黎蓉蓉起身，行大礼，终将视线直直迎向连翘的目光，原来她也一直在看着自己，“草民心中疑惑，如此沙漏，尽在您掌握之中，烦请解惑。”
谭慧芳本就耳听八方，椅子都没敢坐实了，黎蓉蓉一有动作，她一秒跟上，行完礼懵懵的看向闺蜜，你在说沙子？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为女子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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