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啥都要》棠兮兮

42、春猎 沈赴的坚定

　　日子一日日的过，卫无极整日闲来无事便在公主府外边打转。

　　宋徽音将自己关在府中，任何人都未见。

　　公主府的侍卫不知为何警觉异常，卫无极本想仗着轻功翻墙而入。

　　不想次次都被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侍卫抓住，是以从宫宴回来这么久，卫无极连宋徽音的一次面也没有见上。

　　卫无极带着小厮在公主府门口叹气。

　　这京中的日子无聊，宋容玉的圣旨迟迟未下，还有七日他就要跟随使臣回国，连宋徽音也见不到，实在无趣极了。

　　本听说今日郊外有春猎，许多世家公子小姐都会去凑热闹，卫无极在门口等了许久，本想碰碰运气的，可等了半晌，公主府的大门还是紧闭。

　　卫无极正想离开，不想却听到吱呀一身，马夫牵着马车从侧门出来。

　　卫无极惊喜的转身，大门缓缓打开，宋徽音带着海棠从大门出来。

　　她似乎很怕冷。

　　已经转暖的天气还披着厚重的皮毛大氅，衬得如玉的脸更加洁白，眉间的朱砂在冷风中傲然独立，带着孤独的清冷，让人挪不开眼。

　　“ 公主殿下！”

　　卫无极兴奋的向她走去，等了多日，他终于见到了，是以压不住上扬的笑容。

　　“ 二皇子。”她朝他客气点头

　　宋徽音早就听到汇报说卫无极整日在府外溜达，在门口看见卫无极她并不意外。

　　“ 公主殿下可是要去春猎，正好！本皇子也要去！咱们一起吧。”卫无极笑意盈盈

　　他的心思实在难猜，宋徽音不想去费那个心，左右不过是他一时高兴找些乐子。

　　宗国送十座城池换十年和平之事，宋容玉已经同意，卫无极已经不算质子，是以对他态度客气却不亲近。

　　见她思考，卫无极厚着脸皮爬上马车，拍了拍身旁的软垫，示意她快上来坐。

　　他这般毫无礼数的模样看得一旁的海棠拧眉，公主的婚事陛下还未做决定，二皇子这般不避讳与公主同行，只怕旁人看到不知会传出多少风言风语。

　　宋徽音却没有在意，她低声进入马车，坐在卫无极对面，马车宽敞，两人之间还有些距离。

　　“ 走吧。”

　　马车平稳出发，而宋徽音今日去春猎要找一个人。

　　“ 公主殿下平日喜欢些什么吃食？”

　　卫无极在马车内喋喋不休，询问着宋徽音的喜好，当真是一副要追求她的样子。

　　“ 听说公主喜欢去倚门楼听戏，本皇子去看了，那一墨公子是有几分姿色，可离本皇子还是相差甚远……”

　　“ 不过若是公主喜欢那弱柳扶风的妍丽男子，本皇子也不是不能尝试........”

　　宋徽音扶额，压下跳动的眉心，第一次觉得卫无极如此聒噪，不自觉的摩挲起腰间的白玉，宋徽音神色无奈。

　　“ 若公主殿下能同意.........”

　　“ 二皇子”

　　“ 诶，怎么了？”

　　卫无极喋喋不休的话被宋徽音打断，偏过头好奇的看她，眼中带着兴奋的询问

　　“ 还有七日便要回去宗国，二皇子想娶本宫之心当真如一吗？”

　　没料到宋徽音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卫无极眼中惊讶一瞬，随后自信的摇开折扇，语气肯定

　　“ 本皇子虽平日不着调些，可也知道一言既出的道理，想娶公主之心当真天地可鉴，本皇子可对着萨满神发誓！”

　　“ 不悔？”

　　“ 不悔！”

　　听到他肯定的答案，宋徽音终于勾起笑意，她眉心朱砂妍丽却挡不住眼中星辰明亮。

　　卫无极看她轻笑，凤眼微扬勾着人不自觉怔愣，那眸中狡黠一闪而过，令卫无极看不清。

　　一种被算计的直觉在心中升起，他摇扇的手顿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 殿下，我们到了。”

　　海棠的话从马车外传来，宋徽音眼眸微动，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率先下车

　　方才那奇怪的感觉在卫无极心中一闪而过，他甩甩头，或许是自己多想了，随后跟着也下了马车

　　春猎的场地是郊外的山脚的空地上，空地中央铺着数张锦毯，毯上放置着各式各样的琴棋画，而空地的一侧又放置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架子。

　　世家公子们在一侧投壶比箭，而贵女们三三两两的坐在另一侧讨论才艺。

　　一时间乱花渐欲迷人眼。

　　贵女们貌美端庄，各式各样的珠翠琳琅满目，公子们意气风发，皆不想输于人前。

　　卫无极看得咋舌。

　　他们宗国的女子从不允许抛头露面，闺阁从父，出嫁从夫，若是不高兴，被家中男子掌掴亦不敢反抗。

　　他见宋徽音时只道是身份尊贵才这般自由，竟不想东国的女子竟都是这般无束。

　　“ 好！！！”

　　热烈的喝彩声从不远处传来，宋徽音与卫无极寻着声音望去。

　　沈赴一身墨黑的窄袖劲装，赤红的腰带勒出腰身，他面容是如常的沉稳冷峻，带着漆黑的眸光，手举着弓，眼神直直的落在百米外的靶上。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靶上的羽箭正中红心，尾羽还带着暗劲的震颤，引来周遭几个公子拍手叫好。

　　他们早就想见见这个传闻中守护边疆的战神将军，方才他百米射程箭无虚发，公子们心生佩服，连带看沈赴的眼神也带着崇拜。

　　其中站在一侧的有个姑娘望向沈赴的眼神格外炽热，那个姑娘一身红衣骑装，梳着高高的马尾，圆圆的杏眼带着女子的晶莹，一双眉毛却生得英气，马尾随她的动作轻扬，说不上的利落。

　　姑娘拿起弓箭学着沈赴的样子用力将弓拉满，眼神瞬间锐利，五指一松，箭尖直直擦进靶上，与沈赴那支箭并排而立！

　　公子们更是热情鼓掌。

　　不愧是吕老将军的孙女，当真巾帼不让须眉！

　　吕蓁冲沈赴挑眉，带着毫不掩饰的意气与女子的俏丽。

　　沈赴回以微笑，似在赞赏她做得很好。

　　“ 啧啧啧啧，这女子好生凶恶，若换在我宗国被这么多男子围住，只怕少不了父兄几顿责打”卫无极看得拧眉，似在感慨，语气带着不认同

　　“ 还是公主殿下这般女子才好，性格温和，容貌倾城，身如蒲柳，见过的男子无不像本皇子般心动。”

　　他来东国不久，只听到宋徽音在天子儿时摄政，他只当东国的皇帝那时年少，宋徽音作为嫡公主不得不上位。

　　朝中有臣子辅佐，自不出差错，自己的完败，不过是败在沈赴手中！

　　宋徽音眸光晦暗，她看着吕蓁拉着沈赴教自己去一旁骑术，沈赴刚想拒绝，却敏锐的察觉到宋徽音从远处投来的目光。

　　他没有停留，大步朝这边走来。

　　卫无极看沈赴走来，不禁在宋徽音耳边说起坏话：“ 前些时日还在宫中深情求娶，今日竟与别的女人拉拉扯扯，没想到沈将军竟是这样一个人。”

　　他端得一副看沈赴好戏的模样，向走近的沈赴打招呼：“ 沈将军好巧啊。”

　　“ 不巧，我在等你。”

　　沈赴表情冷淡，眼神从宋徽音身上划过，落在卫无极身上。

　　卫无极整日在公主府守株待兔的行为被周襄日日汇报给自己，他心中火气已按捺不住。

　　“ 听闻二皇子从小骑射了得，不知今日可与我切磋一局？”

　　此言一出，贵女公子纷纷看向这里。

　　她们早有听闻卫二皇子的名号，从小被宗国皇帝养在膝下，六艺出色，为人聪慧善谋划。

　　而东国与宗国对战多年，皆是卫无极与沈赴在背后博弈，如今仇敌出现，一时间剑拔弩张。

　　卫无极被沈赴眼中的寒激起胜负之欲，若今日不答应，岂非在这帮东国人面前被小看了去！

　　他收敛了笑容，褪去纨绔的风流，与沈赴对视：“ 光是比骑射有什么意思，不若加点彩头。”

　　沈赴挑眉，静静的听他条件

　　“ 就赌...........公主腰间这块玉佩可否？”

　　他早就看到宋徽音时常不自主的将玉佩拿在手上把玩，想来定是平日珍视之物。

　　卫无极看向宋徽音，等她发话。

　　宋徽音捏着白玉的手紧了紧，眼神划过沈赴冷峻的脸，轻笑出声：“ 可 ”

　　得到满意的答案，卫无极勾唇，眸中亦是正色。

　　两匹棕色的骏马被小厮牵过，两人不在犹豫，翻身上马。

　　衣诀带起的微风吹动宋徽音鬓边的长发，她微微仰头，沈赴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她。

　　两人眼中是旁人看不懂的情愫。

　　视线交汇，沈赴硬朗的轮廓映在眼中，他侧过头，望着前方进山的方向，大喝一声：“ 驾！”

　　两人策马而去，众人只得看到他们衣诀翻飞的背影

　　不知谁打的猎物更甚一筹？

　　吕蓁看着宋徽音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出神，走到跟前来拜见。

　　“ 臣女拜见长公主。”

　　宋徽音视线落在吕蓁身上，她笑容爽朗，身形比一般女子更加高挑些，带着武将的洒脱，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英气。

　　宋徽音记得十年前，她下旨让沈赴驻守边疆时，就是与吕老将军同去的。

　　几年前吕老将军战死，吕蓁的父兄如今在护城卫中担任职位，吕蓁继承了吕老将军几分遗风，成日混在各个军中，也习得不错的武艺。

　　吕蓁也在暗暗打量着宋徽音。

　　她早就听过荣华长公主的大名，从上若寺回京后，又与沈赴来往亲密，甚至不要十年军功求娶。

　　如今见她婷婷而立，一身气度尊贵夺目，眼中惊艳。

　　“ 臣女早心悦沈将军，本想待他得胜归来便表明心意，不料却得知将军心有所属，今日一见长公主，臣女倒是自认输了。”

　　她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心意表明，没有求而不得的嫉妒与怨恨，只有拿得起放得下的洒脱。

　　宋徽音眼中欣赏，像吕蓁这般不扭捏，心思摆在面上，敢爱敢恨的女子实在世间难得。

　　她不自觉又摩挲手中的玉佩，掌心的玉佩已经被它捂得温热。

　　宋徽音眉眼柔和下来，眼眸中都带着缱绻：“ 他拒绝你了么？”

　　“ 不仅如此，长公主想要找臣女的事，臣女已经答应沈将军了。”

　　吕蓁俏皮的眨眨眼，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倒露出几分女子的娇俏来。

　　一瞬间，心口暖流划过，那熨帖的感觉充斥全身，宋徽音不自觉扩大了唇角上扬的弧度。

　　她今日来春猎本就是为了吕蓁而来，本以为会费一番功夫，却不想被沈赴抢了先。

　　他知她心懂她意，在看不到的地方为她谋划助力，纵然前些日子两人那般争吵啊，可他心里还想着自己。

　　沈赴的模样就那般在脑中久久挥之不去，宋徽音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滚烫久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