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赴戎机》棠兮兮

41、争吵 被拆穿野心

　　宫宴结束，宋徽音与沈赴准备回府

　　经过殿上的事，两人气氛有些沉默，谁都没有开口，似冷战般，皆面色冷淡。

　　使臣既已到来，卫无极也不用再呆在宫中，跟着使臣一行人准备去城中的驿站住下。

　　卫无极刚出宫门，便看见沈赴牵着宋徽音的手准备上马车。

　　“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卫无极兴高采烈的跑到马车前，同两人打着招呼。

　　沈赴瞳孔比在大殿时还暗，他拦住卫无极走近的脚步，一身寒气逼人。

　　“ 二皇子不跟着使臣离开，跑来找殿下做什么？”

　　两人视线对视，火花带闪电，皆不认输。

　　卫无极挥开沈赴挡在身前的手臂，脸皮颇厚的凑在宋徽音跟前

　　“ 今日本皇子在殿上说得事可不是作假，我对公主殿下一见钟情，若是公主同意，我马上就修书给父皇让他准备叩请萨满神意！”

　　宗国信奉萨满，在所有大事之前都要起坛叩问。

　　宋徽音还未踏进马车就被他拦住，只得转身看他。

　　卫无极生得风流，眼底泪痣多情，像个久浸情场的浪荡子，招惹着每个女人的心。

　　“ 二皇子钟鸣毓秀，性格爽利，本宫会好好考虑的。”

　　她礼貌的微笑，语气温和，说话不急不缓，带着常年被人精心伺候的矜贵，听得卫无极越发欣喜。

　　“ 不过，作为本国败将，二皇子这般招摇过市实在............”

　　她语气清冷仿佛对卫无极善意的提醒，带着淡淡的惋惜轻轻摇头：“ 实在令本宫佩服。”

　　卫无极瞳孔一缩！

　　她如何不知她的言中意！

　　作为败者，又是在敌国，他的一言一行皆被人监视着，他就该好好的安分的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当个阴沟的老鼠！

　　他这般招摇过市丢的可是宗国的脸！

　　不过一瞬，卫无极手腕一翻，打开折扇，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 世人眼光皆为虚妄，本皇子从不在意，人生短暂，做事自当随心才是。”

　　听他这般讲，宋徽音眼中赞赏一晃而过，这才将他正视起来。

　　卫无极此人，在外名声不比自己好，可他做事全凭心意，心情好了，勾搭姑娘斗鸡走狗是常有的事。

　　若是心情不好阴晴不定杀个人出个气，做起来来也是顺其自然。

　　可他从不遮掩，无所谓世人的指点，就这一点，实在是超越了许多人了。

　　“ 二皇子真是个妙人。”

　　宋徽音轻笑，弯弯绕绕，心思深沉的人她见了很多，但卫无极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听到宋徽音夸赞，卫无极眼中一亮，向前一步，似乎还想再说。

　　可沈赴将手在自己胸前一横，眸中寒意遮挡不住，带着森森的冷，一张脸冷峻不已。

　　卫无极不悦的看着他，同是长公主的追求者，这人怎么如此碍事。

　　宋徽音笑笑，朝他点点头告辞，不再看卫无极，踏进马车，放下车帘，来到车内端坐。

　　“ 二皇子装出的深情未免拙劣，沈赴倒想看看，二皇子的深情能装到什么时候。”

　　沈赴冷笑一声，他还不知道卫无极打的什么算盘。

　　可他与宋徽音不过只见一面，便深情要娶，实在荒唐！

　　“ 沈将军此言差异，长公主绝色倾城，只一眼本皇子便见之难忘，诚心求娶，又如何说得假装？”

　　他折扇摇得风流，一双眼轻撇着沈赴，带着故意，像沈赴凑近。

　　“ 莫不是将军害怕长公主会选择本皇子？”

　　他带着挑衅，眼下的泪痣遂表情微动，眼中尽是一副看好戏的玩味。

　　沈赴眼中杀气显露，放在腰间的手渐渐捏紧。

　　卫无极眉毛一挑，感受到他此刻的危险，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两步。

　　“ 那本将就拭目以待了。”

　　沈赴按捺住自己杀人的心，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不想再与卫无极纠缠。

　　沈赴掀开马车，毫不避讳的坐进去，卫无极只看得到沈赴自然的搂过宋徽音的肩膀，带着宣誓主权的霸道，毫不客气的对卫无极挑衅。

　　车帘放下，卫无极的笑意渐渐停下。

　　沈赴将剑横在自己脖颈间的情形在脑中一晃而过。

　　卫无极收起折扇，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眸中莫测。

　　宋徽音与沈赴回府，门前恭候的姒音看出两人脸色阴沉，心中暗暗心惊，不知道宫内发什么了什么能令两人如此生气。

　　在府中一月，她可从未见过沈将军给公主摆过脸色。

　　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给两人倒来热水。

　　宋徽音挥挥手让她退下，指尖抵住太阳穴似有些疲惫。

　　而一旁的沈赴站在那里也是沉默，平日里本就凌冽的气势更加冷寒，冻得四周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姒音恭敬的退下，却不想遇到海棠与郑渠，他们在院中练武。

　　见自家主子都面色不好的回来，猫着身子都躲在墙角偷听。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房中传来，几人压低了身子屏住了呼吸。

　　“ 为什么？”

　　沈赴看着坐在软塌上的宋徽音，眼中不解质问。

　　他不明白宋徽音在想什么。

　　宋容玉对她步步紧逼，卫无极又突然求娶。

　　她任大殿上的大臣们将她的婚事拿来权衡利弊，算计着是嫁给沈赴权势更甚，还是嫁给卫无极换取城池。

　　她无动于衷，甚至任凭宋容玉做主。

　　可宋容玉的心思两人心知杜明，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是阻碍两人感情的天堑。

　　本胸有成竹的沈赴，从宫中回来却再猜不透她的心。

　　他眼中带着不理解的悲伤，就那样深深的看着宋徽音。

　　宋徽音一时哑然，半晌才道一句：“ 君命不可违。”

　　她一句君命不可违听得沈赴冷笑连连。

　　他可不相信她会因为宋容玉是东国的帝王就这般臣服！

　　他见识过她的野心与手段，今日妥协，实在不是她的作风！

　　若是她愿意，加上沈赴的势力，未必不能与宋容玉分庭抗礼！

　　“ 若是宋容玉下旨要将你嫁给卫无极呢！”

　　沈赴不自觉握起拳，带着压抑的怒，嗓音低沉。

　　他如今气及直呼天子的名讳，听得墙角几人睁大了眼睛。

　　纵使宋容玉对宋徽音心有情意，可谁都不知道，他心中情意几许。

　　在皇位多年，他眼中都是权势与掌控天下的野心，难道他们要去赌宋容玉会不会将宋徽音留在东国？

　　宋徽音闭眼，心中疲惫更甚。

　　她知今日沈赴终于找到机会能往后余生与自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是卫无极突然的出现打乱了计划，她不得不再谨慎的再做打算。

　　宋徽音叹气，似无可奈何：“ 若他真的下旨，恐怕我也不得不从。”

　　沈赴瞳孔一缩，心口被她清冷的语气刺得生疼。

　　沈赴不敢置信，在她心中自己的存在竟如此不足轻重……

　　明明他说过自己会是她永远的助力与依靠，可若真有那一天，她还是会选择牺牲自己来换取东国和平……

　　“ 若是我不愿呢！”

　　沈赴目光沉沉，压抑不住心中怒意，若她当真要嫁去宗国，那他定会带着十万大军踏平宗国！

　　“ 沈赴！你要造反吗！”

　　“ 若是要让我将你拱手让人便是造反又如何！”

　　沈赴渐渐朝她逼近，目光尽是强势的占有。

　　宋徽音何尝不知他定说到做到，可她身处权利的漩涡，被朝政裹挟着，作为一国公主，她的婚嫁从来都是身不由己，或利益交换，或权势博弈，她早心有准备。

　　两人厉声对峙，爆发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争吵！

　　墙角几人听得越加心惊，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就这般被沈赴轻飘飘的说了出口，若是不小心被旁人听到，那可是有杀身之祸！

　　沈赴站在宋徽音眼前，高大的身躯带着霸道的禀洌，他目光灼灼，看着宋徽音疲惫的脸，缓缓开口

　　“ 难道殿下真的就不想体会那龙椅的滋味？”

　　他眸中星辰点点，直穿宋徽音的内心，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野心，令宋徽音心尖颤动。

　　宋徽音微睁大了眼，竟不想沈赴如此大胆！

　　从前太傅的和一众文臣的反对一幕幕充斥脑海，宋徽音心累扶额。

　　世人对女子偏见太过，连不知道宋徽音从哪里带回来的宗室子宋容玉都能被人支持着上位，可偏偏她作为女子之身遭受天下谩骂。

　　“ 此事不必再说了！”

　　她不想再提，似心中已有决定，阻止了沈赴脑中疯狂的想法。

　　十年前姜太傅与姜家的事情，她不想再看到了。

　　多日来的相处，他是如此了解自己，沈家一门为国捐躯，如今独留沈赴一人，她何必将她拉入这场刀光剑影的博弈之中？

　　她不想沈赴为了自己背负一世骂名。

　　宋沈赴蹙着眉望向他，她的秀眉中尽是化不开的愁绪。

　　这次的争吵终于两人因为意见不合而不欢而散。

　　宋容玉收到的情报上写着，沈赴与长公主大吵一架，从公主府搬回了将军府，两人似开启了冷战一般，好些日子没有见面。

　　宋容玉眼底深沉，这个消息在他看来可算得上是一件好事，沈赴整日缠在阿姊身边，与阿姊形影不离，在他看来实在碍眼！

　　至于那个突然出现的卫无极.......

　　宋容玉嘲讽勾唇，一个战败之国的皇子，不足为惧！

　　“ 叫你们找的人，都找到了吗？”

　　宋容玉没有回头，身后的黑暗中自有声音回答：“ 已经找到了。”

　　宋容玉满意的点点头，自从那次姜枝能将云澹救出密室之后，他思来想去才想到问题出在身边的暗卫身上。

　　一切都是宋徽音在背后为姜枝遮掩，放行宋徽音一行人进密室的一群暗卫已经被他秘密处理，如今留在身边的都是他的心腹。

　　“ 将人安顿在别院，好好看守着，莫叫阿姊的人发现了。”

　　他如今再也不藏，桌上堂而皇之的放着宋徽音的画像，指尖轻柔的抚过画中人的脸，宋容玉眸中冷弑，带着阴郁的占有。

　　阿姊，这一次，不会再让你赢了..........

　　……

　　宋徽音日日泡在书房，不见外人，看得几个侍女心底担忧。

　　如今沈赴搬走，几个属下也跟着离开，公主府都冷清了许多。

　　晨时没有人在院中练剑，午时午膳也没了欢声笑语。

　　往日温暖的怀抱不在，宋徽音一到晚上便辗转反侧，被子里无论用多少暖袋也觉得寒，身侧空空荡荡的，仿若她的心一般，她躲在被子里轻叹，只觉得沈赴离开的日子格外的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