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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同林鸟双飞 “他还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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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就到宫里来了。”
顾卫宁说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西沉,但在朦胧的夜色中,他还是看到了彭长安脸上的担忧。
“没事,我和我娘现在都很好。”
“你呢,你怎么样?还有这封信是……”
彭长安有些落寞,为顾卫宁,也是为自己,她回道:“原是送给你的,现下想必是用不着了。”
“抱歉长安姑娘,我……自身难保。”
“那这案子还能破吗?”
顾卫宁一阵沉默,他不敢回应彭长安眼中的期待。
宫门口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几个侍卫不知道躲在哪偷懒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顾无言。
许久过后,彭长安先开口:“我家娘娘还在等我,久了怕是要担心,我回去了。”
临走前,顾卫宁拉住彭长安的手臂,说道:“长安姑娘既已寻到好的去处,便把这件事忘了吧,安心生活才是最要紧的,终归是我无能,但我不愿看你也为其所困。”
彭长安勉强一笑,回道:“顾大人无需言歉,你已经尽力了,我也懂你的意思,我会好好的,你也是,保重。”
顾卫宁凝望着彭长安的背影,好像看见了初次见面时候的那个她,但又不一样,现在的她多了些坚韧。
彭长安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往后的几天都安静得出奇。
顺妃不忍心看她这样,暗地里让宫中所有人对彭长安和平儿的存在保守秘密。
“长安,”顺妃已然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你放心,我定会护着你的,你不要再这般忧心,别伤了身子。”
彭长安点点头,回:“娘娘待我这样好,长安不知要怎么报答才好……”
“不,”顺妃挽住彭长安的手,“不要这样说,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开心。”
“奴婢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你说。”
“娘娘为何愿意收留奴婢?”
外面已经入夜,彭长安守在顺妃床前,问出了困惑她许久的问题。
顺妃掀起帷幔,拍拍床边,道:“你也坐过来。”
“奴婢不敢。”
不容彭长安推脱,顺妃直接拉住她的手臂,轻拽了过去。
“我若是说其实那天是你救了我呢。”
顺妃看彭长安一头雾水的样子,温柔一笑,继续说:“我自小生于官宦人家,吃穿不缺,宠爱也不少。我打小就听话,从未顶撞过父母一句,他们让我学什么我便学,让我去哪我便去。及笄那年,恰逢秀女大选,我本没什么兴趣的,但为了遵从他们的心意,我还是去了,谁想到我就这么入了宫。
旁人都说我命好,一生顺遂,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从小到大我好像是一颗棋子,被下在别人早已布好的局中,这盘棋是赢是输都与我无关,局散了,我也就没用了。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我已经成为这皇宫的一部分,挪不走了。”
彭长安听得入神,问道:“当妃子不好吗?”
顺妃哑然一笑,“若是对皇上中意,对宠幸渴求,那自然是好的。可我对这些都毫无兴趣。我父亲徜徉在官场,遭人陷害后连带着母亲一起受了刑罚,我早已是孤家寡人,现在任凭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勾起我的兴致。在宫中待久了,旁人一口一个娘娘叫着,我都快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她从枕下拾出一个纸船,继续说:“其实那日我在溪边叠纸船并非是为了寄托对家人的思念,是我看古书有记载说在纸船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放进水中,便可求得来生自由。可纸船怎么也叠不好,我觉得我下辈子也无法自由,因此感到绝望。”
“那日,”顺妃突然放低了声音,“我原本打算断送这条命的,谁想到后来遇见了你。”
彭长安几乎是完全呆滞,她怎么也想象不到位高的娘娘居然会同自己说这些。
顺妃理了理彭长安杂乱的发角,“所以没有什么我收留你之说,我一直视你为义妹。”
“娘娘……”
彭长安的嘴唇颤抖着,开口的瞬间眼泪也随之落下。
“那奴婢就斗胆唤您一声——长姐。”
“嗯……妹妹……”
两人相拥而泣,却又都不忘替对方逝去眼泪。
“妹妹很想听一听长姐的名字。”
“我姓赵名秋然。”
“秋然,”彭长安轻声重复着,“秋天的样子,大抵就是长姐这样,温和雅致。”
“许是因为这个名字的缘故,我最喜爱秋天。但是,”顺妃的神色突然暗淡下去,“又因为父亲的原因,我有些害怕秋天,他刚好就是在入秋那天被……”
顺妃没说下去,眼眶再度泛红。
“娘娘刚才说父亲遭人陷害,现在可知是谁吗?”
“我多方打听过,那人叫周如正。可知道了也没用,他正当皇上器用之时。”
“难不成是因为他的女儿也是妃子,才来陷害你们的吗?”
顺妃摇摇头,“他并无子嗣,好像只有一个侄子,但这个侄子不钟意官场之事,一心做生意,在京城开了家酒楼,好像叫——?”
彭长安接过话茬,“醉恩楼?”
顺妃有些吃惊,“就是这个,你先前可是去过?”
“我曾在醉恩楼当过杂役。”
顺妃道:“真是极巧的,谁想到我们还有这桩缘分在。”
言至于此,月亮已经高悬,两个人都逐渐泛起困意。
正在此时,当值的小太监在门外轻唤着:“奴才惊扰娘娘休息,但有要紧事要禀报。”
“何事?”
“入夜后一直有个人徘徊在宫门口,脸生得很,奴才已经盯了他许久。刚才我出门与他撞个正着,慌乱间他说是长安姑娘的旧相识,想要求见一面。奴才怕生出什么意外,赶紧来告知娘娘。”
顺妃和彭长安一齐紧张起来,方才的困意瞬间消散。
“长安,你在宫中可有什么旧相识?”
彭长安犹豫着回道:“算是有一个,今日刚在城门口见过。”
“既已见过,为何又突然来找你?还是把人赶走算了。”
“等等,”彭长安拦下她,“夜已深,娘娘安心休息,我先过去看看,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顺妃起身想一起去,但拗不过彭长安。
“有杨公公陪着我,不会有事的,娘娘放心吧。”
其实彭长安心里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顾卫宁,但要提起旧相识,也就他一个了。
杨公公提着一个尤为明亮的灯笼,彭长安跟在他身后,远远地看见宫门口处的身影的确有些熟悉。
但到了眼前才发现那人并非顾卫宁。
“怎么……是你?”
“许久未见,九月见过彭掌柜。”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彭长安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九月,许久未见,她对他多了些防备。
“自是有人告知。”
“谁?”
“是——”九月说着话,突然靠近彭长安,拿起手中的短管一吹,一缕薄烟从中散出。
再然后,彭长安和杨公公都没了意识。
九月用提前准备好的发带束住彭长安的嘴,扛起她往前方小径去。
夜深露重,九月原本就对这条小径不熟悉,又加上时刻警惕,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大汗淋漓。
“入宫以后吃了多少东西,竟然这样沉!”
他累得有些烦躁,喘息声逐渐加重,又上了一个斜坡后,终于受不住长呼了一口气出来。
“谁在那里?”
这一声传到了正在巡逻的侍卫二中,几个人一同看向九月的位置。
九月连忙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拽着彭长安的脚将她拖到草丛后面,又将一些碎草屑和树叶堆在她身上。
刚才的迷药并不强,彭长安朦胧中听见了些许声响,额间传来的疼痛刺激着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清醒。
忙完这掩耳盗铃的一切,九月装作过路人,大方地走了出去。
走到侍卫跟前的时候,假惺惺地说:“那边没人,倒是方才看见几只猫嚎叫着跑了过去。”
说完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但耐不住心虚,他回头看了一眼彭长安的方向。
就这一眼,坏了事。
“站住!”
顾卫宁从一众侍卫中挤出来,喊道。
“我看着你有些面熟。”
“你们认识?”
领队的侍卫问道。
“老朋友了,可否给我们点时间叙叙旧?”
顾卫宁回着,但眼睛却一直盯在九月身上。
“那抓紧点时间。”
等其他人走后,顾卫宁直接上前揪住九月的衣领,他整个人被提起来,挣扎着用脚尖去够地面。
“赵轩程到底被你骗去哪了?风满楼的地窖是怎么回事?刘枫是被谁杀害的?还有,这所有的一切和小冬、和醉恩楼到底有什么关联?”
顾卫宁憋在心里的气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问得越多,手上就越用力。
九月被衣领勒得脸色有些发青,呜呜咽咽地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装是吧!你今天休想再悄无声息地逃走!”
“咳咳咳……可你答应过小冬哥的,你说你不再管这些事了!”
九月一边说一边试图掰开顾卫宁的手指,但先前耗费了太多力气,此刻已经力不从心。
顾卫宁猛地想起小冬那天威胁他的时候的语气,紧咬着牙,慢慢松开了九月的衣领。
他看着九月放松地长呼一口气之后,突然一下抓住了九月的脖子上,虎口顶住他的下巴。
“唔……唔……”
九月摇着头向外扯顾卫宁的手腕,眼睛开始泛起红血丝。
顾卫宁眼色阴沉,低声道:“若真是受了你们这些小人威胁,让你们得逞,那这些年我顾卫宁的衙役算是白当了!我今天就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这桩案子定有破的那天。”
“今天你要么开口,要么永远闭嘴。”
“反正如今我已不是衙役,我杀死的也不是无辜百姓,而是在深夜闯进宫里的反贼。”
没等九月求饶,顾卫宁已经开始发力,指甲深深扎进九月的皮肤里,被手指掐住的地方因为不过血而开始泛白。
九月的力气越来越小,刚才还在奋力挣扎的手臂此刻渐渐开始往下垂。
眼看着九月即将晕厥过去,就在这时,从顾卫宁的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顾大人!他还不能死!”
是彭长安。
她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