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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宫中遇贵人 “顾大人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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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泣声逐渐增大,彭长安慢慢起身,将头伸过去想看个究竟,不料却惊到了对面的人,她大呼一声:“是谁在那?”
趁着烛光,彭长安看清对面是位女子,穿着打扮尤为正式得体,不像是寻常人。
她赶忙拉着赵轩程一起行礼,回道:“奴婢冲撞了娘娘,实属无心,还请娘娘恕罪。”
“你怎知我不是丫鬟?”
彭长安道:“娘娘气宇不凡,只是奴婢无知,且天黑夜广,未能认出是哪位娘娘。”
“我是德仁宫的顺妃,也不怪你,我极少出门走动。”
见顺妃语气平稳下来,彭长安这才敢将头抬起一些。
她将方才的手帕递过去,靠近了些说:“奴婢并非有意偷听,只是碰巧闻见娘娘落泪,还望娘娘保重身体。”
顺妃欣慰地笑笑,重又坐回在石墩上,她示了下身旁的位置,说:“你们二人也坐吧,不必如此拘谨。”
又回头看向彭长安,问道:“你定是刚入宫不久。”
“是,娘娘是如何得知的?”
顺妃回:“在宫中待久了的人都势利的很,怎会像你一样来关心我这个不受宠的妃子,巴不得躲得远远的才好。”
“无关宠幸,能与娘娘相见那便是缘分,奴婢很是珍惜。”
“你倒是会说话,你在哪个宫里当差,你家主子一定很喜欢你。”
彭长安道:“先前在守尊阁干些杂活,但是今天惹了姑姑生气,被赶出来了。如今……也不知要去哪。”
只是第一次见面,彭长安没敢将实话全都讲出来。
顺妃听得认真,也沾上几分惆怅,暗暗道:“也是个可怜人。”
“不过,”她问道:“守尊阁是什么地方,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就离此处不远,在里面什么活都干一些。”
顺妃摊开手掌,里面有一张皱巴巴的纸,她伸到彭长安面前,问道:“那你会不会叠纸船?”
“方才我一直叠不好,放在水里还没等漂呢就破了,这才急哭了。”
彭长安瞟了眼身前的小溪,水面上的确漂着一些碎纸屑。
顺妃此刻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彭长安突然觉着这个妃子好像不是那么高高在上,反倒有点像邻家的姐姐,心中莫名觉得亲近。
“我会,娘娘想要什么样的?”
“样式倒不要求,我只求它能游得越远越好。”
彭长安边叠边说:“在民间,大家都用纸船来寄托思念,娘娘定是想念家人了吧。”
“是,也不知何时能再见面。”
顺妃见彭长安叠得像模像样,激动地拉过她的手,“你叠得真好,快教教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叠好的纸船已经在溪边排了一整列。
“太好了!”
顺妃的声音有些大,引起巡视的侍卫的注意。
“何人?!”
彭长安和赵轩程连忙噤声。
顺妃又恢复成端庄的样子,回道:“本宫只是在这儿赏月而已。”
驱走了侍卫,顺妃也有了回宫的意思。
临走之前,彭长安给自己壮了壮胆后直接拉住顺妃的裙摆,求道:“娘娘若还看得上,能否收留我,日后奴婢丁当尽心竭力。”
彭长安不敢看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哪想顺妃倒很欢喜,扶起彭长安后说:“我原是和你一个心思,你倒先开口了,我不愿欠别人情分,就当是报纸船的恩了。”
告别之前,彭长安嘱托赵轩程先照顾平儿几日,等自己安顿好后再将他接走。
德仁宫人少,活也不多,彭长安仅用了几天的功夫就混熟了。
顺妃向来不喜人跟着,但偏爱和彭长安走得近些。
下人们都以为彭长安是顺妃的亲故,对她不敢嫌弃,彭长安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心。
直到这一日。
傍晚彭长安领份利回来后,注意到两个人在德仁宫门口徘徊。
再定睛一看,竟然是赵轩程和平儿。
许久未见,平儿直接朝彭长安扑过去,眼泪鼻涕全都糊在脸上。
“你们怎么来了?”
赵轩程顾不得寒暄,直截了当地说:“刘主教最近在到处找你,找不到,又打起了平儿的心思,我偷偷带他出来找你,你们可要万分小心。”
“还有,”他在袖中寻着,“他日倘若长安姑娘得以出宫,若还能见到我叔父,烦请把这封信交给他,有劳了。”
不等彭长安询问细节,赵轩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彭长安无法,只得把平儿带到顺妃身前,将入宫前后的经过一齐托出。
“宫中竟还有这种事,”顺妃叹道,“你们二人安心在我宫里住着,我的宠幸虽不如昨日,但好歹也是妃子,定能护你们周全。”
彭长安无数的话噎在嗓子口,最后只能蹦出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凝视顺妃许久之后,才说:“多谢顺妃娘娘!”
平儿也懂事,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你也赶紧想想,”顺妃边扶彭长安起来边说,“宫外还有没有可信之人,如有的话,我可送你们出宫。”
彭长安思来想去,可信的人好像也只有他了。
“倒是有一个……”
“那事不宜迟。现在宫门下钥了,你出不去,赶紧写一封家书,让门口的侍卫替你传过去,打点钱我给你,只要明日你家中人能收到信就好。”
“好……好……多谢……”
“快点写吧。”
彭长安带着信,战战兢兢地朝宫门口走着,生怕背后出来人给她抓走。
“你干什么的,已经下钥了。”
这人看着像侍卫首领,满脸写着威严二字。
“想劳烦大人帮忙送封信。”
彭长安将鼓鼓的钱袋子塞在侍卫手里,侍卫颠完重量以后脸色温柔许多。
“喂,新来的,”侍卫朝旁边的人喊道,“你的差事来了。”
彭长安跟着看过去,霎时原地怔住。
“顾大人?”
眼前的正是顾卫宁,只不过把衙役服换成了侍卫服,整个人挺拔了不少。
“长安姑娘,你怎么也……”
彭长安道:“顾大人怎的成了宫中侍卫?”
顾卫宁嘘叹一声:“嗐——说来话长。”
刘枫死后,顾卫宁曾去醉恩楼探过小冬的口风,但无果而终。
第二日顾卫宁刚回家不久,就来了一批邻县的衙役,想要把他押送走。
“公正起见,刘枫的案子现在由我们负责,他临死前见过你,所以我们怀疑是你加害于他。”
任凭顾卫宁如何抗辩,那些衙役都不为所动,甚至给他带上了枷锁,押着回了衙门。
与其说是公堂审案,倒不如说是在唱戏。
他们不知从哪找来了假证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番说辞之后,顾卫宁的罪就被定了大半。
“你们这分明就是在胡乱冤枉!”
顾卫宁的呐喊萦绕在大牢中。
“顾大人,还是省省力气吧。”
顾卫宁抬头,看见站在牢门口的小冬正得意洋洋地睨视着他。
“这些都是你搞的鬼是吧,刘枫的死,我含冤入狱,都是你干的!”
小冬捂着鼻子,道:“顾大人也学会空口无凭了。”
顾卫宁呸了一口,回:“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更多证据,好将你这歹人绳之以法。”
小冬大笑几声,“顾大人好志向,不过动作要快些,否则你就只能去和阎王喊冤了。”
小冬没有在吓唬顾卫宁,他是真的想借着这个机会除掉这个棘手的烦人精。
他甚至买通了整个邻县的衙役和刽子手,要求三日后就行刑。
但周顺尧不同意。
“你现在胆子还真是大了许多。”
周顺尧打量着小冬,说道。
“东家,随便死个小衙役算不了什么,没人会在乎的。”
“那也不行。”
周顺尧说得坚决,小冬不敢不从,只是奇怪从前杀伐果断的东家怎么偏偏在顾卫宁这心软了。
“命留着,只是这衙役别让他当了。”
“小的明白。”
翌日顾卫宁是被小冬唤醒的。
“你又来作甚,醉恩楼最近生意惨淡吗?”
小冬不以为意,反问道:“顾大人之前是否和我东家有过交集?”
顾卫宁想起了许久之前,陷入沉思,良久后回道:“你不是他的忠仆吗,怎么,他没和你说过我俩的事吗?”
小冬脸瞬间僵住。
顾卫宁还在继续:“那看来主子和下人之间的鸿沟属实是难以僭越。”
顾卫宁看见小冬额头青筋泛起,心满意足地合上眼就地躺下。
小冬两手抓着牢门,狠狠拽了几下,发出砰砰的响声。
“你再大力些,拽断了我刚好就可出去了。”
小冬慢慢冷静下来,拂去手上的木屑,道:“从前竟不知顾大人生的一副好口舌,不知是否是随了令堂的缘故?”
顾卫宁刚才放松的样子立刻消失,转而代替的是紧锁的双眉。
“你要做什么?”
小冬道:“百善孝为先,顾大人在牢中不方便,我作为朋友,自然想替你尽尽孝心。”
顾卫宁按捺不住,冲到小冬面前,道:“这些事情与我娘无关!我既然已将死,你休要再去惹她!”
“顾大人运气不错,有人保下了你这条命,只要你答应我不再追查女子失踪之事,那我也愿意让令堂安度晚年。”
顾卫宁的眼神垂下去,自言自语般轻道:“你觉得这是在还往日的恩情吗?”
“什么?”
小冬虽听不懂,但多少猜到了这是在说周顺尧。
“我是说,牢狱里走一遭,我这衙役自是做不成了,更别说查案了,你可放心了?”
顾卫宁不愿正面看小冬,只以眼尾余光扫过。
“还差一点。你在醉恩楼周围走动,我总是不安,正巧宫中侍卫缺少人手,那可是肥差,你顶了去吧,如何?”
“我不会为你们差遣的。”
顾卫宁愈发厌烦眼前这个人,总觉得他的心中藏匿着无数的邪恶。
“你会的。”
小冬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完扔了把钥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