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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母子蜘蛛窟 眼前这一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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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一破败小院,便是这女子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家。
女子名为田小娥,母亲的确在大理寺有份活计,但并非天牢杂役,而是厨房摘采打杂的帮厨。
只不过自从重病,便不曾上工。
家中经过田小娥的打理看起来虽然冷清但是干净规整,角落中用过的捣衣杵、桌子上扣着的半个馒头,皆透露出清贫的生活痕迹。
阮卿鱼和江墨两人暗中对视一眼。
借着攀谈的名头,一左一右的将院子检查了一遍。
各自隐晦的摇了摇头,并无任何收获。
阮卿鱼留意着角落,发现田小娥将家中打扫的很是干净,并不曾有蛛网的痕迹。
她总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漏了,皱着眉苦思冥想,呼喊谢景宴:“谢砚?莫非那些蛛网并非来自这里?”
“不觉得呢。”
阮卿鱼敲了敲脑袋:“我直觉就在这座院子。”
可以她半吊子的本事,空有怀疑而拿不出证据。
谢景宴在面具中轻笑一声,说:“不妨我再教你一个傩阵,真相如何,一看便知。”
阮卿鱼跟着谢景宴的指示,避开江墨来到后院。
“没穿戏服能行吗?”她隔着面具问。
谢景宴的声音几乎近在眼前,听起来心情不错:“那便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她一下子被激起好胜心,脚步谲诡,起手凌厉,无形的威慑将小院团团围住,没一会儿,阮卿鱼耳边竟然出现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像极了某种多足生物趴在耳边游走。
阮卿鱼脚步骤停,她已经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里屋方向。
那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娘!”
是田小娥的声音!
阮卿鱼拔腿冲进去,和江墨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也看清了屋内场景,两人同时吓得脚步后撤,皆惊惧看着屋内密密麻麻的蛛网。
粘连的蛛丝交错织满房梁和屋内陈设,滴滴答答的粘液汇聚在脚下,令人看着一阵恶心。
硕大的蛛网上,还爬着密密麻麻的大小各异的蜘蛛。
此时受了惊吓,纷纷四散而逃。
方才阮卿鱼听到的沙沙声便来源于此。
江墨立马反应过来,问阮卿鱼:“这些蛛网凭空出现,吓晕了田小娥和她的老母,是你做的?此乃何物。”
阮卿鱼脸色沉重,一言不发的踏入屋内。
实则自己也不知道,板着脸在心里催促谢景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蛛网居然能覆盖整个屋内,这间房子简直成了蜘蛛窟!”
只看一眼便让她浑身汗毛直竖!
“五毒天蛛使,由苗疆女子以蛊毒饲养蛛王而闻名,擅易容控蛛,行踪奇诡莫测。”
谢景宴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若有所思的沉吟:“你看脚边的粘液,这些蛛丝还不曾干涸,想来那天蛛使还在不远处。”
“我知道了。”
阮卿鱼点点头,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心翼翼的停在田小娥身前,指尖上带了一簇灵火,伸手去试她的气息。
灵火接触到田小娥,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竟然是装晕,睁开眼哭着对阮卿鱼求饶:“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求您快走吧……”
阮卿鱼皱眉收回手,作势起身:“抱歉。”
然而她刚后退一步,等田小娥神色松懈之后,反手一把钳住她怀中老母干瘦的手臂,将老妇人拽了出来。
手中灵火猛地射向老妇人!
“母亲!”
田小娥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喊。
竟然不顾对阮卿鱼的恐惧,哭着扑上前试图护住老妇人:“放开我娘!”
阮卿鱼神色冷肃,冷眼看着灵火即将落在老妇人身上。
就在这一刻,变故忽生,干瘦佝偻的老妇人居然猛地睁开眼,一双眼清明幽深,竟然没有眼白,黑洞洞的瞳孔瞪着那灵火。
火苗刷的熄灭。
老妇人则反抓住阮卿鱼的手腕,那皮包骨头的手居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乎捏碎阮卿鱼的手腕,皱巴巴的脸上做出恼怒的表情,显得分外违和。
阮卿鱼倒吸一口冷气,谢景宴及时出手,一道灵光弹在老妇人的手腕上,她吃痛后退两步。
阮卿鱼抱着手腕白着脸道谢:“多谢你。”不然这只手只怕是要碎了。
谢景宴一言不发,沉默着看向那老妇人的方向。
原地哪里还有什么老妇人!
只见她撕开皱纹沟壑丛生的人皮面具,底下的那张脸不过巴掌大,身形纤细红唇灵巧,一双苗疆人又大又圆的眼睛,黑瞳比寻常人大了一圈,幽森森直勾勾的盯着阮卿鱼。
她无声吞咽一口口水,无心欣赏对方的美貌,只戒备的看着那双鬼气森森的眼。
这就是天蛛使。
“哼!”
天蛛使冷哼一声,清脆悦耳的语气显出几分蛮横,傲慢道:“还说我们苗疆蛮夷,我看你们中原人也不是好东西,竟然不知尊老爱幼之说?”
“这便是你们中原口口声声引以为傲的教化吗!”
阮卿鱼挑眉,心中实失笑,脸上也不加以掩饰自己的嘲讽,说:“你上不尊老,假扮老妇人的形象试图逃过一劫,下迷惑田小娥,有辱她母亲的尊容,还敢言之凿凿的对我提尊老爱幼?”
“今日落花女暴动也是因为你动了手脚吧?”阮卿鱼质问道。
天蛛使说不过,又气恼阮卿鱼三番两次坏自己的好事。
一言不发的横了一眼阮卿鱼,抬手拽住身侧蛛网,整个人往后一抻,居然如同蜘蛛那样原地跳到房梁上,速度快得几乎无法以肉眼捕捉。
江墨见状,冷笑着拍了拍手,他身后涌出一大批大理寺官差,一拥而入将天蛛使团团围住。
外面,更多人守在院墙边。
江墨将阮卿鱼拽出屋外,一声令下:“放箭!”
官差们齐齐自腰后拔出弩箭,抬手上膛,齐刷刷的兵戈交响后,无数通体泛出锋利寒光的铸铁箭矢齐射向天蛛使。
密密麻麻的箭雨将她包围,竟然是一副不留活口的模样!
阮卿鱼心惊于江墨的出手狠辣,紧张的盯着被箭矢包围的身影,总有种不吉利的预感。
就在这时!
一声细弱的哨响,无数蜘蛛自房屋各处爬出来,奋不顾身的扑向天蛛使。
替她挡住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那些被射中的蜘蛛皆少说也有巴掌大,劈里啪啦落在地上,砸出一片啪唧的响声。
还有更多被号召出来的蜘蛛爬在众人身上,对着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啃咬。
许多人乱了阵脚,放下箭矢抓挠身上的蜘蛛,有人不慎倒下,顷刻间便被密密麻麻的蜘蛛群吞噬,在地上翻滚哀嚎。
江墨脸色阴沉,深深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天蛛使。
提剑反手面无表情的将一只硕大蜘蛛拦腰砍断,步步逼近她,定声说:“大理寺办案从不失手,异族妖物伏诛更是数不胜数,你也不会例外。”
“哈哈……”
她银铃一般笑出声,捂着嘴饶有兴趣的看着江墨:“江大人,我听说过你。”
她旋即脸色一变,低声扭曲说:“你今天也要死在这里,做我的养料!”
天蛛使抬手呼唤,许许多多更大的蜘蛛从不知何处爬出来,对江墨重重包围。
阮卿鱼眼看着江墨落入下风,咬牙冲进去:“我去帮他!”
“等等。”
谢景宴叫住阮卿鱼,说:“你别动,他身上有东西。”
“什么?”阮卿鱼不明所以。
就在这愣神的一瞬间,江墨腰间忽然闪过一抹奇异的亮光,那些即将吞噬他的蜘蛛就像是看到老鼠的猫,居然毫不犹豫的四散而逃。
如洪水一般,沙沙声不绝于耳,一眨眼的功夫便在江墨身边空出一个安全的区域。
阮卿鱼讶然:“什么情况?”
却见江墨同样脸色空白,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好似一场错觉。
唯有蠢蠢欲动却不敢上前的蜘蛛群证明刚才确实发生了什么。
阮卿鱼深吸一口气,不过片刻就反应过来,对江墨匆匆交代一句:“你拖延时间!”
就在刚才,谢景宴点了点阮卿鱼的眉心,她眼前忽然出现几个硕大而诡异的绿光团。
“那些光团便是天蛛使饲养而出的蛛王方位,控制它们才能削弱天蛛使的能力,我教你斩杀之法。”
“好!”
阮卿鱼快刀斩乱麻,趁着天蛛使还处于震惊中时,傩面已然逼近其中一个最大的蛛王。
手起刀落间,带着恶臭的浓绿色血液喷溅在傩面上。
傩面横眉竖眼,獠牙面目狰狞,此时接触到邪祟仿佛怒目而视,腾生出古朴陈厚的惊人威慑力,那张鬼面惊驱疫厉,将蛛王血液烧的吱吱作响。
彻底化作飞灰,不曾在傩面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亵渎痕迹。
傩神触怒,神格逐疫禳灾,连带着天蛛使也脸色剧变,闷哼一声按住胸口,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勃然大怒,抬手指着阮卿鱼:“好大的胆子!”
无数蜘蛛被她调配,再度涌向阮卿鱼。
阮卿鱼转动手中弯刀,喊了一声:“江大人助我!”
江墨咬牙冲上前,为阮卿鱼挡开一条道,她手中寒光再度与灵符一同闪烁,那张傩面下的眼睛惊人的发亮,越来越兴奋。
脚边赫然又多了两个蛛王的尸体。
“我要杀了你!!”
天蛛使双目猩红,喊声悲戚,她步步后退,黑瞳中的光彩变得黯淡几分。
蛛王乃天蛛使亲自精心培育,每一只都得来不易,阮卿鱼这一次直接要了她三重功力!
她终于不再停留,跳下房梁转身要逃。
阮卿鱼冷静下来,急喘了几声快步拦住天蛛使,一双手因为忌惮而微微发抖,但面上保持冷静:“你跑不了了,不妨留下和我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