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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信谢砚 “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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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说什么无冤无仇。”
落花女这次并非暴动,被重新镇压之后很快恢复了冷静,又是幽幽清浅的语气,冷睨着江墨倒地的身影,嘲讽道:“我生平最讨厌将我视作工具物件之人。”
阮卿鱼讶然。
只听它声音似凄似叹,说:“我自诞生起,又何时与谁有过仇,有过怨?也不见世道何时宽厚我,又何必谈及无冤无仇。”
“那些将我滋养出来的人也与我无冤无仇。”她自嘲一笑。
没有仇怨,但也不在意。
不过是将它看作毫无感情的工具罢了。
阮卿鱼听着,眼尖的注意到落花女蠢蠢欲动的指尖,她似乎还在尝试操纵江墨的神智迫使他自尽。
然而身处妖塔无能为力,她试了几次之后,渐渐不耐烦,连带着对阮卿鱼也不再客气:“你又想问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问。”
阮卿鱼耸耸肩,无所谓道:“你要是没什么可交代的就算了,我要把你重新封印起来了,等以后大理寺想好怎么处理你再说吧。”
落花女并不在意,那张脸渐渐没了表情,好像绣在屏风上的一幅画,死气沉沉的困死在妖塔中。
谢景宴这时开口,说:“我教你封印之法,这次将结界加强一番。”
她顺从的收回手,等着谢景宴指示:“好。”
两人收手之后江墨还是没有醒。
阮卿鱼心虚的戳了戳他:“难道是我太用力了?”
“不妨事。”
谢景宴不过淡淡看了一眼,说:“先离开这里,他而今气弱,不可在此地过多逗留,易被邪物侵蚀。”
阮卿鱼只能任劳任怨的拖着江墨往外走:“你不用动手干活当然觉得不妨事。”
他只当没听到,沉思着说道:“肃侯一案已经十分明了,落花女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只是不知道其中究竟缘由。”
“我也这么觉得。”
“但是……”
她舔了舔下唇,总觉得其中疏漏了许多关键之处,说道:“可若是这么简单,那苗疆蛊术又是怎么掺和进来的?落花女与肃侯的恩怨应该来自于战场,这其中似乎并没有苗疆什么事。”
或者说,是落花女本不该和生苗有关系。
偏偏今日试图偷走妖塔之人,极有可能便来自生苗。
她脑中的线索缺了关键一环,怎么也拼凑不整齐,苦恼的叹了口气。
抬眼观察着谢景宴,故意颓丧着语气长吁短叹:“想挣个银子可真难,你说,今日那苗疆女子扮作杂役混进来,是想要带走落花女做什么?”
她瞄见谢景宴罕见的沉默,无声望着地牢出口的方向,露出深思的表情。
那神色,分明像是知道些什么。
她转了转眼珠,追问道:“你对苗疆蛊术很熟悉吗?”
谢景宴淡漠收回目光,又恢复了轻描淡写,随口说:“我只是个小捉妖师,最多活动在中原,对生苗蛊术盛行只是偶有听说,不甚了解。”
不信。
阮卿鱼暗中撇撇嘴。
信谢砚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信自己马上就要发大财。
她不甘心就此放弃,还想接着试探:“那蛊术呢?这次那女子扮作杂役混进来的蛊术你可知道叫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都差点被她迷惑,未免太过强悍。”
“只是仗着你们不设防罢了。”
他揣着手,懒懒说:“你们被点醒之后不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不过是一些隐藏在常识中的小诡计,暗中迷惑你们罢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地牢门口。
阮卿鱼被外面刺目的日光照得眯起眼睛,原地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画面。
却见一行人神色匆匆的赶回来,井然有序的忙碌着:“那混进来的杂役的确是苗疆女子,跟踪时使了好几个蛊术让她给逃了,但我们找到了被她易容样貌的那人。”
“审问一番或许能问出些苗疆女子的下落。”
阮卿鱼来了兴趣,也跟上去问道:“这位小兄弟,你说那被假扮的女人找到了?现在在哪里,我想去问她几个问题。”
“你是何人?”那人眼神一瞥,摇头驱逐道:“大理寺重地不容外人干涉,姑娘别来捣乱,赶紧出去,否则按律处置!”
阮卿鱼措不及防被推了一下,脚步踉跄着往后退。
她皱着眉拍拍衣角,还想理论两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确没有资格,她先前拒绝江墨还没来得及再谈条件呢。
“真麻烦……”
“唔。”
“本官这是怎么了。”
江墨捂着头站起身,脚步虚浮不定,身形晃了晃这才站稳,一只手按在阮卿鱼的肩膀上:“容我、缓缓。”
阮卿鱼僵硬着脖子缓慢转头,震惊的看着如此敬业的江墨。
还不等她问什么,江墨有气无力的撑起双腿,居然很快彻底清醒,对那人吩咐道:“阮姑娘现在已经是大理寺捉妖师,让她进去,想看什么随她。”
阮卿鱼又是一惊,回过神来后道了声:“多谢江大人。”
她被带着往里走。
时不时抬手搀扶一把江墨,确认道:“你确定自己没事吗?”
江墨摇摇头,按着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多谢姑娘关心。”
她抿唇不语。
默默松开手,深深看了一眼面具。
心中有什么猜测好像更印证了。
按理来说,阮卿鱼清楚自己下手时的分量,纵使江墨天纵奇才也不该这么快就醒过来。
而偏偏,就是在抓到关键人物自己调查受挫的时候,江墨醒过来成了自己的通行证。
简直就像是谢砚做了什么强行唤醒江墨,这才使得他头疼欲裂,甚至容易对身体留下什么隐患。
谢砚似乎真的很在意今日逃跑的那名苗疆女子。
一路无言。
那名被抓回来的女子只是个普通人,一朝被抓到大理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鹌鹑一般缩在角落中,看到一点动静便脸色苍白的求饶。
见阮卿鱼两人走进来,噗通一声跪下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什么也不知道,求大人放了我。”
阮卿鱼脚步一错,避开了女子的一跪。
皱着眉将人扶了起来,说:“这件事与你无关,放心,不会有人能伤害你。”
而后直接大手一挥,说:“将人放了,你回去吧。”
江墨不解,却也不曾阻拦,直到女子走远后才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只见阮卿鱼施施然拍了拍自己的裙角,捏起上面的一团蛛网,弯唇笑了:“这是从她的衣裙上沾下来的,若是想知道究竟,还要亲自去她家中瞧瞧。”
阮卿鱼话音落地,指尖随之一抖。
她手中看似平平无奇的蜘蛛网竟然化作飞灰凭空消失。
顿时心中一惊。
沉着脸跟在阮卿鱼身后,出了地牢,那名女子已经被一架来自大理寺的马车拦住,车夫强硬的要求女子上车。
吓得她脸色惨白,还以为这又是大理寺的手段。
阮卿鱼这时笑着推了她一把,语气轻快的解释:“姑娘放心,这都是大理寺的官差,我们今日贸然将你抓过来,既是误会一场,自然要将你送回去的。”
女子频频回头,这次对阮卿鱼也不再信任了,手脚僵硬心如死灰的上了马车。
阮卿鱼和江墨两人就在她身后的那一架马车上。
路上,江墨掀开帘子向外一看,见头顶阴云沉沉,日光显得灰扑扑,目光不定的不知在思索什么。
京城的妖物,越发放肆了……
他心中沉沉,一言不发的放下帘子,阖上眼说道:“劳烦到了之后阮姑娘叫我一声,本官休憩片刻。”
阮卿鱼自无不可。
她正想找机会和谢景宴聊一聊。
尤其阮卿鱼发现,今天的谢景宴似乎格外好说话,他好像很喜欢看到自己大获全胜,就算什么都套不出来,光是被谢景宴夸两句阮卿鱼都愿意。
“谢砚。”
阮卿鱼半边身子趴在窗外,看着长街上人流如织,弯起唇角笑着问:“我今日厉害吧,居然还救了江大人,你说他想起来这回事之后会怎么谢我。”
“他已经答应你加入大理寺的要求。”谢景宴语气淡淡的泼冷水。
告诉她江墨是不可能给什么银两了。
阮卿鱼长吁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要钱了,斩妖除魔,救死扶伤,既然有这个本事那就是我该做的。”
她一本正经,看得谢景宴失笑一声,不再戳穿。
顺着说道:“好,你这次的确反应极快,若非你按住江墨,一旦他出事非同小可。”
阮卿鱼也心有戚戚:“还好我摸爬滚打多年,这点保命的反应还是有的……这可是大理寺少卿。”
“哦,对了。”
她眼珠一转,看似好奇的打听:“你以前听说过大理寺少卿没有,民间都是怎么传的,你们捉妖师如何看待如今的大理寺。”
实则心中哼哼,这下谢砚总该糊弄不过去了吧。
谢景宴面不改色,转头转移话题:“我偶尔遇到大理寺的人,便将妖物让给他们就是,倒是你,从前从未接触过妖物,却一点都不害怕?”
阮卿鱼悻悻叹了口气。
听出他在试探自己,干脆一股脑的倒出来,坦然地说:“我虽不曾接触过妖物,但父亲自幼带我学傩戏,和防身的术法皮毛,我信万物生灵,如今见到世间当真有妖物,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自幼学戏,失去双亲后独自一人讨生活,这便是阮卿鱼的全部过去。
谢景宴微眯了眯眼,没说信与不信。
一个孤女,又是从何学来御火术与灵符手段。
两人各自心存试探,一路上又看似闲谈的彼此打听几句。
最后各自无功而返,皆悻悻的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