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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落花女 江墨并未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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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并未为难阮卿鱼,转身质问其他人:“阮姑娘对大理寺不清楚,你们也不知道?为何还会将人放走。”
在场还能站起来的人都面面相觑。
有几个人甚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脑中像是拨云见月那样,露出恍然大悟的懊恼神色:“对啊,我怎么会想不到呢……”
“因为你们都在不设防的时候被影响了心智,下意识忽略了其中的不寻常之处,那并非杂役,而是有意为之混进来偷盗妖塔的人。”
阮卿鱼颇有些咬牙切齿,转了一圈环顾四周,凝声说:“我们只看到妖塔暴动,自然便会将注意力全都留意在妖塔上,却不知,早在接近那人的一开始就被影响了脑中思绪。”
这份影响极其微弱,但也藏得很深。
让他们不知不觉的被牵着走。
阮卿鱼想到什么,咬着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放在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腥味。
她冷笑一声甩甩手,愤愤说:“别让我再遇到她。”
“竟然是这样。”江墨眉心紧锁,他想得更多:“看来对方早有准备,这次只怕是很难追拿归案,也不知究竟是何人如此居心叵测。”
但说是这样说,他还是下令追查那名杂役女子的动向,大理寺向来不容侵犯,这次竟有人将他们耍得团团转,这笔帐,江墨默默记下了。
而阮卿鱼和那杂役女子近距离接触过,一边回忆一边说:“此人身形瘦弱,在女子中也算是娇小的,一张脸毫无特点,现在想想,我怀疑她是否使用了易容术。”
再加之对方虽未出手,可肃侯一案本就与生苗有关,她建议道:“她这次用毒术迷幻我们,像极了苗疆手法,江大人不妨还是查查最近京中可有苗人进京。”
江墨感激道:“多谢姑娘提供线索。”
而今再看,阮卿鱼已经全然脱离了被影响心智的状态。
谢景宴意味深长看了眼阮卿鱼指尖上的小红点。
那小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在谢景宴的眼中,还在丝丝缕缕的飘出一些细小的灵气,方才就是阮卿鱼的鲜血接触到空气,这才瞬间破了那杂役女子的瘴术。
谢景宴垂眸缓缓摩挲几下骨节,这是思索时才会有的动作,问道:“你判断自己被迷惑心智的术法从何而来?”
他竟然看不出来历。
阮卿鱼“啊?”了一声,心虚一瞬,憨厚的说道:“行走江湖随便学来的,没想到还有这种用处。”
她小动作不断,干脆找江墨转移话题:“大人接下来如何处置这妖物?”
江墨想了想,问道:“不知姑娘可清楚这妖物的来历?大理寺还需将其归纳立档,留存资料之后再处置。”
阮卿鱼眯了眯眼,神色郑重的思索片刻。
实际上在脑中询问谢景宴。
她神色越发唏嘘,最终轻叹一声,露出怜悯的神色:“这种妖物,名为‘落花女’。”
“何为落花女?”
江墨在脑中思索片刻,摇头说:“我在大理寺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一类妖物。”
阮卿鱼耸耸肩,她也从来不曾听说过。
只是没想到就连江墨都从未见过,好奇谢景宴是怎么脱口而出此妖物的身份。
念及昨天才将人惹生气一次,现在也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候,阮卿鱼盯着妖塔若有所思,脑中继续追问谢景宴:“为什么会给妖物起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
听起来不像妖。
倒像是个尤可怜见的女子。
谢景宴声音平淡,反问道:“你可曾见过真正的战场?”
阮卿鱼摇头。
直言说,她这辈子连街头小混混打架斗殴都绕着走,可不会自找麻烦,让自己靠近刀剑无眼的战场。
谢景宴被逗笑一下:“被卷入大理寺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阮卿鱼总觉得他在揶揄自己。
眯了眯眼,下意识想要呛回去,谢景宴已经施施然接着说道:
“我曾路过一次沙河战场,原本黄沙漫天的戈壁滩被鲜血染透,汇聚成一条黑褐色的血河,潺潺流入周遭的溪流,流水中腥臭冲天,其中怨气几乎肉眼可见,滋生无数阴邪妖祟。”
阮卿鱼沉默不言,神色中带有悲悯。
“战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既然有了如此充沛的血腥煞气,自然不会任其流逝,岂不是浪费?”
谢景宴带着几分不屑,轻嗤一声说:“于是,有人研究出了汇阴阵,以战场血气,滋养出生于杀伐,以战场血肉煞气而饲养的妖物。”
“此妖大多为美貌女子样貌,夜间潜伏敌军营帐蛊惑人心,又可化作杀器与敌军同归于尽,威慑可卷横数十里,自爆的那一刻漫天皆是敌军血肉横飞,远远看去,竟似艳红落花一般纷扬而下。”
阮卿鱼半张着嘴,光是想想这一幕便觉得毛骨悚然,低声惊叹:“所以叫落花女。”
“嗯。”
“不过此物不过是消耗品罢了,催生出来的那一刻便是为了使其同归于尽,倒是不曾听说过有谁生出神智,你面前这个倒是特殊。”
阮卿鱼心头沉重,并未回应谢景宴漫不经心探究的话。
转头将这番话为江墨叙述一遍,心中还是沉甸甸的,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妖塔。
名为落花女,它们被催生出来之后,本身命运又何其不是一场极致璀璨、濒死之时盛大的落花。
阮卿鱼心有戚戚,迟迟无法回过神来。
既然生于仇恨,那眼前这落花女已经有了神智,且明显胸怀怨恨,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契机才让她生出了神智。
“知道了自己诞生伊始便是为了死亡,也不知道这对它是好事还是坏事。”阮卿鱼轻叹一声。
四周一静,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不留神说出口了。
江墨反应堪称冷漠,听完来龙去脉也只是对手下交代一句:“记录在册。”
便不再关心妖物的出处去留,也并未回应阮卿鱼的感慨。
这种东西,他见多了。
妖物最擅蛊惑人心,江墨拨开阮卿鱼,对她说:“阮姑娘还需静神平复平复,不可再沉浸其中。”
而后冷眼看向妖塔,将符纸轻拨开一个角,里面的血腥红雾顿时扑面而来!
只见江墨冷笑一声,反手再次按上符纸。
妖塔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伴随着被灼烧的滋滋声响。
他重重冷哼一声,说:“一个战场上的工具却不肯安心死去,反倒生出神智害死肃侯一家,我想知道,你为何要对侯爷下手,此噬主之举对你而来有这么重要?”
既然生于战场,那么江墨相信肃侯也好,其他人也好,想必已经有完善的饲养落花女的法子。
他关心的,是这一只为何突变。
落花女又开始低声呜咽,唱起了那首曲子,没一会儿便现出原形,在江墨面前轻声说:“战场上死了那么多人都无碍,为何我杀一个却不行?”
在场几人这才第一次看清落花女的身形外貌。
不同于以往的红雾与煞气裹挟,这一次的女子堪称平静,露出那张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的确如谢景宴所言,竟真的是一名即便是在京城也罕见的美人脸。
一头乌发高高挑起,着骑射劲装,红衣英姿飒爽。
若是不知情者,还以为是哪个女将军。
阮卿鱼好奇的多看了一眼。
听着江墨漠然的开口,再说道:“想活命就老实点,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这里是大理寺,容不得你放肆的机会。”
落花女缓缓靠近江墨。
一张貌美如花的脸不断贴近,最后几乎紧挨着江墨的鼻尖,她声音飘渺如烟:“我最厌恶有人说起那个人。”
不好!
阮卿鱼心生警觉,连忙扑向江墨:“你已经激怒它了!”
但这时已经来不及。
却见江墨好像提线木偶,左手毫无征兆的猛地拔出腰间匕首,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脖颈!
而他神色狰狞,满头冷汗的竭力举起右手,好像顶着千斤的巨石,咬牙按住自己的左手:“快放开!”
阮卿鱼反应极快,一息之间便闪到江墨身旁,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江墨,终于撞飞了他手中的匕首。
两只手则死死按住江墨的手腕扣在他身后,面对江墨的挣扎,她一刻也不敢松懈:“江大人忍一忍!”
同时脑中大喊:“谢砚帮帮忙。”
谢景宴挑眉伸出手,倒是没想到阮卿鱼的反应会这么快,原本保护的动作变成了抬手控制住阮卿鱼的双手,快准狠的拿下江墨,又对阮卿鱼说:“我教你,这次你自己做。”
“好!”阮卿鱼痛快答应。
这一次有了谢景宴的力量相助,阮卿鱼应对落花女的暴动便更加得心应手。
轻易将其封印之后,抬起手刀毫不留情的砍在江墨后颈,他挣扎的动作一停,昏死了过去。
阮卿鱼长出一口气,和谢景宴默契的对视一眼,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做的不错,反应很快。”
“那是自然。”阮卿鱼得意轻哼一声。
拍了拍手心不存在的灰尘,两手叉腰不满的问落花女:“你不是已经老实了吗?回答他的问题不就好?他不过是公事公办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忽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