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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狂风 《双生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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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劫》定在放榜前两日开戏。
开戏前一天,温迎跟着叶氏回了武昌侯府。
今日是叶家家宴,因是在家中,不设男女大防,一家人围在大圆桌上用膳。
温迎和周婉坐在一处,正对面是周衡和叶桓几人。
席面上无一在谈论周崇弘修养之事,如今他身体已大好,不日就要回户部,这样一去便是要彻底站在太子身后,与关家处在对立面。
“太子此举,过于急。”叶将军沉声道。
叶家谈论朝堂之事,从未避着孩子。
且他们用膳的厅子在内院,屋内只他们一家人,没让下人在身边伺候,消息不会传出去。
叶桓:“户部主事职位一空,关家定会重新安排人过去。”
“要在他们之前,将咱们的人安排进去。”
老侯爷问道:“崇弘可有人选?”
自是有人选的。
周崇弘事先同谢朝止商量过,但还未禀给太子。
“林家第二子,林庆源。”
林家是书香世家,家中自祖父起便是探花郎,底蕴极高,庶子也考中过进士,不过其父只考中了贡生,靠家中捐纳,才在朝中做了官。
而这林庆源,四岁开蒙,是有名的才子,待殿试放了榜,高中进士,便是这次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要注意苏家。”
关家和苏家关系密切,尤其是苏子令。
在他们谈论这些时,温迎几人在一旁听着。
她上回问谢朝止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真假公子,真假太子,谢朝止。
如今的皇姓便是谢。
叶家掌着兵权,是忠臣之家,不站位太子皇子任何一方,可自古以来并非忠臣就有好下场。
他们此次站位太子,其实是站在谢朝止的身后,至于图谋什么——
便是复仇,以及当年的真假太子案。
谢朝止要正名。
也难怪,刚烈的老侯爷同意她舅舅站位太子。
左右不过正义二子。
作为资深小说党,平日从剧院回来,休息时窝在家中看小说,看了不少权斗文。
可真正碰到时,温迎却有些心疼谢朝止。
被赶出京城,追杀,暗杀,数不胜数,当日在昆县后山的追杀,怕不只是茶商谢家的对家。
温迎暗自想着,席面上的话题早已转到明日万象园的新戏上。
叶氏提起温迎时带着骄傲:“万象园的戏皆是迎姐儿写的。”
万象园此次动静之大,叶氏得知消息时,拉了不少夫人过来预定,温迎也给叶家留了位子。
这次连老侯爷和老夫人也要去。
他们都是想给温迎撑腰,温迎知道,心中感激极了。
席面结束后,周婉的舅母孙氏,将两把新打的金项圈拿出来,意要送给周婉和温迎。
“这是京城如今最时兴的款式,我一看到便让人去打。”
项圈着实好看,圈身刻着如意云纹,金丝盘绕,正中镶嵌着一块白玉,漂亮极了。
平日里孙氏最疼周婉了,如今连带着备出温迎的一份,周婉拉着温迎接下,笑盈盈的向孙氏撒娇道谢。
纯金打造的项圈拿在手中很重,可温迎却感觉没有重量。
她看着笑的慈爱的孙氏,也像周婉那样,同孙氏道谢。
“哎,好。”孙氏笑眼弯弯,摸了温迎的头,“好孩子。”
直到黄昏将至,叶氏才带着温迎她们回去。
明日便是《双生劫》开戏的日子,温迎心底隐有不安,恰好回来途中路过万象园,她便下了马车,重新盘点所有东西。
叶氏留了辆马车给她,周婉也陪着温迎下去。
戏班众人一切安好,衣箱的头面也无破损,连在她自个院中备用的头面也完好无损。
清点完毕,温迎这才放了心。
正好陈柿提刚从外头走进来,“迎迎?”
陈柿提面上带着疲意,眼眸却亮的出神,瞧见温迎的神色,以为她生了病,忙伸手探她的额头。
“怎么脸色这么差?”
说起这,温迎有些尴尬,“许是今日饭食有些吃多了,撑的难受。”
陈柿提便给了温迎颗药丸,看着她吃下。
“助消化的,日后若是不舒服,便服下两粒。”
屋中的大衣箱被素一合住,陈柿提看到这些,知道温迎为何又回来了。
温迎拿好药瓶,冲陈柿提咧开嘴,性子变得有些活泼,她捏了捏陈柿提的脸颊:
“我知道的,时候不晚了,你快回去休息,我要和表姐回去了。”
近日陈柿提总是药铺和陈家两头跑。
天刚亮便离开,擦黑才回来。
今日因着明日休息,来的还算早的。
“明日会顺利开戏的。”陈柿提被捏的愣了神,朝温迎的背影喊道。
温迎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少女踏出大门,迎对着落日的余光,衬得身形更加细挑。
陈柿提手垂着后颈,也回了后院。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进行,海面平静的不见任何波澜,一如入夜后巷子的宁静。
是夜,窗外大风不止,树被吹的呼呼作响。
守夜的女使走来将窗板合上,屋内顿时没了声音,而那屏风后的呜咽声更加明了。
女使轻声绕过屏风,看见床幔早已被吹开,正欲合上时,却瞧见月光下,温迎满脸的泪痕。
面颊素白,黛眉紧蹙,口中还喊着些什么。
女使没听清,将被子为温迎盖好,低下头试图听清。
却被温迎狠狠抓住了手腕。
同时,屋外的树枝被狂风吹断。
—
“好疼。”
西厢房内,谷宣手捂着肚子,蜷缩在床尾,生生被疼醒时,头上早已冒了冷汗。
腹部的绞痛感快要吞没她的意识时,她埋在肩头,狠狠咬下自己的胳膊。
不能睡。
明天还要开戏,不能就这样昏过去。
仅存的一丝一时让谷宣警醒,她强撑着爬下了床,扶着床榻站起身。
半开的窗板外,正刮着狂风。
欲有狂风暴雨要来之象。
从床榻到门,不过几步路,谷宣却像是走了好久。
等她来到关素门前时,只能靠着门借力。
“关······”
谁知刚靠在门上,门便被推开,她整个人趴在地上,抬眼看时,正好同样躺在地上的关素。
头发凌乱,嘴唇发白,脸上无半点血色。
“关姐姐!关······”
谷宣害怕极了,费力爬过去,抱起关素的肩膀,探得她鼻息间还有呼吸时,惊喜的晃动关素,却如何也唤不醒。
要找大夫。
陈小姐在。
谷宣抽着鼻子,顾不得擦泪,让关素靠着床榻边躺好,借着里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外头夜风吹的实在冷,凉意扑面而来。
谷宣一手捂住腹,一手扶着柱子,从游廊走过去,往陈柿提的院子去。
她们住的厢房,离温迎的院子最近,等谷宣走过来时,院子正亮着烛火,不少人也捂住肚子走进来。
陈柿提望着满院的人,神色凌厉。
“怎么都肚子疼?”
—
女使被温迎抓住手腕后,惊呼一声。
温迎也被惊醒。
“小姐?”
少女眼中闪着亮光,汗水打湿头发,猛地坐起身,慌乱的问:“万象园怎么样?有没有人传来消息?”
女使没见过这样的温迎,被吓着后,忙镇静下来,摇头。
可梦魇后心底的慌乱还在。
温迎掀开被子,下了床,雷厉风行吩咐:
“快,备车。”
“去万象园。”
天还未亮,周府门房处烛灯燃起,马夫驾马停在府外。
温迎匆匆出了院子,身后的素一拿着披风,小跑跟过来,将披风给她披上。
“小姐小心着凉。”
可温迎哪有心思管这些,她恨不得立马飞到万象园。
黑压压的前院只有游廊亮着,温迎神色冷着,脚步生风的穿过去,让一旁跟着的女使垂着头,不敢发出声。
刚出了府门,上马车时,盯着万象园的素七跑了过来。
只一看,温迎便知道,万象园出事了。
马车上,前头马夫疯狂赶路,赶车声在黑暗的巷子中格外清晰。
帘子后素七在给温迎回禀。
“都上吐下泻,腹绞痛,陈小姐正在为她们看。”
上吐下泻。
温迎拧着眉,问:“谷宣和关素如何?”
“最严重,关娘子如今昏迷还未醒。”
她昨夜从万象园回来做什么?
温迎放在腿上的手握紧,平白让大家受了罪。
平日半个时辰的路,硬是缩短了一半的时辰,到了万象园,温迎直奔后院。
正屋和两个厢房,皆躺满了人,全都捂住肚子,面色苍白。
陈柿提正挨个给她们针灸排毒。
“中了什么毒?”
“泻药加慢性毒。”陈柿提头也来不及抬,去外头请大夫,半天不见人来,她恨不得有七八个分身。
屋内躺着的,多半是戏班的人。
温迎看了一圈,向匆匆赶来的严明吩咐道:
“查,让人封了万象园,无事不得出门,再把小厨房的人都带进来。”
严明领命出去后,温迎便帮着徐嬷嬷给大家喂药。
喝了药的人,渐渐没了痛意,昏在塌上,那些中毒较深的,针灸后,仍然大汗淋漓。
尤其是谷宣和关素。
连何叔也被折磨的没办法。
小厨房掌勺的及一众人,跪在院中,瞧见屋中的景象,吓的撑在地上的手不住的发抖。
“小姐,我们没下毒啊,吃食全是按照您定的标准做的。”
温迎站在她们面前,盯着她们,不语。
天刚蒙蒙亮,万象园的人几乎全在这里了。
厨房的人,跑堂的人,管衣箱和乐器的人,都只泻了几次,而关素和谷宣,以及戏班能抗戏的人,皆疼的起不来床。
温迎足够能怀疑,下毒之人,是不想让她今日开戏。
终于找到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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