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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国庆 临近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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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国庆,学生们也越发浮躁。
正值大课间。
楼道里不少人聚在一起吵闹。二班,班里零零散散剩着几个三俩成群没出去的人,正在讨论国庆放假要哪儿耍。
楼春自然也在盘算着国庆计划。
早在上个星期,楼世豪就决定在国庆来一次洛阳五日游,陈艳和楼家业自然不出意外的同意了,主意定下后陈艳顺嘴的问了下楼春的意向。
楼春最后的回答:并不想去。
结果便是,楼世豪一家三口去洛阳,楼春留守在家里。
倒也不是楼春不想去洛阳,只不过不是和他们而是另有其人,加上早和宋诗涵几人约好国庆,种种原由而下自是不去。
楼春趴在桌上,胳膊底下压着张纸,拿根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眉头一会儿微紧,一会儿舒展,时不时咬一下笔帽,在纸上划掉一行或几个字。
南柯,肖和景和董明从操场围观完别班篮球赛回来,拐角与宋诗涵和叶桐擦肩而过。
结果肖和景和宋诗涵俩人一对眼儿,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两人胜负欲直接上头,在楼道比起来看谁先到班门口,后面几人还没开口,这俩嗖的下出去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直没开口的仨人表示心好累,抬腿跟了上去。
等三人赶到班门口,比赛早已结束。不过看肖和景一脸开心样和宋诗涵怒气冲冲恨不得生啃了肖和景就知道,这场只有两个人在意的比赛谁是最后赢家。
难得是以往二人暗较较比劲时,无论输赢都会开启明讽模式,今天倒是出乎意料地没有。
围观三人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不可思议,他俩竟然没有吵!?”三人心里不禁默默鼓掌。
此时,楼春已然完成她的计划表。她搁下笔,伸开胳膊长了长身,再低头从上往下重扫了一遍计划表,确保没有时间或实行上的错误,然后对折收回笔袋里。
楼春坐得位置虽离前后门远,但是从她哪儿看前后门视野是最好的,微微侧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门口南柯几人的打闹声自是十分明显,即使楼春在教室里也知道他们在班口发生什么,加上和这五人相处久了,仔细想想就能大概明白事情起因。
——
南柯五人卡着点进班。宋诗涵穿过过道时,顺着方向朝楼春使了个眼神,那个眼神她明白—“下课等我,有事要说”,楼春接收到,回了宋诗涵一个OK的手势。
宋诗涵点头,一扭身坐回椅子上。
这节是余主任的课。
余主任,余瑀,地理老师。
要说为什么余主任放着好好主任不当,偏要当一个地理老师,追究到底是一个赌约。
那时,于瑀刚因为他带的应届毕业班的优秀率升为主任,便在开学迎新会上夸耀此事,三班人虽是初识但都脾性相投,一听,当即就和余主任定个赌约。赌三班若在期中地理平均分能不能超余主任应届平均分,若能余主任就要担任三班的地理老师,若不能三班集体向余主任道歉。
不出意外,赌约三班赢了。至此,余主任就担任了三班的地理老师。
余主任的课确实有意思,上的快结束的也快。整个班听得意犹未尽。
楼春遵从着下课宋诗涵来找的约定,下课后在位置上没动。南柯也没有出去。
南柯侧着身,胳肘撂在桌子上,左手撑着头,脸朝向楼春方向,右手有一下没一下转着笔,但目光却落在空桌面上像在发呆。
“楼春。”南柯收回目光,抬眼。
“嗯?”楼春由低得看书的姿势变为抬头看向南柯。
一时,双目对视,呼吸一滞。连带着南柯都忘了想要说的话。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随后,双方同时收回眼,别开脸,而双耳却都悄然攀上红晕。
就在南柯梳理好,再要开口。宋诗涵的一声“小楼春”打断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宋诗涵越过楼春,转身一屁股坐在她前面的椅子上,说:“楼春,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是下周四吧?!我没记错吧?!”
宋诗涵话一出,楼春和南柯都有些震惊,只不过震惊点不同。楼春震惊的是宋诗涵比自己都清楚她自己的生日,她有时都记得不太清;南柯则是知道楼春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只不过知道有些晚不好准备礼物。
宋诗涵还在等着楼春回答自己的问题,见她没回应,宋诗涵用食指戳了戳,又举起手在她面前晃晃:“嗨,楼春在听不?”
楼春被她一戳睫毛眨巴两下回过神,仔细想想,算了算才回她:“是那天,诗涵你记性真好,我有时候都不一定能记住。”
“那是,我老早在日历上把你生日重点画了符号,就这一天了!”宋诗涵毫不客气自夸,“楼春,你那天有空不?你爸妈和你弟在家不?”
楼春没咋思考直接说:“不在,他们出去就我在家。”
宋诗涵一听脸上很开心了:“行,那约好了你生日那天我们去你家给过。”
说完,也不等楼春回复,“腾”地一下起来走了。
楼春看着宋诗涵离开,默默地从笔袋中把计划表拿出,然后在周四那栏用笔把所有计划全部划掉并在最下面空白地处写上。
——生日聚会,没有计划。
南柯全程观注她们二人的聊天,没开口倒也记在心里。见宋诗涵离开后楼春从笔袋中掏出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写完又折好珍重地收回笔袋,好奇问她:“楼春,你刚才在纸上写什么,这么宝贵?”
楼春之前写得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没…没写什么,就是列个假期计划表。”
“哦,我刚刚听你和宋诗涵聊天说下周四是你的生日,她们要去你家给你过?”
“嗯,你不来吗?”
“我?来?”南柯简直不可思议,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楼春这么可爱。
过分可爱了!
“嗯,你不来是有事吗?”楼春认真的问他。
毕竟在楼春看来,南柯肯定要来的。一方面,南柯是和宋诗涵,肖和景那样的朋友;另一方面,自从上次在医院,南柯现在依然是她暗恋的人,让喜欢的人来参加自己的生日,该是多幸运的事。
南柯听得笑笑,摆了摆手:“倒不是,我以为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去参加你的生日会,会不太好。”
南柯这一说,楼春想起他们的确相处不久,仅仅一个月。可一个月的相处倒让楼春生出幻觉认为他们已相处许久。
和他相处很舒服,不需要经常联系聊天,仅是简单待在一起,整个人由里到外都很自在,就像是天生这样。
楼春上身微转,斜坐着,放在桌边的手指微微用力扒住桌沿,带着她自身都不可察觉的紧张与庄重,目视南柯,道:“…有何不好,你能来!”
话音落下,他的心脏不自觉的发涨,撑撑的,沉沉的。他闭眼,睁眼,才发觉眼前的楼春已然没有初见时的窘迫和小心,那时的她像一颗从里到外透着苦涩的果子,无人愿意采摘,只能被动等待喜欢苦涩果实的人;而现在的她像一颗青涩却悄悄积攒糖分的果子,于某一天变成香甜的果实。
南柯把手背在身后死死攥紧,青筋凸起,指尖泛白,指甲陷入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静下心。
可无论多用力,心脏依旧肿胀狂跳陷入漩涡,身处中心,无法逃离。
“说好了,我会到的。”
少年攥着手,脸上挂着浅笑,穿通玻璃的光线切割成几道洒在身上,窗外的风灌进来发丝轻轻飘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约定,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
时间飞逝,眨眼到了国庆放假当天。
最后一课。
正值中午,乌云滚滚,气温比起前几天骤然降低不少。教室里窗户紧闭,空调电扇一个没开,昨天还是短衣短袖,今天就裹上外套,连平时冬天还爱穿单裤的几个小伙儿,都老老实实换上长袖。
整个班安安静静地全然没有之前放假时的热闹,全程写着手中的作业,除了纸张翻动声,没有一丝杂音。
楼春打着稿纸写着数学卷,一题、两题、三题……,然后她卡住了,卡在了一道求函数f(x)取值范围上,思考的知识枯竭,头晕恶心,一毫思路也没有。
她叹口气,搁下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
还有二十分钟下课。
她揉揉太阳穴,缓和一下思绪,让原本混乱的大脑清醒下。
片刻之后,她吐出一口浊气,转头扫了一下南柯的卷子,在写英语卷。
南柯的英语是他六科中学着最好的科目,自从转来七中无论是周测还是小考他的英语一直霸榜第一,从未变过。
埋头落笔的英语第一,早在楼春转过头时便感觉到了。原本流畅作答的笔,此刻磕磕绊绊,原本圈住压在卷上的左手,此刻张开也全是汗。
楼春也没好到哪去,原本只想缓缓脑袋清醒清醒,四处看看。谁知转头只一眼便挪不开了。
南柯就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写。
她的心脏便跳如擂鼓,一下一下又一下重重砸落,震得胸腔发疼。脸颊发红发热,大脑疯狂叫嚣。
她强制自己回头不要再看,她害怕,害怕再看下去,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事,可四肢发麻,难听使唤。
她从未喜欢过人,不知道喜欢别人的感觉是不是这样,也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是否招麻烦。所以,她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按照先前从未发生的样子交流,相处。看不出异常,看不出喜欢。
就好像她从未喜欢过南柯。
可她骗不了自己,她的心还会再遇到南柯时,疯狂跳动;目光还会再见到南柯时,难以收回。
她骗不了别人。
更骗不了自己。
临走时,楼春刻意避开和南柯的一切互动。
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已经走到班门口只差半步就迈出去的南柯忽然转过头,朝还在低头收拾包的楼春,说:“楼春,生日见!”
我们生日那天见。
班里零零散散剩下几人,清静不少。此话一字不漏地传进她耳朵里,楼春收拾的手一顿,又开始收拾。
最后她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的说了声:
“嗯,生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