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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病   小雨淅 ...

  •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晚,窗户也在雨中开了一夜。
      第二天,楼春是在昏昏沉沉中醒来的。楼春强撑着坐起身。大脑的昏沉提醒着她,自己此时此刻已然生病。
      楼春晕晕乎乎地下床,把坏掉的窗户关小点,打开门出去,家里出奇地安静。
      到此时楼春这才想起,昨天楼世豪说今天去游乐场,看样子他们已经走。
      楼春蹲下在柜头里翻了翻,翻出体温计,甩甩,夹住量体温。
      楼春靠在沙发背上,默默盯着墙上的钟表以此来把握时间。

      五分钟后。
      楼春拿出体温计,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跳,自己体温竟然烧到了38.5℃。
      楼春把体温计放在桌上,起身在原先的柜里翻了翻,没找到退烧药。她转身,又把房里所有柜子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一包退烧药。
      楼春来到阳台,从窗户往外看去,外面还下着雨,丝丝冷风透过窗缝直直的灌进屋里。
      楼春在阳台站了片刻,转身走进屋换上较为厚实的衣服,拿上雨伞和仅剩的零钱,迎着风雨出了门。
      楼春快速的从小区门口的药铺买药,回家。简单的把药倒进嘴里,喝上几口水顺下去,连饭都没吃就脱下外套,重新躺回到床上。

      屋外依旧下着大雨,大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巨大的响声。
      楼春枕着枕头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屋外雨水夹杂着狂风的声音。许是药效发作的缘故,没多久楼春便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楼春听到了敲门声。
      她迷迷糊糊地下了床,开了门。
      在看清门外身影的一时,楼春原本混沌的大脑猛然清醒。
      南柯一身宽松常服站在门外,楼春见到来人很是意外,还没开口问他。
      门外的南柯就先注意到楼春那略有病态感的脸色,早一步对她问道:“楼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生病了?”
      楼春从刚刚开门后便一直扶着门把手,她觉得这一觉睡醒自己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
      头重脚轻,身体虚浮,浑身烫得不行。

      楼春忍着身体的不适,点点头回答南柯的问题,松开扶手后退半步,让他进了屋坐下。自己进入厨房,不多久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到桌上:“南柯同学,你来我家是有什么事?”

      南柯坐下后,简单的扫了眼楼春家。家里陈设简单,是标准的普通家庭。
      见楼春由厨房出来,南柯收回游走的目光,看向楼春。
      听到楼春问他,南柯一时语塞。心想:他总不能说自己没事就是想来看看她,多变态的发言,这要是怎么说了,以后楼春怕不是见到自己都得避着走。
      想到这,南柯心里疯狂摇头,但面上不显,直接现编:“我听楼上说有栋楼水管裂了要停水,就想着来你这看看,……看样子不是你家这栋,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南柯话说的很快,有种说慢了就有可怕的事情要发生的既视感。南柯前脚说完后脚站起来抬腿便要走。

      楼春身体本就不舒服,加之南柯说话跟开了倍速,导致她听得一懵一懵地。等她消化完南柯说的话时,南柯本人都已走到门口。
      楼春抬脚往门口走去,还没走几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楼春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医院躺在病床上。晃眼的白炽灯管镶在天花板上,照得楼春睁不开眼睛。
      楼春侧过头,眼睛猛眨几下,以此缓解刚睁眼就被白光刺到的不适。再次睁开,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楼春双手抬起,想要搓搓脸清醒下,刚抬胳膊手背穿来一阵刺痛。
      “嘶—”
      楼春顺着痛感看去,是右手背输液的针管回了血。楼春用左手撑起身坐起,叫护士的话还没开口,病房的门便从外向内打开。
      楼春顺着声源回头,是南柯,看见楼春醒了南柯疾走两步,把手里掂着的饭盒放到桌上,坐到床边。
      南柯屁股刚挨着板凳,眼神忽的一扫就见插在楼春手背上的针管回血。
      他腾得站起,快走几步拉开门,朝病房外的护士喊道:“护士,护士,1306病房的病人针头回血了!”
      走廊值班的护士听见声音,急步的走来。进门,视线往输液袋上简单一过,袋中的药液已经滴完。护士弯腰,拔针,贴创口贴,动作一气呵成。
      临走时,还嘱咐了几句。
      护士一走,屋子就剩下他们二人。

      屋外,天已黑下。
      楼春坐在病床上,低着头扣着手,没有一点想要开口的迹象。南柯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剥着手里的橘子,剥好递给楼春。
      楼春接过,却没有吃而是拿在手里。

      “南柯同学,要是没有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楼春沉默片刻开了醒后第一句话。随后看向窗外,屋外不知何时下开了雨。
      雨滴随风落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南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哪里。
      像一尊雕像。

      整个空间陷入沉默,时间被无限拉长,连呼吸都异常轻微。

      一秒,两秒,……,一分钟,五分钟,……

      始终没有人说话。

      最终,是南柯先开了口。

      “医生说,你是病毒感染引发的发热,建议你留院输液观察。”南柯顿了顿,道:“你昏睡的时候我给你父母打过电话,但没有人接,你手机也没有电话打来。”
      南柯起身一边把桌上摆的橘子皮拨进垃圾桶,一边说:“你一人住院晚上不安全,我已经跟我父母打好招呼,晚上我会在这照顾。”

      楼春坐在床上,听着南柯的话,把橘子一瓣一瓣地塞进嘴里机械般地咀嚼着,默不吭声,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柯说完后,一直没听见楼春出声,心里不由疑惑,向楼春所在方向望去。看见的便是楼春低着头,手掰着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送,整个人心不在焉。

      南柯移步来到楼春身侧,坐下。没有打扰她。

      楼春此时思绪满屋飘,可一个那么大的活人在自己身边落座,定是能感觉到的。楼春侧头与南柯对视。

      倏然,楼春问出了一个埋在心底很久的,不敢问的题。
      “南柯,你对我耐心,温柔,是不是因为在你看来,我……很可怜?”

      话说出口,楼春骤然紧张起来,她是有点底气不足在的,可话一出口无法收回。

      时间就这样每分每秒的过去。
      南柯一直未曾开口说话。整个病房异常寂静,寂静地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死水般的寂静,南柯的话犹如一颗石子砸进,荡起层层涟漪。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可怜你”,南柯抬起头直视着楼春,目光灼灼,漆黑而深邃,“如果我说我可怜你,你又如何?”
      楼春一愣,无法回答。她设想过各种情景,设想过南柯会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会一笑而过,也设想过南柯只是出于同学间友好关爱,自己想多尴尬道歉……,但这个回答她没有想过。
      南柯似是看出楼春所想,低低一笑,叹口气:“楼春,我从未觉得你可怜。”
      楼春微愣,刚想开口便被制止。
      “你先听我说。”
      楼春点头,把话咽回肚子里。
      南柯:“从认识起,以我所见,你努力,乐强,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生命力——像雏菊在无人问津的野地,开满遍地,我不曾怜你,我欣赏你。”

      也喜欢你!

      “轰隆—”
      窗外雷电接连劈下,急促猛烈,势不可挡。心跳伴随雷响重重落下,牵动着血液,呼吸和身体。
      呼吸变得沉重,心情变得奇怪。

      秋雨绵长细密,丝丝落在地间,一颗花种落入,雨停云破,光线洒落,种子破土而出,生根发芽。压不住,拔不掉,光一照,便茁壮成长。

      翌日,楼春醒来时,病房内除了楼春便没其他人。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白云蓝天,阳光通过玻璃窗洒在白瓷砖上。
      头已经不晕乎了,身体轻松许多,病好不少。楼春舒展了一下身,下床,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了水,余光一瞥发现了压在书下露出写有楼春二字的半张纸条。
      楼春扶着书抽出——是南柯写的。纸条上的内容说得是:他有急事,看楼春没醒就没叫她,先走了。让她醒了去医院二楼吃饭,要无聊便下楼走走,吹吹风,散散心。他很快回来。
      楼春仔细看完,心里暖烘烘地,她把纸条弯曲折住,揣进裤兜收好,转身出门。

      二楼,食堂。
      鉴于昨晚楼春吃得晚,又睡得早。现在并不饿,便简单吃了点,算是把早饭打发完了。
      饭后,楼春下了楼,在医院周围闲逛了几圈后,随意坐在小道边的长椅上吹风晒太阳。

      今天天气很好,碧云蓝天,清风徐徐。楼春深呼吸,又缓缓地吐出来,耳边是树叶“沙沙”,抬头能看见徘徊的飞鸟。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风吹过身边,心情大好。

      慢慢,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南柯到时,入眼的便是楼春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住院部门前的长椅上。他走向前,脚步轻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站定在距楼春两步之外停下。阴影投放笼罩在楼春身上,许是光阴转换太快,睡梦中的楼春不太踏实眉毛微皱又松开。
      南柯注意到这微小细节,抬手往她眼睛处挡了挡。还未挡多久,楼春醒了。

      楼春刚醒,眼神还未聚焦,只模糊看到面前站了个人,但没看清是谁。她闭眼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看清面前的人。
      南柯。

      他回来了!

      这是楼春看清南柯时,第一瞬的想法。

      南柯已经收回手放在身侧:“你醒了。”
      楼春点点头,脑袋还是有点懵,便没起身,依旧坐在椅子上,醒脑。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
      南柯到也没提要出院的事,反倒是和楼春聊了起来。
      “你站着累不?”
      “还好。”
      楼春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动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你坐。”
      “谢谢。”
      南柯转身坐在楼春身侧。
      “不…不用谢,这椅子本就公共的,不是我的。”
      楼春被南柯这一谢吓了下,急忙回应。
      “嗯,但这椅子是你先坐下的,一给我让座理应感谢。”
      “…嗯。”

      ……

      楼春是在下午办理的出院。
      不过出院前,楼春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几下便接听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嗓音有些沙哑的女人声。
      陈艳生病了?嗓音这么哑。
      楼春在听见陈艳声音时,最先想到的竟然是她有没有生病。

      血缘就是很奇怪,即使家人表现的再冷漠,再无情,可只要他身痛病害,便依旧会牵心挂念。

      楼春紧攥着手机,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嗓子干得离谱,她几经呼吸整理好情绪,缓缓吐出一个字来。
      “妈。”
      一字落下,电话对面没了声。如若不是能听见对面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楼春还以为电话被挂断了。

      楼春握着手机,对面没有出声,她也没有开口。

      良久,陈艳说话了。
      没说太多,简单问了一下她人是否还在医院,什么时候出院等类的话,问完后,在楼春想要再次开口前,结束了通话。而全程没有一句关心多余的话。

      楼春双手握住手机,垂眸盯着已经熄灭的屏幕,然后驱动手指解屏,熄屏,再解屏……,来回多次,固执地想要确认一个永不可能的消息。
      而消息永远不会成真。

      出院了,拿了药,楼春在家又休息了几天,才回的学校。

      不过,出乎她意外的是在家休息的这段时间,陈艳虽没说什么关心,担忧的好话,但是以前被安置给她的家务活倒是少了许多。
      真是不可思议。

      话虽如此,楼春还是欣欣然接受了这神奇事件,好好享受了几天美好的病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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