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晚秋霜

6、体育课 在繁忙

　　在繁忙的学业中，体育课无疑是全校学生的救星。
　　二班体育课在下午第二节课。
　　第一节刚下课，班里最为淘的几个男生率先跑出班，随后便是班里同学哄哄闹闹地下楼。
　　楼春坐在位置上，收拾上节课用完的书。
　　宋诗涵从后排绕了一圈到楼春桌边，抱住楼春晃动：“楼春，走了下楼去操场，我特得买了零嘴就是等会儿去体育课吃。”
　　楼春被她晃得坐不直，只能笑笑：“好了，停。我们下楼。”
　　宋诗涵听到她这话，飞快的在她脸上亲了口，跑回位子拿上她要吃的。
　　楼春起身，回头看了眼还在位置上的南柯，问道：“你不下去？”
　　南柯闻言放下手中的，转头对楼春回回了句“等会儿再走”，便重新拿起书。
　　楼春点下头，任由宋诗涵拉走她，宋诗涵边走边说：“楼春快走，叶桐还在楼下等我们。”

　　班里都走光了，仅剩南柯一人。
　　南柯合上手中的书，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站起身，出门。
　　出门片刻后，肖和景与董明从走廊尽头跑来。
　　“老南，让你久等了”，肖和景弯着腰，累得气喘吁吁。
　　董明靠在门框喘气：“肖和景，再有下次我一定不奉陪。”
　　肖和景一听，立马换上一副痛苦的表情：“别呀，董明！离开了你，谁还陪我去送情书！”
　　董明面无表情，对肖和景的哀求无动于衷：“反正下次要表白自己去，别拉我。”
　　肖和景眼看怎么说董明都不松口，只能自认倒霉。
　　没办法，谁让肖和景表白时非让董明去当报线兵，害得董明也被认为是对方的追求者，变成了好兄弟共追一女的戏码。
　　南柯靠着墙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一句话也没说。直到他们说完，南柯才道：“聊完没？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说完抬腿便走，一点也不管身后两位。
　　肖和景和董明眼看南柯走了，也不聊了，忙追上往操场走去。

　　操场上。
　　人零零散散地走着。
　　二班大多数人有站着，有坐着，在树荫下等待着集合。
　　虽说济南已经进入秋天，但午后的太阳依旧毒辣。
　　楼春坐在阴影里，听着宋诗涵和叶桐聊天，时不时还附和一声，但目光却紧紧锁定操场大门，似是在等谁。
　　但当南柯和肖和景，董明三人进到操场，楼春眼睛亮光一闪，随后又暗下。
　　“不对，我为什么这么关注他，楼春你脑袋清醒点。”楼春心想，又掐了两下自己，试图让自己清醒。
　　宋诗涵与叶桐嘻嘻哈哈地说笑着，听到有趣的话题，宋诗涵笑得轻拍了拍楼春，遗憾的是楼春没回应。
　　宋诗涵收敛笑声，转过身，叶桐也伸出头看向楼春。
　　俩人就见楼春有些心不在焉，玩着面前的石子。
　　宋诗涵扭头和叶桐互视一眼，满头问号。
　　叶桐站起身绕过楼春，来到她右边坐下，宋诗涵伸出胳膊一把搂住楼春：“楼春好呀你玩石子也不叫我和叶桐，小气鬼！”
　　楼春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换了别的：“我哪小气，只是在想上节课留下的题，顺便玩玩石子。”
　　“啊，楼春这都上体育课了，你还想着学习，我们还是朋友不！”
　　宋诗涵松开楼春捂住脸哭泣。
　　她哭了，她装的。
　　谁让楼春每次和她们在一起都像是隔了一层薄雾，说话都遮遮掩掩，现在也是，不说真话，净拿假话搪塞她们。
　　毕竟，楼春自己都没发现，只要她一说慌就会下意识扣手。
　　这都是相处久后发现的。

　　“高二二班，集合！”
　　体育老师陈因吹响口哨迈着步子走来。
　　楼春三人起身，进了队。
　　陈老师清点人数，简单说了几句话，便让二班自由解散。
　　楼春三人穿过中央假草坪，坐到观众台。
　　午后的阳光很好，楼春整个人都沐浴在光里。

　　肖和景刚才卫生间出来，就远远的瞧见她们几个坐在那，插着兜走来，“哟，姐几个晒太阳呢！”
　　楼春闻声看去，浅点了一下头。
　　宋诗涵瞥了眼，没理他。
　　叶桐甚至瞥都没瞥他。
　　周围一时陷入沉默。
　　肖和景眼看没人再搭理他，咂咂嘴，转身走了。

　　又过了会儿，肖和景不知道跟南柯和董明说了啥，拉着他们一起过来。
　　叶桐和宋诗涵聊着天，叶桐瞟到他们过来，向他们的方向扬扬头。宋诗涵接收到信息，偏头看过去。
　　状况外的楼春还在支头闭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宋诗涵还想提醒楼春，但人都到跟前了，也就没再开口。
　　楼春闭着眼，身边的交谈声停止。
　　楼春疑惑：“怎没声了，宋诗涵和叶桐她们走了？不对呀！”
　　楼春从自己世界中离开，一抬头就和南柯视线撞上。南柯迈上台阶到楼春所在台阶下一阶，本意是打算浅叫一下楼春，但没想到刚低下头，就与楼春来了个四目相对。
　　二人一时间无所动作。
　　楼春率先回神，移开视线，轻咳几声试图缓解此时自己害羞的心情。
　　南柯比楼春慢一拍，但也在反应过来后快速移开视线并拉开距离。
　　坐在一旁的几人看得着场景，不约而同地露出吃瓜表情，顺便点评几句。其中，反应最大的莫非属于宋诗涵。
　　楼春自然发现他们几人毫不避讳地吃瓜神情，整个人都变不好意思。
　　楼春：“你们几个够了！我和南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南柯没有说话但看向肖和景他们的神情却和楼春说的一样。
　　宋诗涵几人看了看楼春和南柯，又互相看了看，嘴上说着“相信你们”，可脸上的表情显示他们压根不信。
　　对此，楼春表示希望时间能够倒流。

　　宋诗涵瞅着楼春那一脸生如死灰样，为了确保楼春不会一节课都是这个表情最终面瘫，宋诗涵拉上叶桐，叫上肖和景和董明离开到其它地方。

　　走后，这片观众台上只剩下楼春和南柯二人。
　　楼春眼神瞟向南柯，大脑迅速运转企图找到语言突破口，打破这沉默的气氛。
　　就在楼春正思考说什么时，南柯先开了口：“‘春’，这个字寓意很好，是谁起的？
　　楼春：“我外婆。”
　　南柯坐到楼春身边稍近点的地，楼春抬眼看了看他，继续说道：”其实不怕你嘲笑，我家可以说十分重男轻女，我从出生时，便被扔在乡下外婆家，我整个童年都在外婆的照顾下长大，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甚至连名字都是外婆取的……”
　　楼春徐徐地说，思绪仿佛回到了儿时。南柯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听。没有嘲笑鄙夷，没有评价打断，有的只有耳边的风声和周围肆意张扬的欢笑。

　　外婆给予的爱，足够我有勇气去拥抱世界，拥抱未来。

　　楼春：“我的故事讲完了，你呢？你的名字又是谁去取的？”
　　南柯：“我的名字由我母亲所取的，与你不同，我的名字并没有什么故事，只是个名字。”
　　楼春听后连忙摆手：“不会的，你的名字一定和我一样，有着美好寓意，包含着父母对你最美好珍贵的祝福和期待。”
　　楼春说完后，有感觉不太对，又追加了句：“我保证！”
　　楼春说完后，南柯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楼春被南柯盯得有些不自在，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抬手擦擦问道：“南柯同学，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南柯：“没有。
　　楼春闻言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还担心脸上有脏东西，不干净呢。
　　这念头刚落下，另一个念头就升了上来。
　　既然自己脸上不脏，那南柯刚刚直直地盯着自己又是为何？
　　楼春不仅这样想了，也这样问了。

　　南柯听到楼春这样问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眼弯弯地对楼春说：“没什么，仅是觉得今天的你和我第一次见到你不太一样。
　　楼春：“……不一样？”
　　南柯：“嗯。”
　　楼春仔细思考下，不明白南柯口中的自己哪不一样，反正自己倒是看不出。
　　楼春：“不一样在哪……”
　　南柯摇摇头：“说不出，但给人的感觉却不相同。”
　　楼春点头了解，毕竟连自己都不清楚是哪不同，何况是他人呢。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
　　楼春站起身，拍拍校服上的土，迈下台阶。宋诗涵拉着叶桐跑来，后面跟着肖和景和董明。
　　宋诗涵挽住站在台阶底的楼春，往操场外走去。楼春任由宋诗涵挽着她走，转头往后看去。
　　看到的是跟在她们身后和肖和景，董明一块走的南柯。
　　楼春收回目光，转回头。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出了操场，楼春表面安静听着宋诗涵与叶桐的趣话，心里却乱作一团。
　　在宋诗涵她们面前，楼春从来都是遮遮掩掩很少提及父母家事，即使提及也仅仅只是浅面。
　　纵使楼春与其他缺爱的不同，她乐观，但她从不述说，也不找人倾听，时间一旦长久心境，性格也易改变。
　　可如今，楼春面对一个相识不久的人，可以毫不防备地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故事，连楼春她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真当她吐露完，事实却没有预想中的羞愧，难堪，反倒是心里轻松许多。
　　楼春认为她应该去谢谢南柯，谢他愿意当她的倾听者。

　　楼春停住脚步，众人见她停住也随之停下。
　　楼春转身朝着南柯笑着说：“南柯，谢谢你。”
　　楼春笑得明媚灿烂，像春雪融化，像旭日暖阳。
　　南柯呼吸猛然一滞，跳动的心脏漏了一拍。他忽然觉得她很耀眼，如璀璨辰星让人睁不开双眼，又觉得她很温润，如潺潺溪水让人止不住想要靠近。
　　秋风徐徐吹来，吹动耳边长发。
　　南柯张了张嘴，又闭上。

　　少年的心动，总是措不及防，拦不住，也挡不了，风一吹，便乱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