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晚秋霜

5、新邻居

　　经历繁重而充实的高二学习，七中的假期可算到来。
　　清晨，楼春是被窗外的车笛声给吵醒的。
　　她打窗，朝楼下望去。
　　是一户人家在搬家。
　　楼春换上衣服，下了楼。
　　小区里闹闹哄哄，搬家公司员工搬着家具来来回回。
　　楼春心里纳闷，现在既不是买房季，又不是开学季。要说是学区房，燕子山小区离七中不近也并非最合适的。
　　总上来看，这个时间段应该不会有搬家才对，楼春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在楼下转了一圈，她就回去了。
　　好在今天陈艳去参加了楼世豪学校举办的活动，估计要到晚上才回来，楼春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学习会儿，没人打扰。
　　沉浸的学习让楼春忘记了时间，幸好身体的饥饿感提醒着楼春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她放下手中的笔，看了一时间——12：05。
　　起身出了房门，她从厨柜中取出一桶泡面泡开，刚坐下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楼春走过去开门，门外是一张楼春再熟悉不过的脸。
　　——南柯。
　　震惊，错愕各种情绪都在那一瞬冲入楼春的脑海，像一场虚幻的梦，与现实永不交汇。
　　楼春用手指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迫使自己从脑海中脱离。
　　“南柯同学，你怎么在这？”楼春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是今天新搬来的住户，听说你住在12号楼便打算来打个招呼。难道是我打扰到你了？”
　　“没，没有打扰到我。”楼春急忙说，生怕晚了一秒会出什么事。
　　“那就好，既然打了招呼，我就先回了，周一……，不应该是下次见！”
　　南柯说完，下了楼，推开铁门离开。
　　楼春看他离开后便关上门，重新坐回椅子，低头吃她的午饭。
　　饭后，她来到阳台，阳光很暖，楼春闭上眼感受着阳光洒在她身上，暖烘烘的但很舒服。
　　这时她才发觉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这么惬意了，自从外婆去世，她被接回城里，已经很长很长没在体会到儿时乡下午后躺在小院的藤椅，阳光照在身上外婆守在身侧讲着她儿时的故事。
　　安逸而美好。
　　明明只有一年，明明来城就只里住了一年，她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住了几十年那么长。
　　她突然有些想念外婆了，想念她布满皱纹的脸，想念她宽大却温暖的手。
　　想着想着，楼春躺在沙发睡着了。
　　梦里，她见到了外婆，见到她问外婆为什么给自己取名为春。
　　外婆说，春的寓意很好，万物复苏，枯木逢春，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代表着生机与希望。
　　她为我起名春，是希望有一天我可以遇到自己的春天。

　　南柯从回到家，吃完饭，就一直坐在阳台的木椅上看书。
　　南柯父母南震骅和崔兰，二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眼神还时不时的望向南柯。
　　可能是南柯父母眼神望的太频繁，南柯把手中的书一放，道：“爸妈，你们有话直说吧。”
　　眼看被揭穿，夫妻俩对视一眼，崔兰率先开口：“小南，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嗯？妈为什这么问？”
　　南柯一听这话便知事情不简单，他坐直身子，看向父母。
　　崔兰：“我和你爸先前在楼下见你跟其他人问了个女孩的名字和住址，然后你就找她去了，我和你爸就想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
　　南柯：“妈，我还没有喜欢的人，她是我同桌。”
　　“这样啊”，崔兰思索了下，笑了笑：“行，我和你爸正好有事出门，估摸晚上回来。”
　　说着起身和南震骅走向门口，穿上鞋，从衣架拿上外套，出门去了。
　　人走后，屋子陷入一片寂静。
　　南柯抬手低头看向手腕的表，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他从阳台望向窗外，眺望片刻，也出了门。

　　楼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瞥了眼墙上的表，下午四点半。天边的太阳西沉，余晖通过窗户照在室内地板。
　　楼春抬手揉揉有些迷糊的眼，从沙发上爬起，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下。
　　凉水入口，意识清醒了不少，放下杯子重新回到阳台，打开窗。
　　开窗的一瞬间风裹挟着桂花香灌满整个房间。
　　楼春：“起风了。”
　　说完这句话，楼春走进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披上关上门窗，下了楼。

　　秋天的济南很美，微风卷着残叶刮上天。
　　楼春站在楼梯口，闭眼，深呼一口，鼻腔满是花香。再一睁眼，便看到了坐在亭中的南柯。
　　南柯也看到了她，朝她打招呼。
　　楼春抬脚走去，亭中只有南柯一人，身边放着一本书和有，一瓶水。
　　楼春好奇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看书而不是在屋里，但又觉得这问题不太礼貌，也就没再问出口。
　　南柯看着楼春那想问又不问，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的一系列表情，他无比想说“想问就问吧，不用憋着”，但转念一想人家没问自己直接说也不好，于是清清嗓子，道：“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你呢？”
　　“我？”
　　“嗯”，南柯拍拍石凳让她坐下聊。
　　“我看外面起风了，就想出来呆会儿。”楼春边坐边回，还顺便问南柯：“天黑起风了，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还可以，你要看吗？”
　　南柯指指石凳上的书。
　　楼春闻言低头，这时她才发现南柯拿得是《名人传》。
　　好巧不巧最近她写作文正缺名人案例需要积累，本打算去附近图书馆借书积累，毕竟她没钱买。现在到好有现成的，不用短期不用去图书馆翻找名人案例了。
　　楼春强压内心激动，问道：“这书我可以拿回家看吗？”
　　“可以”，南柯拿起书递给楼春，楼春接过书。

　　太阳西沉，只剩天边一线橙黄。
　　起大风了。
　　南柯站起身，转头看向楼春：“天色不早还起了大风，我们还是早些回去。”
　　楼春也抬头看看天：“确是不早了。”楼春把手伸出亭外，“啪嗒”，一滴雨水落在楼春手上，紧接着是二滴，三滴。
　　楼春忙收回手：“下雨了。”
　　南柯闻言，看向亭外，路灯把夜晚雨路照的明亮，石灰路上水坑的波纹又快又急。
　　楼春也站了起来：“雨下的好大。”
　　“嗯。”

　　他们就这样站着，听着外面雨滴落下的声音。

　　静静地，整个世界都好像只剩下雨声。没有烟火喧嚣，没有车水马龙，有的只是两颗在雨夜里跳动的心脏。

　　雨渐渐停歇。
　　楼春和南柯互相道别，各自回家。

　　夜风吹来，花坛内的粉玫却悄然盛开。

　　周一，上学。

　　楼春做好早饭，简单吃点，下了楼。
　　一出楼梯，就看到南柯。
　　南柯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见到她出来，便走了过来。
　　楼春：“南柯同学，你还没有走？”
　　南柯：“没有，等你。”
　　“等我？！”楼春脑袋满是问号。
　　“嗯，你是我邻居，同桌，自然一起走。虽然你不住校但每次周一返校我都会等你一起。”
　　“……好。”
　　楼春和南柯并肩往校走去。
　　但两人如此走着自然不免得会有八卦。
　　因此，当两人刚踏进班门，整个班就响起欢叫呼喊。
　　八卦嗅着鼻子就来了。
　　“你俩怎么是一起来的”
　　“你们不会……谈恋爱了吧！”
　　“怎么可能”
　　“碰巧？”
　　你一言我一语，把楼春尴尬的想找个被子捂住脑袋不见人。
　　好在最后是解释清楚了。

　　刚下课，宋诗涵几人就把楼春的位子堵的水泄不通。
　　楼春看着来势汹汹地几人，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楼春，你俩…是什么情况，要说是邻居一起上下学也正常，但……他什么时候成你邻居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宋诗涵对于楼春骗她感到气愤，她盯着楼春让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楼春：“南柯是上周刚搬，我也是周六看见有人搬家才知道他是我新邻居，不信你问他。”
　　宋诗涵移动目光看向南柯，南柯点点头：“她说的真的。”
　　宋诗涵看楼春真诚的样子也不似假，气顿时消了一半：“行吧，楼春中午你先去食堂，我和叶桐去小卖铺卖点体育课要用的。”
　　“嗯，行。”
　　她们几个又聊了点其他话题，宋诗涵和叶桐便离开了。

　　她们走后，楼春开始看老师留下的课后题。
　　对于楼春来说数学题分为两类：简和难。
　　而此时她做的题正是难这一类。
　　她咬着笔帽，时不时写写画画，企图找到突破口。即使她绞尽脑汁去想也丝毫没有一点思路。
　　“啊—”，楼春泄力往桌上随便一趴，她放弃了，放弃这道题了。

　　“怎么了吗？无精打采地。”
　　南柯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向她。
　　楼春头往边上挪了挪，露出下面的试题，指了指：“不会解。”
　　南柯朝楼春那边凑凑，低头看书上的题。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
　　南柯侧着脸，俊美的轮廓在光照下愈发精致，碎发随风的吹动而微微晃动。楼春一时间看得入迷，全然没听见南柯叫她的声音。
　　直到南柯拍她，楼春才清醒过来。
　　南柯把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确定她回神清醒，才把手放下：“你有些心不在焉，是有事？”
　　楼春：“没有！”
　　楼春说的快而坚决，反倒让南柯觉得她可疑，在撒谎。
　　南柯手指轻点，示意楼春看书。
　　然后以一种简单的方法帮楼春解惑。
　　南柯：“懂了吗？”
　　楼春消化下题：“懂了。”
　　南柯点头，把笔递还给楼春，往回坐坐，继续写自己的题。
　　楼春道了谢，低头重新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