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晚秋霜

4、柠檬汽水 第二节

　　第二节自习课，没有预想中的安静。
　　走廊吵闹无比。
　　楼春坐在凳子上，正百无聊赖地发着呆。突然，一声巨响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带着被吓后的心有余悸，抬头望向声源处。
　　是沈夏瑶。
　　她正在讲台上，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东西。
　　楼春看了眼沈夏瑶后，便收回目光。
　　大概是干坐着发呆有些无聊，楼春从书堆中随意抽出一本书翻看起来。
　　沉浸于书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众人期待已久的班级大换座到来。

　　郭老师走进班，许是刚开完会便急匆匆地赶回，额头粘着碎发，细密的汗珠布满整个额。
　　郭老师简单点评了下这次成绩后，开口见山道：“这节课换座，一会儿我会把新座位表贴在黑板上，大家根据这张表坐。”
　　话毕，众人动了起来。
　　一分钟，二分钟，……，十分钟，声音渐渐停歇，每个人坐在自己新位上。

　　对于楼春来说，这次换座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她和南柯还是同桌，坏消息她离宋诗涵和叶桐几人的位置太远。
　　她在靠窗的西边，其他人在靠墙的东边，横跨一整个教室。
　　楼春对此表无奈。

　　“你在看什么？”
　　南柯半支着头，好奇的问道。
　　楼春轻叹：“看东边玩得正欢的那几位。”
　　南柯顺着楼春说的方向看去：“玩得的确开心。”
　　楼春点点头，低头继续干着自己的事。
　　南柯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收回目光，扭回头看向窗外。

　　教室窗外是宽大的操场，一群少年正在那里踢足球。阳光洒在他们身，投在影子上。
　　肆意昂扬的青春，耀眼夺目，总是惹人注目，让人停留。

　　暑意渐浅，秋意渐浓。
　　楼春坐在自己座位上，拿着笔，在本上写出了一串串残影。
　　叶桐刚从隔壁班找完人回来，一进门便看到楼春在奋笔疾书。
　　她走过去，站在楼春身侧，没有出声低头看着她写。
　　“啪”
　　“终于写完了！”楼春搁下笔，活动活动手腕，心满意足地说道。
　　“写得不错！”
　　“哇！叶桐你什么时候来的？”楼春拍拍胸口，平复一下被吓到的心脏。
　　“就在刚刚，不过我看你写得投入就没有叫你。”叶桐抱住楼春笑嘻嘻的说：“不过，我们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报名参加了作文比赛？”
　　“……我没说过？”楼春向叶桐问道。
　　叶桐松开抱着楼春的手，仔细想了想：“没有。”
　　“可能是我忘了。”楼春对叶桐解释道。
　　“没事，这有啥的。”叶桐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随后给了楼春一个大大的拥抱，说了句“我回去了”，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肖和景和南柯从楼上下来，刚走到拐角处，一个女生便来到他们面前，手里握着一封情书。
　　二人看着面前的女生和手里的情书，互相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她是来找谁。
　　女生抬着头，一双眼睛看着南柯又时不时收回一下。
　　肖和景扭头看看南柯又看看女生，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开口道：“同学，你不会是来找我身边这个人告白的吧？”
　　肖和景的话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十分肯定，南柯瞬间明白这个女生是来找他的。
　　女生被肖和景这么一问，脸上染上一丝绯红，但还是举着情书对南柯说：“南同学，我喜欢你，希望你可以收下我的情书！”
　　女生的声音不大，但在吵闹的走廊无比清晰。
　　原本吵闹的走廊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人头如机器般齐齐的往南柯几人方向看去。
　　肖和景一条胳膊搭在南柯肩头，嬉皮笑脸地说：“呦！老南，这是第几个向你告白的女生了？魅力可真大！”
　　肖和景抬起手，给南柯比了棒道：“我先走了，拜！”快速离开现场，实则是躲在人群中悄悄看着。
　　南柯：“谢谢你的喜欢，但抱歉，我不会收下你的情书。”
　　南柯越过女生，目光扫视到站在人群中正一脸看戏地肖和景。
　　肖和景知道被发现了，尴尬的笑笑从人群中出来。
　　南柯没有说话，往班走。
　　肖和景看了眼女生，随后追上南柯，问道：“老南，你就这样走了？”
　　“嗯”，南柯扭头，肖和景一脸便秘的表情出现在他眼前。
　　南柯：……”
　　南柯：你想说什么，快说！”
　　肖和景：“咳咳，没啥。就是……你理想型长啥样？”

　　……

　　长达二十秒的沉默。
　　是南柯最肯定的回答。肖和景也心知肚明不再多问。

　　回到班，座位空空荡荡，楼春不知去哪没有在班。
　　南柯回到位置上，准备寻问身后的人，又想到他们不可能知道，便没再开口。

　　楼春卡着时间在上课铃打响前进了班。坐下，舒口长长的气，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
　　“楼春，你刚刚去哪了？”
　　楼春耳后冷不丁响起一句话，她一吓，脚下的板凳一撇，整个人往身后摔去。
　　幸好身后是桌子，楼春堪堪扶住桌子，才免于受伤。
　　站起身，重新做好。
　　扭头看向身后，贺彭正满脸歉意地看着她。
　　贺彭：“楼春，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是肖和景他见你上课才回来，托我问问你去哪了，不是故意吓到你的！”
　　贺彭边解释道歉，边用手指向肖和景所在方向。

　　楼春顺着手的方向看去，此时的肖和景被宋诗涵，叶桐和董明几人按在桌上群殴。
　　许是感受到楼春的目光看过来，肖和景缓慢的从臂膀中抬着怕被打花的脸，笑得谄媚：“楼春，我错了，我真错了，让他们别在打我了，我真不是故意让贺彭吓你的！”
　　肖和景隔空喊话，即使楼春根本听不见他说的，但猜也能猜到他说的是什么。

　　好在楼春并不认为这是多大点事，对宋诗涵几人道了声：“谢谢，可以了！”翻了篇。
　　宋诗涵几人跟据楼春的口型，明白她说的，再三警告肖和景后便放过了他。

　　楼春扶住桌沿转头，还未用力，手上传来的刺痛就让她“嘶”的一声，皱起眉头，她低头往疼痛处看去。
　　是个微深的口子。
　　鲜红的血从伤口渗出，虽不多也足够吓人。
　　楼春掏纸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把血擦干止住，半弯腰在桌兜里翻找，找了一圈，楼春得到一扎心的结论。
　　她一个创可贴都没有。

　　就在她打算先用纸把伤口包起来，下课去小卖铺找找时。一个创可贴从左手边伸来出现在她视野中。
　　楼春接过，抬头，南柯坐在哪，像一尊雕像静静地，仿佛要与世隔离。
　　“谢谢”，楼春在伤口贴上创可贴，为表示感谢她决定给南柯送些零食。

　　整节课，楼春听讲的同时还在思考要送他些怎样的零食。以至于一整节课结束她都没有想好送什么。
　　楼春实在是想不到应该送什么，生怕送得是他不喜欢或不能吃的，所以她打算去小卖铺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

　　决定好，楼春拉上宋诗涵和叶桐两人去往小卖铺。
　　路上，宋诗涵满脸好奇，忍不对楼春调侃道：“楼春，这还是我认识你以来，你第一次主动拉着我们去买东西，是缺什么还是……打算买来送人？”
　　叶桐也露出半个身子，希望楼春解答。
　　楼春瞅瞅她又瞅瞅她，点点头。
　　见她点头，宋诗涵和叶桐被惊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楼春，你刚刚说你买东西是去干嘛？送人！！！”
　　叶桐不可置信地又问一遍。
　　楼春微微点头：“对，送人。”
　　“送！人！送谁？男的女的？”宋诗涵双手钳住楼春肩膀：“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整个人激动不已，各种问题从她的嘴中飘出。
　　楼春反手按住她，让她深呼吸静下心来。见她平静下来，楼春才一句一句回答她的问题。
　　“送谁？男女？”
　　“男，我同桌。”
　　宋诗涵惊呼：“南柯！”
　　“嗯。”
　　宋诗涵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楼春，你是不是喜欢南柯，不要骗我实话实说。
　　楼春先是一愣，随后点头又摇头。
　　一时间她茫然了。

　　第一次见面，他的到来如一场春雨甘霖，让我在外婆去世后再次体会到春天来到。而在那一瞬间我的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是不同于朋友的一种感觉。
　　但仅仅只有一瞬。
　　再次见，我和他已然成为同学，他温柔沉稳与他相处我很开心，可心里却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一瞬间的感觉。
　　我不明白为什么，也回答不了宋诗涵的问题。
　　我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
　　是现在的我也说不清……的情感。

　　来到小卖铺，宋诗涵和叶桐从货架上挑选自己喜欢的零食，楼春绕着三个货架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也选中。
　　最后，她来到冰柜前，一眼看中第三层摆放只剩一瓶的柠檬汽水。
　　她心想：这个应该适合送他。
　　从冰柜取下，结了钱，和她们返回班。
　　一进班，迎面遇上一班班花从二班出来。
　　楼春让位目送她离去。
　　回到班，南柯依旧坐在位置上没离开。
　　楼春回到座位，心里盘算着给不给，经过挣扎，她一咬牙把手中的汽水递给南柯：“南柯这……这是给你的……”
　　南柯微抬头看向楼春，目光下移盯着楼春手中的柠檬汽水，道：“给我的？”
　　“嗯，是用来感谢你给的创可贴。”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专门买东西感谢”南柯接过柠檬汽水，嘴角带着他都不曾察觉地笑：“但还是谢谢，柠檬汽水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