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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相见 祁璞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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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璞被幽禁了。
“乖,月儿,这都是为了你好。”黎姬握着祁璞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念叨,她也自愿跟着祁璞被关在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中,半个月下来,天天念着这些,近乎有些魔怔了。
祁璞沉默不语,她疲惫地闭上了眼,往后一仰倚靠在了榻缘,长久困于这一方被框住的四方天地,意识都渐渐变得麻木了。
黎姬见此,轻叹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公子……”吱呀一声,桃夭推开门小心翼翼走进,手上端着一盏汤羹,“多少用些吧……您这都两日没吃饭了……”
“……好。”祁璞转过头,当日皇后同她说的话仍然挥之不去,但无论如何,她总归是有了几分复仇的希望。
即使被当做棋子,只要能手刃仇人,她在所不惜。
祁璞就着桃夭的手轻轻抿了一口汤羹,鲜咸的味道沁入舌尖,暖呼呼的汤羹驱散了寒气。
如今已是春日了。
“只是不知子殷兄和杨骄他们如何……”祁璞想起同样被关禁闭的虞子殷,又想起学宫中的杨骄。
侯府替她向学宫告了假,又听闻王巍因着母父官职调动要前往江南长住,不再在学宫了。
也不知杨骄会不会寂寞。
也不知子殷兄如今还被关着吗?
祁璞想起当日虞少卿额角暴起的青筋,叹息一声,看来子殷兄是很难出来了。
“公子,有客求见,老夫人喊您去正厅。”蓁蓁站在门外,扣了扣门板,“让桃夭服侍您更衣吧。”
“有客?是谁啊?”桃夭回头问道,“侯爷和老夫人不是不准公子出门吗?”
“听闻是大理寺那头的人,同虞少卿有关。”蓁蓁抱臂倚靠在门边,不咸不淡地说着,平静地看着桃夭,“还有,侯爷喊你也过去。”
祁璞心下一动,来人显然是虞子殷。
“我?我过去做什么?”桃夭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只见蓁蓁一翻白眼:“我怎么知道。”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今儿吃什么了?这么大火气。”桃夭有些不解地揪了揪衣角,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转而问起祁璞想穿什么衣服。
祁璞心不在焉指了一件,脑中想起祁恒君对桃夭非同一般的态度,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时隔半月,其余第一回踏出了这扇门,只觉得恍然隔世。
“公子您终于来了,老夫人刚刚还叫我去接您呢。”祁璞走到正厅外时,恰好一丫鬟走了出来看到她便欢欢喜喜迎了上去,“快走吧,客人都等了好一会了。”
祁璞侧头看了眼那丫鬟,一袭天青色缎面襦裙,水红的宽袖上衫,系着银朱宫绦,叮铃地挂了几枚玉坠子,一头乌发盘成双髻,簪着珠花,妆点的比寻常人家的公子还要华美。
祁璞认出来了,那是邹夫人近日身边最得脸的丫头,名叫玉茜,是府里的家生子,最近才调到内宅。只是她平常深居简出,不常见到罢了。
祁璞走入前厅,迎面便见着温润如玉发青衣少男正同邹夫人交谈,而邹夫人面上少见的有了几分笑意。
“母亲。”祁璞行了一礼,随后在邹夫人的示意下上前,“子殷兄。”
虞子殷转头见着她,眼眸亮了亮,“颂温,许久不见。”
“是许久不见了,子殷兄同母亲在说什么?”祁璞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容,邹夫人望见她眼下那片青黑,无声叹息。
“没什么。月儿,既然是友人前来,那你们便叙叙旧吧,我老婆子插不上话,便先走了。”
“母亲慢走。”祁璞目送邹夫人远去,转头看向身侧的虞子殷。
他的脸上,挂上了担忧的神色。
“子殷兄……杨骄还好吗?”祁璞扯了扯嘴角,引着虞子殷走到桌边,亲自为他斟了杯茶。
“……她很好。”虞子殷垂下眼睑,纤长的睫羽颤了颤,投下的一片阴影如同蝴蝶振翅,流连在他的眼角。
他重新抬眼时,眼中已然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和凄然:
“……颂温,你就不问问我是否安好?”
“……对不住,子殷兄,许久不见,我不知该,说些什么。”祁璞看着他的眼神,顿时鼻尖一酸,她绞着衣角,偏过头不敢直视虞子殷的眼睛。
近乡情怯。
“我不好,颂温,我这些日子不好。”虞子殷伸手想拉祁璞的衣袖,但却停在了半空,他颤了颤指间,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我想见你。”
“我被姨母关着,但我知你落水,知你受苦……可我却见不到你,我无数次想翻墙去见你,但我不能这样。”
“……为什么?”祁璞眨了眨眼,眨掉了眼睫的湿意。
“因为,如果是你,我应当光明正大地见你。”
祁璞僵在原地。
就因为这个?
虞子殷想要光明正大的与她相见,不是私会,而是正经递了拜帖、以客人的身份,堂堂正正来见她。
“傻不傻。”祁璞笑了声,嘴角刚扬起些许弧度却又落下去,一旁枝形烛台上的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烛泪蜿蜒着逶迤堆砌在烛台上。
“子殷兄,除去杨骄,你便是我最好的朋友了。”祁璞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所以……我也想见你。”
突如其来的表态,虞子殷猛地抬眼,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随即,他急切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颂温,这些时日,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空旷的侯府前厅,清俊少男拉着面前少女的衣袖,少女直直站着,垂头看向他慌张的眼,柔软衣角上探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祁璞终于泣不成声,连日积攒的委屈在断断续续的诉说中倾泻而出,泪珠如同她的怨与愁,一滴滴落在虞子殷的眸中。
祁璞原本是不该哭的。
在主母面前不能哭,她已经够苦了;黎姬面前不能哭,只能徒增伤感;哥哥面前不能哭,他太忙,哭也只能代表她的软弱,她更不能证明自己有能力为父兄报仇;在两个姐姐面前更不能哭,她们自己的眼泪都流干了。
只有虞子殷面前,她才能肆无忌惮将眼泪颗颗砸落,早在那日的酒楼,他便见过她最软弱的狼狈模样。
“颂温……”虞子殷倾身,一点点靠近祁璞,仰视着她的泪眼。
虞子殷的心在滴血,那是他的心在为祁璞恸哭。
他知道,那些事情,祁璞没全说,但那是他还不足够使她信任,不是她的错。
“对不住,我没能陪着你。”
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却无处诉说。
祁璞的眼泪渐渐收住,才想起正事。她拿帕子抹了一把脸,顶着红红的眼圈看向虞子殷。
“不要紧的。倒是子殷兄……你近日又如何?虞少卿,她可还好?”
虞子殷一愣:“为何这样问?”
“我说了你也别急。”
“我不急,颂温,是你发现了什么吗?”虞子殷也正色了许多,毕竟事关虞家,他不能疏忽。
祁璞顿了顿,眼角因着方才哭过还泛着湿红:“我这些日子想了许久,虞少卿……同我父兄的事,其中必定有些联系。”
虞子殷沉吟片刻,“颂温,接着说吧。”
“那日虞少卿来的那样的晚,她其实打心底是疼爱你的,关你也是为怕凶手的报复,那又为何在那之前会放任你身处险境?”
“只能是被人绊住了脚。”
“这我知晓。”虞子殷低垂了眉眼,神色有些疑虑:“姨母似乎知晓什么。”
“那人那样怕虞少卿去酒楼,必定是虞少卿知晓背后之人为谁,况且之前邹旻也提及过虞家……我想着,是否是有人,要对付虞家?”
“邹旻?”虞子殷下意识问出了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我听闻,他前些日子,上门提亲于你?”
“子殷兄,咱们眼下在说正事……”祁璞有些无奈,她安抚地拍了拍虞子殷骤然紧绷的手背,“我没答应。”
“颂温,你那表哥,不是什么好人,你……若是可以,离他远些吧。”虞子殷叹了声气,微微后仰身体,又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望向祁璞,又带上了几分哀怨与担忧:
“我实在忧心你。”
“我知道了,子殷兄。”祁璞心道她也没傻到觉得邹旻是什么好东西,她与柳凤婚约未解,邹旻就如此急匆匆来提亲,亏得他平日里与柳凤关系尚可。
祁璞知道邹旻根本没把她当人看待,想同她成婚也不过是为了留在公主府和虞家,或将她当做讨好邹寺卿、缓和邹夫人与他母亲关系的器具罢了。
但祁璞看向虞子殷,心下还是一软,她握住了虞子殷的手,“子殷兄,我知晓的,你不必担忧。”
“颂温,这并非我所能克制的。”虞子殷站起身,祁璞下意识后退一步,虞子殷暗了暗眼神,流露出受伤的神色,祁璞觉得他莫名像淋了雨的幼犬,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知你用心良苦,子殷兄,我以后不见邹旻便是。”祁璞扛不住虞子殷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能应下。
“扣扣!”
“何事?”眼看着虞子殷又走近了些,恰逢此时,门外响起激烈的叩门声,祁璞转头应付,趁机喘了口气。
“女公子!邹小郡主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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