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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诘问 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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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干什么?”
祁璞松开了虞子殷的手,快步走到门前,她拉开门正想问,正好迎面撞上气势汹汹的邹旻。
虞子殷怔怔地看着手心,空落落的感觉使他抬眼间染上了几分戾气,直直看向与祁璞面对面站定的邹旻。
“你……”邹旻看着祁璞冷漠的眼神,抿了抿唇,他未多言,而是直接从她身侧穿过,径直冲到虞子殷面前。
“你干什么?!”祁璞低喝一声,正想上前拉开邹旻,却见邹旻猛地揪起虞子殷的衣领!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离她远点?!”邹旻没有理会祁璞的不满,转而向虞子殷吼道:“你还敢来?!”
“我怎么不敢来?倒是郡主殿下,你当真不清楚颂温为何出事?连你都敢进侯府的门,我为何不敢?”虞子殷抬手扣住邹旻的手腕,神色阴冷至极。
祁璞沉默地站在一边,原本无人的正厅外已经挤满了人,乌泱泱的是邹旻带来的人,还有拼命往里挤的侯府下人。
光照进来,照明了空中飘飞着的细小的尘,也照亮了虞子殷的半边脸。
“公子!”桃夭终于推开一群人赶到祁璞面前,却见她紧握着拳,白皙的脖颈上隐隐能看见暴起的青筋,已经是忍耐到了极致。
虞子殷瞥了眼祁璞难看的脸色,凑近了邹旻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邹旻爆了句粗口,转头狠狠推开虞子殷,原本梳起齐整的发髻此时因着动作显得有些毛糙,他粗喘着气,脸色苍白中泛着病态的红晕,好似被气的不轻。
“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看?!”邹旻抬手要扇,却被一声怒喝定住了全身。”
“够了!邹旻,你闹够了没有?”祁璞忍无可忍,她上前挡在虞子殷面前,狠狠搡了邹旻一把。
“子殷兄是我好友,你凭什么让他离我远些,你是我什么人啊?”
祁璞张开双臂,死死挡在虞子殷面前,四周的下人大气不敢出,原本准备上前帮着邹旻的小厮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邹旻一脸不可置信地捂住被推的地方,眼中甚至流露出了几分难言的委屈和愤恨:“祁璞,你怎么……向着他?你们……你们怎么回事!”
“邹旻,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祁璞顾及着邹旻的身份,深深吸了口气,强压怒气问了一遍,“如果无事,便请回吧。”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祁璞,你怎么能向着他?”邹旻完全没听进去,仍然揪着此事不放,他一甩袖,又逼近了几步: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啊?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护着他?虞子殷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邹旻红了眼圈,他上前想拉祁璞的衣袖,却被虞子殷一把格开。
“郡主殿下,请自重。”
“我听闻你落水,特地来看你,结果你不见我反而去见他?”邹旻盯着祁璞的眼睛,语气中带上一丝悲怆,“祁璞,咱们从小便相识,你怎么能和他好?”
“好什么好?况且我落水又与你何干?”祁璞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无奈地看了邹旻一眼,“这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祁璞对于儿时与邹旻的记忆不仅算不上好,反而差到极点,邹旻从小就跋扈,仗着身份与年长一些,常常欺负她,可偏偏大人们都觉着这是小孩子之间打闹。
不过也因着这个,邹璇义教训邹旻时,长辈们也从不插手。
祁璞很长一段时间内听到邹旻的名字都吓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今是经历过生死,才开始觉得邹旻不过如此。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京城,啊?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公子哥呢?”
祁璞蹙眉,心道这个邹旻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她的逐客令下的还不够分明吗?
“我不想知道,子殷兄是虞家的人没错,你休要再胡言乱语。邹旻,如果无事,你便先回吧,我和子殷兄还有话说。”
“有话说?有什么话说?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祁璞,你还在丧期,你这般……简直寡廉鲜耻!”
这句话如同点着了邹旻,他一下便炸了,开始口不择言,他先是扶正了头冠,又骄矜地扯了扯衣袖,扔下这话便撸起袖子冲上去和虞子殷决一死战,被他身旁小厮死死拉住了。
“我寡廉鲜耻?”祁璞终于被点燃了怒气,她上前两步,柳眉倒竖:“你再敢骂一句试试看?!”
不料邹旻直接伸手握住了祁璞的手,死死按在心口。
祁璞脑中空白一瞬,震惊排山倒海般浇灭了那份怒气,只余下诡异的寂静。
她抬头,邹旻的神色痛苦,秀气的眉拧到一处,她的掌下是猛烈的心跳,不用说都能感受到的慌乱无措。
“祁璞。”邹旻的声音低沉,“你听我说。”
“放手。”祁璞蹙眉,声音也不自觉冷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我,你……你同我成婚,好不好?”邹旻的语气放的是祁璞闻所未闻的软,却又带着几分羞赧的生硬,眼神湿漉漉的,眉眼间的神态还倔犟地保持着矜贵的模样:
“我错了,祁璞,我不该折辱你,我愿意嫁进安阳侯府,我去求皇上,明天就让你柳凤退婚,你娶我吧。”
堂内原本混乱的局势一下子定了格,原本在混战中的两府的丫头小厮们纷纷停下了动作。
祁璞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脸色由红转白,她劈手甩开邹旻的纠缠,踉跄后退两步,躲开了虞子殷的搀扶,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邹旻的心同祁璞的眼底一般,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如滚水泼进冰雪,冷的彻底。
“你把我当什么了?”
祁璞垂着头,半晌才冷不丁冒出这一句,邹旻呆滞着,看着祁璞那琥珀色的眸子从眼上斜斜地盯着他,宛若吞了冰一般压的心底生疼。
“邹旻,我不是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其去的人。”
“我没……我是真心的!”邹旻青着脸想辩解,却被祁璞直直打断。
“真心?好,我信你是真心,但与我何干?”祁璞抿了抿唇:“你打小便以欺负我取乐,如今你一句真心,我便要欢欢喜喜同你成婚?这是什么道理?”
邹旻面上浮现了一丝羞愤与懊恼,他手中死死攥着袖子,因太用力,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君子不强人所难,郡主殿下。”虞子殷收回本想搀扶祁璞的双手,转而从袖中掏出扇子掩面,“何况颂温与柳公子的婚约尚在,你如此急躁,怕是不妥。”
“婚约?”邹旻似乎又被戳中了,他冷笑两声,“祁璞与柳凤的婚约只不过因着姨父的丧期才迟迟不解,也是迟早的事,我又有什么错?”
邹旻再次换上那副骄矜傲慢的神色,向虞子殷抬了抬下巴:“我此时不定下来,难不成要让你这狐狸精趁虚而入?”
祁璞被这番话说的无可奈何又恼怒,她深知邹旻的脾性,也大概猜到即使她这番话下来,邹旻仍可能死不悔改。
只是祁璞至今不明白,邹旻为何对虞子殷如此大的恶意。
“颂温,你看他那般说我……”虞子殷听罢,眨巴了两下眼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飘飘地转到祁璞身后,用扇子挡住脸在祁璞耳边耳语道。
“邹旻,住口。”祁璞只觉得疲惫至极,她实在难以忍受邹旻无休无止的纠缠。
“桃夭,送郡主出去……桃夭?桃夭呢?”祁璞正想送客,却发现一直跟在身侧的桃夭不见了踪影。
“公子……公子!杨公子来了!”桃夭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身后是道熟悉的红色身影。
“好啊邹景明,你又来纠缠我家颂温!”
一声怒喝,邹旻身子一滞,面上一片空白。
“杨莫矜?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学宫吗?”邹旻转身,“别多管闲事!”
邹家与杨家是姻亲,邹旻的舅舅、邹寺卿的亲弟便是杨骄堂姐杨淙的父亲。
因此,杨骄与邹旻也算相识,虽然邹旻也算一如既往、不负所托、理所当然地看不起杨骄。
“我同你熟吗?你管我!”邹旻拧眉看向与祁璞勾肩搭背的杨骄,满脸嫌恶。
“呵,我是管不了你,但你的‘好兄弟’可恨你许久了。”
“什么意思?”邹旻扭头,浑身一颤,身后站着的正是脸色铁青的柳凤。
柳凤先是看了一眼祁璞,又隐忍地别开了视线,死死盯向错愕的邹旻。
“柳其羽?你又怎么……”
“我怎的不知,你对祁颂温有这般心思?你不是说好只是做戏的吗?”柳凤咬牙切齿,他上前两步揪住邹旻的衣领,“你骗我?!”
“那又如何!我是郡主!你安敢对我不敬!”邹旻挣扎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我手脏?那谁的手不脏?祁颂温?你是不是早就打了这心思,才撺掇我父亲、撺掇我退婚?”
“那是你蠢!待我过门后,你做小都不配!”
祁璞扶额,她与杨骄对视一眼,二人一边一个捎上虞子殷,悄没声地从侧门溜了出去,留下场地供柳凤与邹旻争吵。
“你听到没有?啧啧,这二人真是狗咬狗,一嘴毛。”杨骄环住祁璞的脖子,长吁短叹。
“但你可千万别心软,这种男人,娶回家就是家宅不宁。”杨骄摇摇头,随即一脸认真地看向祁璞。
“颂温,你落水后身子可养好了?我当时想来看你,我母亲死活拦着不允,我今日还是偷跑出来的。还有你父兄……”
祁璞叹息一声,她落水时便猜到,靖王与成王自然知晓了她知道了些什么,而安阳伯与世子的死,大概也成了那些达官贵人间心照不宣的秘闻。
“他们同我父兄的死有关,我自不会同他们有什么的。”祁璞抬头看向远处匆匆赶来的祁恒君与邹夫人,语气平静,“莫矜,你若是怕,我也不会怪你。”
一旁的虞子殷也沉默着一下一下拿扇子敲击着掌心,眉眼低垂。
“我不怕,你要做什么,我同你一起去做,只是……”杨骄话风一转,指向沉默的虞子殷,“为何他比我先知晓?我不是你最好的友人了吗?“
“莫矜你听我解释……”祁璞正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回应时,杨骄瞥见了虞子殷得意的笑,更加生气:
“我不管!你下回有什么事,不能再瞒我!还有你!莫要得意忘形!”
几人打打闹闹着走向正门,却见黎姬早已在此等候。
“月儿,该回学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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