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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少卿(二) “喀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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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
木屑碎裂的声音炸响,祁璞一把扯过门前一个问事,只见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不堪其重地从中间裂开了一到口子,随即被人一脚踹飞,木屑飞溅!
“拿命来!”
一到黑影携着森冷寒光只冲祁璞的面门而去,祁璞吓得汗毛直立,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听一声刀剑碰撞的脆响,蓁蓁反手将对方的剑挑飞了出去。
“虞子殷!!”蓁蓁一声低喝,“快带公子躲起来!”
祁璞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茫然中没有回过神,转头却看到虞子殷不知何事已经解开了束缚,此时正拍拍衣摆站起来。
虞子殷上前轻轻揽过祁璞的肩,随后快速将她带到角落,只见他在墙上摸索着什么,祁醉月在昏暗的烛光下才看清墙上有个本以为是饰物的拉环。
随着用力拉扯着拉环一阵灰扑簌簌落下门后竟出现了一片狭窄的空间,黑洞洞的,隐约看出只能堪堪容纳两三人。
祁璞一边胆战心惊看着蓁蓁斩杀了一个黑衣人在她眼前,看着江姜领着大理寺众人与黑衣人缠斗,她拉过一旁几乎要哭出来的桃夭护在身后,从袖中拿出了防身用的短刀死死握在手中。
“你干什么?!”虞子殷转头瞧见这一幕,声音带上一份不自觉的慌乱,“快进去!外头危险!”
“叮!”
祁璞抬手险险挡下混乱中投掷过来的茶盏,瓷器瞬间四分五裂。
“为什么虞少卿没有前来?!”祁璞顾不上虞子殷的阻拦,在蓁蓁的保护下她从混乱中扯出了江姜,声嘶力竭:
“虞少卿!她去哪里了?!”
“少卿她今日不当值!”江姜一脚踹开一名扑上来的黑衣人,反手将其抹了脖子:“我们还是临时遣人去喊的!”
“那这么久了少卿为何还不过来?!事关虞家家事,她为什么不同你们一起前来?”祁璞踉踉跄跄拉着江姜回到了角落,“这不合道理!”
“你问我我怎么晓得!!”江姜烦躁地挥开了祁璞拽着她衣袖的手,“别碍事!快去躲好!”
“你再好好想想,为什么虞少卿不过来!”祁醉月仍然死命拉着女人的袖子,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等等。”江姜突然冷静下来,“虞少卿好像……从头至尾都没提过此事?”
为什么?京中闹得满城风雨,为什么向来雷厉风行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少卿,在面对有关自家事的时候,却偏偏装聋作哑了呢?为什么在抓捕“虞子殷”的时候,她看都不来看一眼?
除非是有谁绊住了她?还是有人压根就不想她掺和这件事?
到底针对的是虞子殷,还是虞子殷在京中唯一能依靠的、少数得知他身份的、祁璞身后的安阳侯府?
“小子!”江姜反手捅穿了一个黑衣人,转身揪起虞子殷的领子,“虞少卿是‘虞子殷’的什么人?”
“姨母。”虞子殷面无表情地拍开了江姜的手,到底上来了几分脾气,眉目间染上了几分不耐的戾气,“别动手动脚。”
一个姨母,在面对这种事时,真的可能看都不来看一眼这个可能是自己侄儿的人吗?
不可能的。
尤其是重血缘门阀的本朝,朝中有血缘的官员自成一派,这也是为什么邹寺卿死活不放弃邹夫人的原因之一。
若“虞子殷”来京中,无论这个虞子殷是真是假,身为虞家族人的虞少卿绝对会来看一眼,不可能出了那么大的事还无动于衷。
“那辆马车你认识吗?”祁璞被蓁蓁所杀的黑衣人的血溅了一脸,她囫囵抹去眼前的血迹,穿过缠斗的人群肩背被意外划开了几道口子,疼得钻心,可她顾不上,只是带着江姜跑到窗边,指着月色下那辆古朴的马车。
“那是谁家的车?!”
江姜探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又白,祁璞盯着她的脸色,心一沉,随即逼问道:“到底是谁家的?”
“兵部方尚书。”
五个字砸的祁璞懵了一瞬,一名躺在她脚边、仿佛已经死绝了的黑衣人此刻却突然暴起,直直向祁璞冲去!
“当心!”蓁蓁大吼着一剑砍下了那黑衣人的右手,血肉飞溅,祁璞浑身发凉发麻,腿软的“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颂温!”虞子殷不知何时也跑到了此处,蓁蓁顾不上她,虞子殷便拼命将她拉起往回走,“别晕!”
“是靖王。”祁璞突然回神,死死抓住虞子殷的小臂,声音低哑,透着绝望的无力。
“是靖王。”
这个祁璞一直在回避的真相、一直在拼命否认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靖王。
兵部尚书根本没那么大能耐。
刘家攀附的也是靖王府。
还有最至关重要的一点——这些刺客手中的兵器,那都是军中规格的!
安阳伯还在世时,手下还有些许兵权,祁璞曾经是见过军中武器衣物样式的。
兵部尚书是靖王的傀儡,根本不可能派出那么精锐的刺客,也没那个胆子。
除非背后有人指示。
但如果是靖王,那安阳侯府拿什么去报仇?祁璞一直拼命找寻真相,却不料真相从一开始就摆在了她面前,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怀疑杨家,怀疑邹家,怀疑所有人,都不过是想掩埋真相罢了。
杀人的凶手,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隐瞒。
“哈,呵呵呵呵咳咳咳……!”祁璞凄凉地笑了几声,却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她就是个懦夫。
祁璞双目无神地被虞子殷塞进那个小隔间,桃夭早就在那头接应。
身上的伤口疼得撕心裂肺,祁璞感受着桃夭温暖的拥抱和低低的啜泣。
她是个……懦夫啊。
祁璞拼命蜷缩起来,她希望自己变得小一点,更小一点,小到没人看得到她的懦弱和……愚蠢。
她真是个蠢货。
她只是想要为父兄报仇,可从一开始,真凶就被她故意忽视了。
除了靖王,还有谁有这个能力、这个单子干出这种事?
何其可悲。
为了这点事,她东奔西跑,可如今却像个跳梁小丑。
愧疚与窒息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祁璞终于忍不住似的哽咽出声。
“怎么了?”
门突然被拉开,桃夭的惊叫堵在喉咙里,抱着祁璞瑟瑟发抖,祁璞无心再去关心门外到底是谁了,是官差也好刺客也罢,祁璞知道黑衣人越来越多,如同蝗虫般涌入这小小的雅间,情况危机,可她却帮不上什么忙。
多可笑,她连这个都帮不上一丁点忙,居然还妄想报仇?
反正她也是没用的人……
死了,便死了吧。
“颂温!祁颂温!”
祁璞僵了一瞬。
是虞子殷的声音。
“子殷兄?”
“我听到你哭了。”虞子殷单膝跪地,上半身前倾着探入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怎么了?”
“没什么……”祁璞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虞子殷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突然将她一把搂过。
祁璞懵了,瞬间的变化让她不知所措,她趴在虞子殷的怀中,鼻腔中充斥着虞子殷身上温暖的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祁璞慌忙挣扎着要爬起来,这个消息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眼泪终于滚落,“伤到哪了?”
“别动。”虞子殷反手将她按的更紧,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外头刀光剑影,而祁璞此刻却只能听见虞子殷狂乱的心跳声
“这不是你的错,颂温。”虞子殷突然开口,他温和的握紧了祁璞的手,“你才十五,这些事不该由你承担。”
“你怎么知道……”
“这还不明显吗?”虞子殷低低笑出了声,随即闷哼了一声,又将祁璞往自己怀中揽了揽。
“兵部尚书是靖王的人,朝野上下皆知,你早猜到或许是靖王了?对吗?只是一直不敢认罢了。”虞子殷的声音低低的,温柔到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你才十五岁。”
“十五不小了。”祁璞闷闷的声音传出,还带着哭腔,“是我太没用了,子殷兄。”
“没人会那样想。”虞子殷松开祁璞,轻轻将她重新推入那小小的隔间,“你家中的人,我想大约都是不愿你掺和的。”
“睡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他们想杀你,也得先杀了我再说。”
“我守在这里。”
“哐啷!!”一声巨响打破了屋内的僵局,祁璞本身又疼又累,哭过后正昏昏欲睡,却被这声巨响突然打破了睡意。
她匆忙爬起来,蓁蓁此时也满身血污地赶了过来,祁璞发现屋内的黑衣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基本已被制服了,而本来屋外如同潮水般涌入的黑衣人,和震天的叫喊声,此刻都化为了一具具尸体,以及无边的寂静。
“老、老大?!”正撑着剑跪地咳血的江姜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老大您终于来了!!”
老大?江姜的老大那是……虞少卿?!
祁璞正兴奋地想去拉虞子殷的袖子,却见他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子殷兄?”祁璞的心猛然一跳,难道虞子殷真的不是“虞子殷”?!
“大理寺查案,闲人免近。”
“刺客一律带走查办,若有违抗,就地处斩。”
为首的女人莫约三十左右的模样,祁璞在昏暗的烛光下看不出她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威严的气息使她腿脚发软。
女人一步一步走进虞子殷,而虞子殷攥紧了拳僵立在原地,一眼不发。
虞少卿站定在二人面前,她扫了一眼祁璞,“祁公子,离远些。”
祁璞下意识后退一步。
下一刻,虞少卿猛然抬起手狠狠抽在了虞子殷脸上!
沉重的耳光抽得虞子殷踉跄,祁璞慌忙上前,却被大理寺的人拦住了。
“老大,这人果然是冒牌货……”江姜激动得上前,“咱们这就把他捉拿归案……”
“不。”虞少卿打断了江姜的话。
“这就是虞子殷。”
“我那不成器的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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