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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卿(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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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庇?”祁璞死死咬住后牙槽,她强撑镇定:“即使办案,也要有证据,证据在哪?”
“证据?你身旁那人便是证据!”青年女子怒喝一声,“祁五公子,我奉劝你一句,少跟不该来往的人来往,免得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祁璞强行镇定下来,她攥紧颤抖的手,走到青年面前:“那您说,我身旁之人是何身份?”
“自然是冒充陇南虞氏二公子虞子殷的朝廷命犯,伪造过所,冒名顶替入学宫,桩桩件件哪样不是重罪?他现在已是嫌犯,闲人勿近!”青年顾及着祁璞的身份不便直接对她动手,只是使了个眼色,两名问事绕过祁璞直冲虞子殷而去!
“且慢!”祁璞急得满头大汗,急中生智大喝一声,“你们说他是假冒的,证据呢?即使不是,真正认识‘虞子殷’的也只有少卿,你们又如何敢笃定!”
“少卿事务繁多,哪有空管这等闲事?!让开!祁五公子这般急切,莫不是想拖延时间好让犯人潜逃?再不让开,同罪论处!”
青年不想和祁璞再多说什么,一掌推开她,祁璞捂着肩后退两步,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今日大理寺会遣人前来
到底是谁报的案?邹旻?还是柳凤?猜忌虞子殷身份的只有那么几人,不,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虞子殷还未可知,祁璞心中也没底
她慌乱地向虞子殷的方向走了两步,只见他面无表情坐在原地,神色沉静不复往日那副总是轻松快意的模样,大理寺的问事来扯他,他也只是略略抬眼,不发一言
祁璞一颗心沉了下去。
脑海中突然出现方才街上那辆古朴的马车,祁璞冲到床边,向下看去,只见夜色中,它阴沉沉地停在街边,拉车的黑马抬眼往楼上看了一眼,便甩甩尾巴低下头,嘶鸣两声继续吃着草料
祁璞只觉遍体生寒
“公子?公子?”桃夭扑上前去拉了拉祁醉月的衣袖,语气焦急:“虞公子他……我们该怎么办?要传信回府吗?”
“……不用了。”祁醉月抬手,制止了要拔剑的蓁蓁,她讷讷转头,虞子殷顺从的伸出了手任由大理寺的人把他绑起来,仿佛是察觉到了祁璞的视线,虞子殷冲她眨了眨眼
“别担心。”虞子殷冲祁璞做了这三个字的口型,随即他敛起笑,被粗暴的拉扯扯得踉跄了下,修长的身形在此时显得格外狼狈
祁璞没有回应,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一行人的离开
“怎么办啊公子!”桃夭惊恐地握紧了匕首,颤抖着跌坐在胡椅上,“若是牵连到了您,到时该怎么办?虞公子当真是命犯吗?”
“来不及了,桃夭。”祁璞拍了拍她的肩
“公子,此事务必告诉侯爷,也好早做打算。”蓁蓁垂首看向不发一言的祁璞,目露不忍,她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大理寺逮捕了虞氏未免不是好事,若是长久留他在您身侧,以免他不会伤到公子。”
“别说了。”祁璞的表情变得很诡异,她轻轻笑了笑,在几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下缓缓走向门外
“他们走不出这个酒楼的。”
“杀人了!!!”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随即便是逃窜声、瓷器碎裂声、孩童的啼哭声,以及刀剑相撞的清脆铿锵的嗡鸣,一片兵荒马乱,还有刀剑刺入皮肉的声响
“怎么回事?!”蓁蓁是斥候出身,对危险极度敏锐,那声尖叫还没完,她便抽刀一把将祁璞护在了身后
“退回去!桃夭!你和赵姨护着公子,我守在这里。”蓁蓁一脸戒备,摆出了防备的姿态,远处突然一阵忙乱的脚步声,蓁蓁眼中闪过寒光,在人影上楼的一刹那便如同闪电般挥剑,却生生停在了那人额前,一绺碎发被削去,飘飘悠悠落下
“你们怎么回来了?”
来者正是方才押走虞子殷的大理寺一行人,而今个个狼狈至极,方才那推了祁璞的青年——大理寺丞正抹去脸上的血污,见状又是一声怒吼:
“别挡路!快走!”
“你们不在下头保护百姓上来干什么?!”蓁蓁虽如此说,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道,几人噔噔噔逃命般拉着蓁蓁一起回了包厢,同时被推着走的还有被绑的结结实实的虞子殷
“百姓已经疏散了。”祁璞不知何事又趴到了床边,她仔细数着逃离的人数,酒楼门前已被黑衣人包围,在黑沉沉的夜色中看不清身影,楼下花灯早已七零八落地砸在了地上,百姓四散奔逃着去报官,一时间整条街空的寂静无声
“那群疯子!”大理寺丞江姜一口气喝完了一壶茶,正拿着茶壶想往地上贯,又生生忍住了,“他们把楼下的烛火全灭了,还伤了咱们两个姊妹,如果在那和他们打那简直是毫无胜算!”
“他们是冲着子殷兄去的。”祁璞轻声开口,众人这才望向被遗忘在角落的虞子殷
“这么一说还真是……”江姜瞥了眼虞子殷,蹙眉沉思。
“诶,小子,你到底惹了什么人?”江姜无论如何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拔剑指向虞子殷,“你到底是谁?”
“你们不是已经认定我非虞子殷了吗?我说再多又有何用?”虞子殷一脸漠然,“与其审问我,还不如想想怎么撑到援军来。”
“已经遣人回大理寺了,虞少卿就在附近,大约一柱香内能赶得过来。”一名问事匆匆上去前,语速极快,“但是伤员撑不住了,怎么办?”
“……先照顾伤员,至于你——”江姜眯眼望向虞子殷,神情因着焦急显得有些狰狞,“给我老实呆着。”
祁璞见江姜转身忙碌,走到虞子殷面前,蹲下,她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是虞子殷,对吗?”
“你信我吗?”虞子殷原本有些颓唐的神色稍缓,他抬眼望向面前的脸庞,“只要你信我,旁人信不信我都没关系。”
“我信你。”祁璞看着虞子殷充满希冀与哀婉的目光,眼一闭心一横,咬牙应下,“我会帮你的,子殷兄。”
祁璞在赌,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也有办法把侯府撇干净,无论如何都不能殃及家人
“公子方才还说虞公子他们走不出酒楼,到底为何?”桃夭这时也小心翼翼凑到祁璞身边,此时已经夜间,屋内虽有灯台,但终究不比白昼,昏暗中胆小的桃夭不由得将几人都拉到了一起寻求心安
“因为我看到了那辆马车。”祁璞叹了声气,盘腿坐在虞子殷身侧,一手支着下巴,“那便是先前与邹旻的马车起冲突的那辆,马车的主人见过子殷兄,而邹旻此人向来口不择言,若是他又乱攀咬子殷兄来路不明……”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若是对方有心,定是会将此事做把柄,无论是针对子殷兄,还是对我、对侯府,都是……”
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刃
若是计划顺利,虞子殷当场丧命,死无对证,再背后动些手段,那便直接坐实了命犯的罪名,祁璞也会因为与虞子殷交往过密而受牵连,而大理寺众人遭遇袭击,也定会引起朝廷震怒,到时一切都是因虞子殷引起的,但到时人已死,一切罪责都会落在侯府头上
而且若是祁璞方才下楼,即使有蓁蓁护着,也大概因着对方人多势众,而因此丢了小命
而祁璞一死,则也能顺势嫁祸于已经死去的虞子殷头上,更是坐实了他朝廷命犯的名头
祁璞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个计划明显仓促且冒险,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了所有人,若是如此看来,倒也不失为一个好计谋
死人是斗不过活人的,若是他们都死在今夜这场袭击中,之后的事便由不得他们了
“那报案的便是那马车中的人吗?”蓁蓁抱剑立在一旁,“若是如此,岂不是一查便知?”
“所以报官的莫约是邹旻。”祁璞扶额,大概是邹旻第一次对上虞子殷被气得不行,又知道那些消息,虽不知真假,但他当时大约只想给虞子殷与祁璞添堵,一怒之下便报了官
“兴许那马车中的人便是料到这一点,才有意同邹旻起冲突,引我出现在邹旻眼前?”虞子殷抿唇,他听闻过当初京中谣传祁璞与邹旻私通的事,他自然不信,但也大概知晓邹旻的态度
“待我激怒邹旻,他怒极报官,而对方则趁机买凶杀人,到时说不准还能栽赃给邹家?”
“也是,那些刺客出现的这样凑巧,而大理寺遣人来捉子殷兄的事明面上来说只有邹旻知道,且邹旻的母亲是大理寺卿,消息更是灵通,即使不是邹旻指示,多少也脱不了干系。”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呵斥打断了几人的谈话,江姜“噔噔噔”地走来,焦躁怒气中掺杂着些气极反笑的阴阳怪气,“祁五公子与嫌犯如此情深意切,真是感人,但如此不合规矩,五公子若是不想惹得一身骚,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咚咚咚!”
“快撑不住了!”
祁璞早就知道大理寺众人一直顶着门窗,也让驾车的赵大娘前去帮忙,甚至江姜协同几个问事和蓁蓁还在窗口杀了两个试图破窗的黑衣人,血浸透在窗沿,伤员此时都静静地躺在临时那垫子拼成的榻上,呻吟声化为了沉默,此时屋内是一片绝望的寂静
屋外几只乌鸦飞过夜空,格外寂寥,祁璞注意到此时屋外一直持续的砸门撞门声也停止了
“不好!!”
“快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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