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的名字叫青春》麦溪

36、第 36 章 调查身份暴

　　一个月过去了，苏一只找到少量的证据，也无法进入核心岗位，耗了整整一个月却只查到这些。她的内心很是焦急，焦急无法打破暂时的困局，在卫生间里生闷气，气得猛踹了几脚门。

　　门外有人喊了一句：“里面怎么了？”
　　苏一顿时收起自己的情绪：“没什么，不小心滑倒了。”
　　“小心点，没事吧？”
　　“没事。”

　　外面的人走了，她又重新冷静下来，除了耗时间没有新进展，心里急的很，一天天的耗下去真不是个事，照现在的情况看，看不到尽头。

　　情绪调整后，从卫生间出来，苏一往工位上走。此时大家都陆陆续续下班了，她也准备下班。整理好东西后，她拿起手机往外走，走到半路上就收到来自苏安旋的信息：一一，夏恒从欧洲回来了，听他的话好像去过你的住处了，可惜都没有碰到你，打电话问我你在哪里，我就说我也不知道，说你经常去外面采访。

　　苏一回道：你可千万别说我在A城，目前调查不是很顺利，我不想因感情的问题影响了这次的调查。
　　苏安旋：放心吧，我嘴严的很。不过，听他电话里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看来你们上次吵架后，他的心情就没好过。
　　苏一：我跟他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苏安旋：他能从欧洲回来第一时间找你，说明你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苏一沉默着，最后只发了一句：我现在很忙。

　　回到住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调查的裹足不前，尹夏恒的牵挂，都使这段时间非常煎熬。没过多久，易安华打电话约她出去一起吃饭，贾然也在。

　　他们一起坐在一家很普通的店面里吃饭，店里人不多，话题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接下去该怎么做。三人有些疲惫，一个月的卧底调查真是备受煎熬，熟悉了整个公司的运营，查到的线索始终指向传销。

　　苏一说：“我在公司的这些天，公司每天都会组织一些投资者来参观，给他们上课，给他们参观公司文化，墙上都是一些和明星的合影，看起来相当正规。以现在掌握到的一些证据，这个春威利用‘高收益包装’加‘线下地推拉新’的模式进行非法集资，但它设置的奖励机制将熟人拉进来，可以说就是一家传销公司。”

　　易安华说：“我查到这个潘森前几天带着物资前往寺庙捐赠，还走访了一些困难群体，在外的形象就是一位‘慈善家’形象。”

　　贾然说：“我走访了几个投资受害者，他们认为花88元激活会员，这种试错成本极低，即便出现损失，也认为不算什么，这种低门槛的设计，吸引了大量的投资者。”

　　易安然说：“小齐不但激活了这个会员，而且后来他还查到这家公司在半年前就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市场监管部分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这可以说是一个相当明确的风险信号了，但是在高额回报的诱惑下，这些投资人并没有引起警觉。”

　　贾然说：“苏一，你在公司里暗中拍摄的素材都保存好了吗？”

　　苏一说：“保存完好，我都已经发给小齐了。”

　　贾然说：“以我们目前得到的这些证据，应该可以断定它就是一家网络传销公司了，调查还要不要继续？”

　　大家陷入了沉思，苏一说：“以我最近在公司里的观察，这种‘消费返利’的投资模式已经出现了一点问题，这种本质上借后来者的本金去支付前者的收益，这种运作方式并不具备真实、可持续的盈利基础，最终只能走向崩盘。所以我觉得再观察几天，看看还能不能挖掘出更隐蔽的违法事实。”

　　易安华和贾然同意她的想法，大家又开始聊了一些其他话题。等快吃好饭时，易安华的电话响了，是小齐打来的，他接起来，小齐在电话那头说他刚刚登了春威平台的网站，发现上面显示无法登陆、服务器关闭。敏锐的易安华马上察觉到事情有变，春威很大可能就是爆雷了，赶紧叫苏一现在就去一趟公司内部，他和贾然在公司外面接应。

　　三人快速起身去春威，三人到了公司门前，外面看不出有什么事发生，此时已是深夜，平时这个时候公司里已经关灯关门了，但这个时候他们三人看到公司里隐约亮着几盏灯。易安华和贾然在外面隐蔽守着，随时打算报警，而苏一假装东西落在公司了，进公司拿。

　　苏一建设完内心世界，打开隐形拍摄工具，鼓起勇气慢慢推开公司大门，当她慢慢靠近亮灯的房间后，发现里面有三个人正在快速处理着一些东西，苏一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正在销毁证据。

　　那几个人也马上发现了她，停下来警觉地问：“你这会儿来干什么？”

　　苏一假装淡定从容，实则内心很是紧张，进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说辞：“我的手机充电器忘拿了，晚上怕自动关机，想着来碰碰运气，会不会门开着，这会儿凑巧了。”说着她朝自己的工位走去，拿起桌上的充电器给他们看了看，其实她有两个充电器，平时手机用电比较多，她都会在工作的工位上备一个。

　　对方几人见她果然来拿充电器的，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这么敏感的时候遇上这事，显然很有蹊跷。

　　苏一拿完充电器就打算走，因为她已经确定这几个人就是在销毁一些资料，她想等走到外面马上将这事告诉易安华他们，然后报警。

　　“站住！”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苏一快走到大门口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身后那个声音多少让她感到紧张，一股寒气直逼头顶，她知道自己没那么轻松走出这个大门。

　　这时候冷静克制非常重要，在多次的调查经验中，她已经练就了遇事不慌乱及随机应变的反应。

　　“什么事？”她转过身装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你既然来了，我们希望你留下来。”那人说。
　　“留下来？你们想干什么？这么晚了我就来拿个充电器而已。”苏一假装不知情。
　　“也没有什么，就是等我们这边处理完了一起走。”

　　苏一笑笑：“不行啊，我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他就在附近等我，我如果不出去，他肯定会觉得发生什么事了。”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你要临时加班。”那人说。

　　苏一早就猜到，这个人这么做就是怕她离开后事情节外生枝，索性将她留到事情完成再放了她，可见他们正是关键时刻。身后的两个人正在马不停蹄地忙碌着，这个人又不放她，她不能真的留下来，那岂不是相当于人质了。

　　“你们忙你们的，把我留下来干什么呢？再说我跟我男朋友说好等一下要一起去看午夜电影的。”她说。

　　“打！”对方厉声说道。

　　苏一警觉到这人是绝不放自己走了，可自己一旦留下来，危险系数太高，再拖下去他们也有可能马上会把证据销毁掉，那就借这个打电话的机会让易安华他们报警，现在警察来了还能及时抓住这帮人。但是当着他们的面打电话报警，就意味着自己身份暴露，会和这群人正面交锋，她虽然会一些跆拳道，但那也是绣花枕头，只能吓吓，撑不了多久，毕竟他们是三个男人。

　　“好。”她权衡之后还是答应了，之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易安华的电话，当着那三人的面说，“赶紧报警，越快越好。”

　　还没挂断手机，那人就来抢夺手机，苏一反应迅速赶紧躲过。那三人都听到她叫人报警了，就知道她一定不是普通员工。那人想抓住苏一，但被她挣脱了。

　　很快那人就放弃了与苏一的纠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离开这里，苏一已经叫人报警了，警察会很快到达现场。与她的纠缠没有那么重要，于是他叫另外两人也赶紧别弄了，快点离开这里。

　　苏一见到三人想要逃离这里，而她是离大门最近的人，她看清局势第一时间不管危险就去堵住大门，绝不能让他们逃走。苏一用身体顶住大门，那三人简直气红了双眼，没想到她会这么拼。

　　三人看到眼前情景，打算打个配合，两人拉走苏一，一人来开门。但是看到苏一不让的架势后，激发了他们心中的狂怒，两人上前想去控制住她，第一次她用跆拳道招数吓退了他们。但是很快那些人又猛扑了上来，他们完全丧失了理智，她知道自己抵挡不住，自己学的那些招数仅仅只是用来防身的，根本架不住一群人一起上。

　　就在这群人扑向她的过程中，将她从门口拉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导致她倒地后一下子起不来，眼睁睁看着他们打开门逃出去。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等候的易安华和贾然报完警冲了进来，在门口遇到了那三人。经过一阵搏斗之后，逮住了一个人，逃走了两个人。

　　大概五分钟后，警察就到了，根据易安华和贾然的指认方向，另外两人分头跑了，他们也把其中一人交给了警察。

　　易安华和贾然冲进大门后，看到苏一躺在地上，显然刚才那一下摔的不轻。易安华把她扶起来坐下，她的膝盖摔伤了，胳膊肘流血了，就连头上都有撞击的伤口，得去医院包扎一下。

　　几个警察已经进来搜查，她告诉警察刚刚那三个人可能就在销毁证据，同时把刚刚在里面发生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很久之后，易安华和贾然带她去医院包扎一下，头上的口子缝了三针，看上去虽是外伤，但是不放心让她拍个片。

　　结果还算喜人，只是皮外伤，大家都放心了。一个小时后传来好消息，另外两个潜逃的人抓来了，警方根据这个传销组织掌握到的情况正在抓捕其他参与人员。

　　第二天，三人到警局做了笔录，也亮明了自己是《零点周刊》记者的身份，他们把这一个月来卧底的所有资料都交给了警方。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网上有其他媒体开始报道了这个春威集团爆雷的事。小齐将苏一昨晚堵门不让那些人出去的视频传上了网，从视频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镜头突然被甩出倒地的镜头，可以断定那个女记者摔伤的事实。

　　也有个别媒体通过这些视频，报道了这起传销组织中一位《零点周刊》的女记者受伤的事。

　　三人在A市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现在回上海得把调查的内容整理成一篇完整的调查报道。易安华叫苏一回上海后好好修养，调查报道的事让其他“橄榄树”成员完成，苏一同意了。她回到住处打算整理一下东西，易安华已经帮大家买好了第二天回上海的机票。

　　苏安旋这时打来电话，满是着急的口吻：“一一，你是不是就在调查A市的春威传销组织？网上说的有个女记者受伤了是不是你？”

　　苏一停下手上的整理，坐下来说：“是我，不过没事，都是些皮外伤，过阵子就会好的，就是头上也撞伤了，不知会不会破相。”

　　“看到报道吓死我了，我一猜就是你，那些媒体把《零点周刊》都报道出来了，又加上A市，百分百就是你了。”苏安旋赶紧询问，“你赶紧回来，上海的医疗更先进，绝对不能留下疤。”

　　她听见这个从小认识的闺蜜紧张样，笑着安慰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磕破了点皮，缝了三针。”

　　“缝了三针？那还不厉害啊，留疤就完蛋了。我给你去打听上海最好的医生，绝对不能留疤。”苏安旋说。

　　“在额头头发遮住的地方，不影响美观。”她笑着说，“做调查记者肯定会发生意外，这次还好了，就是一点皮外伤，我习惯了。”

　　“我也是你做了这一行后才知道的，真的拿命在拼。我真的建议你只做深度记者，这个调查的事太危险了。”苏安旋说完又清了清嗓子，好似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你怎么啦？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她看出苏安旋的惯用招了。

　　苏安旋支支吾吾道：“那……我说了，你可不要骂我，一来我担心你，二来夏恒也是心急。”

　　尹夏恒？她听到苏安旋这么一说，就知道事情不妙，看样子苏安旋违背了她们俩之间的某种约定了：“你告诉他了？”

　　“今天春威传销爆雷的新闻开始上热搜了以后，夏恒就打电话给我，问你是不是就在A市，《零点周刊》那个受伤的女记者是不是就是你？我本来不想告诉他的，他逼的急，说电话里不告诉他，他就到机场来堵我。我看他那么关心就不忍心实话跟他说你就在A市，至于受伤的是不是你，我说不知道。”

　　苏安旋说完，苏一倒吸一口冷气，她做调查记者的事只有苏安旋知道，就连家里人她都没有主动提起，每次说的都是写深度报道，这会儿却被他知道了。另外两人上次在电话里闹矛盾还没解释清楚，尹夏恒一直等着她回上海面对面说清楚，接下来的场面是怎样的，她都无法想象了。

　　“说都说了，我会处理好的。”她说，“我明天回来了，一切等到了上海看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