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的名字叫青春》麦溪

35、第 35 章 爱而不得的

　　苏一开始了正常的上下班打卡，在公司内部默默调查着。第一天上班并没有太大的收获，只认识了几个管他们的组长，苏一并不气馁，她知道调查是要花时间的。

　　她在自己的工位上熟悉着自己的工作。她正想发呆一会儿，苏安旋打来电话，她找了个无人的楼道里接起电话，就听到苏安旋在电话那头气鼓鼓地吐槽着：“一一，我今天在航班上碰到夏恒了，他去长沙。”

　　“我知道啊，好像去那里参加一个音乐节目。”她奇怪地问，“哎，你今天怎么飞长沙这条线了？”

　　“我排这趟航班有些时间了，没跟你说而已。”苏安旋接着说，“我当时真想拍照片给你，奈何工作时间不能这样操作。”

　　“你这是看到什么了这么有情绪？”苏一问。

　　“我看到尹夏恒跟一个偶像派女歌手互动很频繁，那个女歌手老是找夏恒聊天、拍照，甚至和他挨的很近，我看着就来气。你说夏恒也是，任由她主动靠近也不作出拒绝的意思。”

　　苏一脑补了一下，说：“谁啊？有多主动啊？”

　　苏安旋气得直跺脚：“那女歌手就是沫熙，本来和夏恒不坐在一起的，明明隔着一个过道，可她非要和另一个人换座位，坐在夏恒边上。我以为坐就坐呗，结果整趟飞下来，那女歌手都在他旁边散发着自己的魅力，想引起夏恒对她的注意，一点边界感都没有，那个夏恒我看着也不是好鸟，一点都不说对方，还和对方一直互动，两个小时的飞机交头接耳了近大半程，虽然有的时候在聊音乐，但我就是看不惯两人这么亲热的样子。夏恒找我要毛毯，我气得直接扔他身上，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觉我对他很有意见了。”

　　“你是不是对这事过敏了，聊音乐很正常啊，说不定他们俩这次去长沙就是合作音乐节目的。”苏一说。

　　“一一，要不是他和你又成为好朋友了，我才不管他闲事了，爱跟谁搞暧昧就跟谁搞暧昧，但是那个女歌手沫熙之前就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公开欣赏崇拜夏恒，这次碰到就完全主动的不得了，恨不得贴上去。”

　　“你都说了，我跟他只是好朋友，他的感情问题跟我无关。”

　　“我想着你们还有机会。哎，不说了，他爱跟谁好就跟谁好吧，下次我再给你介绍优秀青年。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在A市做调查，老规矩。”

　　“我懂，核心问题不问也不说，到时看报道，我连俊明这家伙都没提起过你做调查记者的事。”

　　挂了电话，苏一心里多了一个疙瘩，看样子是刚才苏安旋的那个事，从她的描述中猜到这个沫熙是他下一任绯闻女友跑不掉了。说说只是好朋友，听完了心里还是有些小失落，毕竟他早已不是六年前的那个他了，可自己心里似乎还有一个位置为他空着。

　　她静静发呆了三分钟，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感情的事现在不是放第一。

　　连着三天，她在自己的岗位上摸熟了，也熟悉整个公司的结构组成，公司还给她做了培训。但从现在调查成果来看，自己还没有接触到核心资料，看上去跟普通工作差不多。

　　下班后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讨论这个事，大家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易安华鼓励大家：“现在我们才刚开始，很难接触到核心机密，静观其变，顺便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关于调查这事急不得，大家都有经验了，但是最怕就是一直拿不到证据，使调查无法向前推进，纯粹地熬时间。

　　“大家都有什么收获？”贾然说，“我先说，这几天我走在A市的闹市区，他们的公交站台、繁华路段广告牌上，都能看到该公司的宣传内容。春威这种‘看得见’的实体广告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对不少普通投资者而言，广告越公开，宣传越高调，就会越让人误认为‘正规’‘有实力’的投资平台。”

　　“我调查了这个‘春威’投资平台的实际控制人潘森，他在当地频繁组织了一些慈善慰问活动，在很多投资者眼中，他就是‘乐善好施’的老板形象。所以老板的形象和高调的广告就是最好的说服力。”易安华说。

　　“我这边掌握的情况看，他们在平台上设置了复杂的‘小家庭’‘大家庭’等层级奖励机制，将普通参与者一步步转变为主动拉人的推广者。为了尽快回本，还设置了‘领导奖’ ‘团队奖励’。”苏一说。

　　“这些设置的奖励，让不少投资者开始把亲戚、邻居、朋友等熟人带入其中。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很像传销？只不过它是在网上进行的。”易安华说。

　　“确实有点像，以往传统传销就是线下人头拉人头，这个在网上也是人头拉人头，难道是新型的网络传销？”贾然说。

　　“这条线索挖的很好，我们的调查点可以在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基础上，加入网络传销这个调查点。我们从多方面努力，争取多挖掘有价值的信息。”易安华说。

　　苏一点的外卖到了，她拿进来后大家一起吃起来，大家聊的话题转移了方向，也轻松了不少。

　　贾然笑着说：“我当初想当调查记者完全是受那些调查节目的影响，像《新闻调查》、《焦点访谈》、《东方时空》等节目，每次看的十分过瘾。现在自己加入这个队伍以后，发现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还得好好学习。”

　　易安华笑着说：“贾然，你现在就是像模像样的调查记者了，上一次315调查那个食品的新闻，就你冲在最前线拿到了视频证据。我当时都替你捏把汗，你小子有九条命都不够还。”

　　贾然笑着摸摸自己的头：“年轻气盛，豁出去了。”

　　易安华转头问苏一：“苏一，你怎么想到加入这个‘橄榄树’团队当调查记者的，平时你写深度报道更多一点。”

　　“我更擅长深度报道，不过我心中有个女侠梦，除暴安良。”她说着笑了起来，“你还记得大三的时候吗？我堵了你整整一周要高博炜老师的讲座门票，后来看完就种下了这个调查记者的种子。没想到进了《零点周刊》，刚好可以满足我这个女侠梦。”

　　“怎么会忘记了，难得我大学的时候有个学妹追我追的这么牢，真是印象深刻啊。”易安华说着也笑了起来。

　　贾然一头雾水，不过羡慕不已：“苏一，你大学的时候就听过高博炜老师的讲座啊，太幸福了，他可是调查记者中的牛人，写了好多篇调查报道，出圈的就好几篇，在调查界那是大神一样的存在。”

　　“对啊，那讲座门票可难得了，我是厚着脸皮死追安华才得到的。”苏一大笑起来。

　　“我没想到你那么执着追着我要门票，当时就觉得你这股劲用在寻找事实真相上一定能成功，慈善心一软就去求我老师了。”易安华回忆往事也是幸福满满。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的‘橄榄树’团队现在在国内非常有名了，之前报道的好几个新闻都引起了轩然大波，好几条法律条文也因为这些报道进行了修改，这是我最想看到的。”苏一说。

　　“对啊，有些法律条文在制定那个年代适用，可是到了现在年代久远就有些不适合了，通过这些一件又一件事的调查报道，去推动某些法律条文的修改，使制度更完善一些，确实很有意义。”易安华说。

　　苏一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信息进来了，她拿起来一看，是苏安旋发来的，她转发了一个链接。苏一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尹夏恒和那个歌手沫熙的绯闻，果然被她猜对了，上面有两人在飞机上的合照。她看完心情有些失落，赶紧放好手机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这一细节还是被易安华发现了：“有事？”

　　“没事，朋友发给我一个无关紧要的链接。看了一下，没什么事。”苏一面无表情地回答。

　　刚刚还心情灿烂地聊着话题，忽然脸色阴沉下来，易安华猜出肯定有事，但不好过问太多。紧接着是苏安旋一条又一条的吐槽短信，她的手机不停地响起，苏一看了几条就按掉了，照旧吃起菜来。

　　三人吃好了晚餐，贾然还打算继续聊会儿天，眼尖的易安华早看出来苏一要处理一些私人问题，拉着贾然要走，贾然不明所以地被他拉走了。

　　两人走后，苏一就打开手机看了起来，上面好几条苏安旋吐槽尹夏恒的绯闻，说这些照片就是那个沫熙在飞机上拍的，沫熙将这些照片放在了自己个人社交媒体上，没想到被人炒作起来了。

　　关于尹夏恒的绯闻，苏一前几年就看到过好几篇，那时她只是偷偷关注着，两人断联好多年了，她渐渐放下，也对他的绯闻看过了之。没想到这次苏安旋从电话到这条绯闻链接，完全激起了她不愉快的情绪。

　　她的内心开始生长出嫉妒和不开心，她知道自己的内心角落里确实留着一丝希望一个位置，她现在很满足两人恋人未满的关系，但没想到尹夏恒离开她，可以和其他女人也保持这种暧昧的状态。她有些接受不了，她知道自己有单方面的心理洁癖，不该去牵扯尹夏恒的感情，他的感情由他自己主宰，但是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回复完苏安旋的信息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当然她在给苏安旋回复的信息中都是安抚苏安旋的情绪，苏安旋为自己打抱不平，但是她不能让苏安旋知道自己确实没有完全放下他。

　　回复完后，她就将手机扔在一旁，收拾完后就去洗澡了。洗完澡出来再拿起手机，看到尹夏恒的好几个未接电话，她忽然有点无主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录完长沙的节目回上海了吧，他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自己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吗？

　　正当她胡思乱想，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又打电话进来了。响了二十多秒后，她还是决定接了起来。

　　“喂。”她的嗓音像是沙哑了一般，很快她调整了一下，“你打那么多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一一，我回上海了。你还没回来吗？”他问。

　　“没有，我这边的采访时间比较久，暂时不能回上海。你说等见面再跟我说，我这边暂时不能给你具体时间。”她淡淡地说。

　　“我有话想当面跟你说，但是我想了想，不能再拖了，马上我就要去欧洲了，一去就是半个多月，我想电话里跟你说。”他说。

　　“你说，我听着。”她依然淡淡地说。

　　“一一，我们重新开始吧。”他下了某种坚定的决心说了出来。

　　电话这头的苏一懵了，这是在跟她表白吗？他到底在搞什么？那边是满天飞的绯闻，这边还来跟她表白，他这是两手抓的戏码吗？太可笑了，太滑稽了，尹夏恒什么时候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是那个她曾经认识的尹夏恒吗？还是那个对待感情如此纯粹的尹夏恒吗？六年不联系，他居然学会了这种厚颜无耻的感情观。

　　她的眼前满是刚才苏安旋转发给她的链接内容，满是他和沫熙在飞机上的照片。她的情绪开始有些波动，她这个心理有洁癖的人是不容许对方有半点的不忠，她也不想掺和进那样不清不楚的感情里。

　　“你说什么？”久久她说了这四个字。

　　“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你，我们重新和好吧。”他又重新回复了一遍。

　　她觉得有些可笑，在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喜欢他了。她开始似笑非笑道：“夏恒，你知道吗？我曾经对我们之间的感情表示很遗憾，遗憾的是你在我最爱你的时候放弃了我。明明是你先转身离开，可走不出来的人是我。爱了那么久，我们连像样的告别都没有。现在的我，已经不爱你了。”最后六个字，她说的自己内心都疼痛了。

　　电话那头的尹夏恒根本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那天她在他的怀里哭的汹涌，他知道自己带给她那么大的心里压力，本以为自己的主动开口，可以换来她的双向奔赴，没想到她的反应竟会是这样。

　　然后他就听到她轻微的抽泣声，像是多年的委屈终于说了出来。他开始慌了，他也后悔了，不该在电话里说这么重要的事，有些事当面说就必须当面说。

　　“一一，你听我说。当初的我……”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

　　“夏恒，这些年来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这世界上那些爱而不得的感情未必是遗憾，彼此放下吧。现在的我只想把工作做好。”说完她挂了电话。

　　他的电话又再次拨了过来，她没有接，而是直接按掉了，一连拨了好几个都没接，他再也没有打来。
　　而是发来一条信息：等你回上海，我们见面聊。

　　看完信息，苏一的情绪还是很波动，她完全冷静不了，自己刚才那样对尹夏恒说，说的那样决绝。这些年来，她对这份感情的克制和委屈，全在刚才说了出来。

　　她完全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静静地坐在那里好久好久，眼含泪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天一亮，她醒来的时候，对于昨晚冲动的行为稍稍有些后悔，情绪的捆绑果然会影响人的判断和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