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进那双眼睛》关山倚月

78、渐亏月 他们不是男

　　此时距离陈问蕖失踪已经快十个小时。

　　封决的出现即在公冶丽预料之中，也在她预料之外。她知道封决会来找陈问蕖，但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看来他还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可以，陈问蕖不亏。

　　不知不觉中，公冶丽已经在以娘家人的眼光审视封决了。

　　公冶丽细眉一挑，视线落到风铃和林汕身上，两人正在帐篷外吃盒饭，盒饭是李拥军去镇上打包带过来的。

　　天亮后，随着看不见的洪水褪去，风铃和林汕就渐渐醒了，两人没有受什么伤，只是有些说不出的疲倦。

　　风铃感受到公冶丽的视线，神情恹恹放下盒饭，主动道：“是我联系他的，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女朋友涉险告知男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是不是男女朋友还不知道呢。

　　公冶丽微笑招呼封决：“吃了没，没吃吃点？10块钱一盒的高规格盒饭呢，一般人我还不给他。”

　　封决笑了笑，紧绷的气氛顿时缓解，“不了，听说你们抓了个人，在哪里？我有句话想问问。”

　　公冶丽将帐篷拉开一道缝，朝里面抬抬下巴：“呐，这就是。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醒，我试过用其他方法，也唤不醒他。”

　　里面用麻绳捆着两个男人，一个五六十岁，一脸胡子拉渣，正是巴老五，他闭着眼，无知无觉躺在地上，整个人面色灰白，一动不动，像是个死人。还有个男的三十多，看起来有几分滑头，这个应该就是巴哥旅馆的巴哥。巴哥头靠在巴老五身上，头一点一点的，显然困的不行，也是心大。

　　封决微微摇头，收回视线。

　　“我问过我哥，他这是离魂症。”公冶丽说。

　　封决不解：“林汕不是会鬼门十三针吗？”

　　公冶丽：“不行，鬼门十三针只能用于想回来的人。”言下之意，巴老五这种的，没用。

　　封决想了想，转头问道：“可以详细为我讲一下昨晚的事情吗？”

　　这时候，救陈问蕖要紧，公冶丽也不刻意隐瞒，几个人蹲在帐篷稍远一点的地方，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仔细推导了一番。

　　说道船自己顺水流动的时候，封决微微皱眉，他总感觉在这些事情中，大水出现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一些。

　　尤其是无端出现又无端消失的这个场景，跟之前九隆深山里面的那场洪水几乎一样。

　　尤其是公冶丽哥哥那边卦象显示陈问蕖就在这里，他们却死活寻不见人。他不禁想那次洪水带走了古兰才消退，这一次洪水褪去是不是因为陈问蕖？

　　古兰没回来，陈问蕖还能回来吗？

　　若陈问蕖真如卦象所说就在土里，这么多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活着吗？

　　这些事情简直不能细想，越想越让人心里没底。

　　封决揉揉眉心，接到风铃消息前，他本来就在往这边赶，他通过特殊的关系得知陈问蕖在这边，消息里说她似乎想找什么东西。

　　要不要去找她，当时封决犹豫了一根烟的时间，那时他还没找到用什么理由来找她，一根烟后，封决看着地上的烟灰，风一吹，什么也没留下。

　　有些关系，如果不伸手留一留，最后可能什么也没留下。

　　封决遂决定开车过来找她，哪怕只是朋友，能帮就帮帮。

　　只是按原计划，昨夜本该休息的。

　　接到风铃的消息，封决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退房开车上路，他连夜开车赶过来，几百里路压在一日，身体的疲惫不言而喻，只是现在不是能放松的时候。

　　从接到消息起，封决神经一直紧绷，此刻眉心疼得厉害。

　　封决将手中功能饮料饮尽，目光落到外面的泥地上，挖掘机已经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显然只靠死办法是找不到她的。

　　“我有个想法，”封决说：“想办法套一套里面的话。”

　　.

　　巴哥闻到馍馍香，还是他最爱的猪头肉夹馍，这是他小时候，他老子娘做的最好的一道菜。

　　巴哥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他已经三顿没吃了，现在正是饿的不行的时候！他就盼望着公冶丽能大发善心给他口吃的，不然等他出去，必定要去派出所告她非法拘禁！

　　是的，他已经知道公冶丽才是这群人的头，从昨天半夜公冶丽将他们提溜出洞，他就明白了。感情先前这几人一直在看他的好戏！

　　可他现在不敢跟人套近乎，巴哥心里清楚地知道陈问蕖的失踪跟巴老五脱不了干系。经过昨晚那一遭，巴哥还不明白巴老五想干什么的话，简直是白活这把年纪！

　　巴老五分明是迁怒于这些人，想要报当年之仇，想要他们也感同身受被洪水冲击的恐惧！

　　可是……可是…

　　正在巴哥胡乱琢磨，心里压力越发大的时候，帐篷门被人掀开一条缝。

　　林汕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被推进来。

　　巴哥其实不太想理他，他觉得这人不太实诚。明明自己就不是管事儿的人，还装出一副大佬的样子，吓唬谁呢？你就大大方方说一句谁管事儿就行了，他偏不！非要看自己出糗！

　　巴哥打心眼里觉得林汕此举膈应人。

　　偏偏林汕双手被缚，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口中哎呦哎呦个不停，看起来着实有点惨！

　　人与人就怕对比。

　　巴哥心里那点难堪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其实也不怪他认错，毕竟林汕高高大大一本正经的样子，谁能想到他只是个杂鱼呢？

　　巴哥有些幸灾乐祸：“哟，这不是林大兄弟吗？怎么被捆成这样了？”

　　林汕闻言像是遇见了救星，他猛的抬起头，几乎是眼含热泪看向巴哥：“巴哥！快帮我解开！”

　　巴哥一时受不住林汕的热情，委婉拒绝：“没看我也被捆着吗？”

　　林汕却像是完全没听出来巴哥话里的不乐意，他蠕动着爬到巴哥身边：“来，咱俩背对背，互相解！”

　　说完，不等巴哥再说什么，强行与巴哥背对背解手上的绳子。

　　巴哥几乎要炸毛，脏话脱口而出：“你他娘的究竟要干什么！”

　　林汕被巴哥唬得一跳，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我不干什么，哥。”

　　等了几秒，林汕见巴哥情绪缓下来，又继续开口道：“哥，我以前是做动作类博主的，有一段时间不是流行这种教人各种逃生的视屏吗？我也跟风拍过，所以对于这些绳结之类的，也大致了解过。我也是被他们忽悠进来的，我就是个没用的司机！这不，一句话不对，就对我拳打脚踢，将我捆了扔进来。我现在只希望能帮助我们脱困。”

　　林汕一番话说得亲真意切，巴哥听完，神色明显松动不少。

　　林汕察言观色，决定再加一把火：“哥，你别担心，他们这绳子也只是看起来难解，实际上掌握技巧后，很好解开的！”

　　也不知是不是林汕说得话起作用，巴哥觉得先前他死活挣脱不开的绳子，在林汕的指导下，几次试探后竟然真的将林汕绳结解开了！巴哥多少都对林汕有些刮目相看。

　　林汕脱身的瞬间，就赶忙转身过来解开巴哥手上的绳子。

　　行动间，林汕身上忽然传来一股肉香。巴哥是真饿了，闻到香气的时候唾液疯狂分泌，一时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身上藏啥了，好香。”

　　林汕有些不好意思，“先前我们正吃饭呢，我就问了句，要不要给你送口饭吃，那女的脸唰一下就拉下来，狠狠瞪着我。还好我看那女的面色不对，赶紧藏了块馍馍在怀里。”

　　说完，林汕解开巴哥绳子，将衣兜里面的馍馍拿出来掰成两块，一块递给巴哥，一块自己咬了一大口，还有心思评价：“哎，现在吃起来有些凉了，没刚出来时好吃。”

　　巴哥见林汕吃了没事，自己也不再忍耐，一口将馍馍咬了大半，猪肉肉汁进入口腔，打湿每一处齿缝，这一口有肉有面，几乎堪称今年最好吃的一个肉夹馍。

　　只是这一声感慨还没来得及随食物咽下，就听林汕神神秘秘道：“诶，巴哥，你知道吗？昨夜随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女的，她不见了！昨夜，在这里！她忽然就不见了，就这样活生生消失了！”

　　巴哥咀嚼馍馍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

　　林汕恍若未察，还在继续叨叨叨个不停：“为了找她，她们还找了个挖掘机来。”

　　说道这个，巴哥倒是知道，昨夜挖掘机就轰隆轰隆响了一夜，原来是在找她。

　　林汕声音里面酸酸的：“一个晚上这挖掘机就挣了小一千！”

　　巴哥撇撇嘴，一晚挣一千他以前也挣过。

　　“他们还说要去镇上贴寻人启事，据说找到人会给丰厚的报酬呢。”林汕生怕不够生动形象，还给巴哥做了一个数钞票的动作，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巴哥低头咬一口馍馍，其实馍馍有些凉了，有些硬，嚼着不太得劲儿。

　　只听林汕还在说：“那女的还找人算过卦，说失踪的女人还在这里！”林汕无端打个寒战：“这里地都快给翻了个翻，也没见个人，你说古怪不古怪！”

　　“要我说，人可能已经不在这儿了！就是不知谁能拿到这番重酬了。”

　　巴哥神色微动，默默看着手中馍馍。

　　又过了几息，巴哥忽然开口道：“她可能真的还在这里。”

　　林汕抬头，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四平八稳。：“嗯？怎么说？”

　　巴哥：“你知道鬼打墙吗？这里就有一处鬼打墙。”

　　林汕余光瞥向帐篷外，他知道封决他们在那里，“你能找到那处鬼打墙？”

　　巴哥：“能。这片地方以前是我家的地。”

　　林汕猛的吸一口气，他站起身看着巴哥，腰也不疼了，腿也不软了，以至于脸上鼻青脸肿的妆容有些滑稽，难怪巴老五要让巴哥带他们过来，原来他们怕有后患，用手段将巴哥强行带过来才是真正中了圈套。

　　“带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