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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渐亏月 奇怪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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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蕖和公冶丽站在隧道前,莫名觉得风吹在身上有些透心凉。片刻前她们眼睁睁看着巴老五进入隧道,却没有见到巴老五走出去。
他的自行车还斜斜靠在洞口的树下,人却从隧道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隧道表面看去不深,最多只有个五十米,谁知临近跟前却有种深不见底的厚重。
隧道里面光线青灰黯淡,她们站在隧道前几乎看不清隧道里面,沥青路延伸在前,进入隧道以后就像消失了一般。
公冶丽拦住要进去的陈问蕖:“别急,让我先放个东西进去探探。”
公冶丽从包包上取下个还没巴掌大的木鸟挂件,她在木鸟腹部的发条上拧巴拧巴,咔哒一声后,木鸟振翅绕着她们飞舞。
同时,公冶丽打开手机操纵着飞鸟往洞里飞。
陈问蕖发现她手机上面有个罗盘,外沿显示着奇门八卦的方位,中间东西南北圈出一个四方形的框,里面连接木鸟的眼睛,手机上显示着木鸟看见的画面。并且随着公冶丽的操作,罗盘上面的方位也在发生缓慢变化。
见陈问蕖好奇,公冶丽解释道:“在我们遇见的鬼打墙也好,奇门阵法也好,都可以归结为一种数学模型,都对应着围绕太阳公转的黄道十二宫。阵法里面的方位会随着环境与时间的变化而变化,通过打乱天干地支的方位来达到迷惑人的目的,但既然出自黄道十二宫,那就代表它同样也可以被人为观察到他们运行的规律并记录下来。我数学自小就不行,但我手里这东西可以辨别飞鸟所在位置,从而计算这里的生门死门在哪里。”
本来木鸟传承下来只能看方位,并不能实时直播,但幸好后辈们偏要与时俱进,在传承基础上改良后出现这个既有生死门方位还有实时视频的木鸟,木鸟一经推出,立刻受到他们这批拥护电子产品的后辈的喜爱。
这也是公冶丽出门必备的好物之一。
木鸟已经进入隧道,传过来的画面灰蒙蒙,好像蒙着一团雾,从手机上的画面显示,隧道里什么也没有,它飞进去不到三分钟便走到头,出隧道后很快折返过来。
公冶丽没有收回木鸟,而是操控着木鸟又飞了一次,如果说第一次是试探能不能出去,第二次就是在试探巴老五为何没出去。
这一次木鸟明显谨慎的多,公冶丽尽量让木鸟飞得更高,这样手机上的视野会更宽阔。
这个角度让她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隧道左边的水泥墙上有一闪而过的水波纹。
奇怪,隧道底部的排水孔早已被泥沙堵死,底下根本没有水,又是哪里来的水波纹?
“走,我们进去看看。”公冶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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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外面不觉得,进隧道之后陈问蕖第一感觉就是冷,浸透在水里的冷。
第二感觉就是有些憋得慌,有种空气格外稀薄的感觉。
越往里走这感觉越发明显。
很快,就到了木鸟照到水波纹的地方。
手机上看还不明显,实际上看起来这大半面的水泥墙都透着一种波光粼粼的感觉,就好像这隧道里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深潭一样。
那些波光粼粼的水纹自顾自荡漾着,偶尔发出亮眼的光。
实际上,隧道里连光都透不进来。
陈问蕖用手照了照,发现这一侧的水泥墙明显比另一边的水泥墙更加湿润,伸手一抹,触感冰凉凉糯叽叽的,像是某种冷血的节肢动物,更像是某种还在呼吸的生肉。
完了,这联想越想越逼真,眼看着鸡皮疙瘩顺着她手臂爬起来,陈问蕖连忙收回手,心有余悸般甩了甩手,仿佛要把那感觉从手上甩掉。
公冶丽旁观笑的不行,对比陈问蕖的紧张,她显得淡定多了,她伸手在“生肉”拂过,透明的粘液挂在她指腹。公冶丽放在鼻尖一闻,最后浅尝一下评价道:“有点腥。”
陈问蕖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大佬就是大佬,这专业的态度秒杀她一条街都不止。
公冶丽叉腰享受陈问蕖的崇拜:“这东西有点像灰太岁。”
灰太岁?有灰不溜秋的太岁?
公冶丽神秘一笑,“说是太岁,其实还是有些区别,我只在家里古书上见过,说有一年家里先辈游山时在某个猎户的家借宿,饭间见到猎户将新鲜的饭菜供奉到桌案上一个灰扑扑脏兮兮的肉块面前,肉块有盆那么大!说来奇怪,这猎户家里十分贫寒,供山神土地情理之中,供狐仙野鬼也能说得过去,偏偏他好吃好喝供着一个烂肉块。”
“先辈起了好奇心,遂问他为何,猎人说某年他进山打猎时经过一段陡峭的山壁,那天天色昏沉沉的,雨水说下就下,猎人急匆匆想要寻个能躲避的地方,一时没注意脚下踩到松动的岩石滚落下山崖,这一遭本该必死无疑遇,可是落下的途中,他的手不知抓到个什么东西,一瞬间这东西像伞一样张开笼罩住他。猎人很快失去意识,再醒来时,雨已经停了,他躺在溪水中的石块旁,怀中正捧着这灰色的肉块。”
“猎人觉得是肉块救了他,于是将它带回家,日日都供奉着,起先肉块只有腿那么大,这些年渐渐变得脸盆那么大。先辈觉得此事有趣,回家后便记录下来,只是回来后向家里人提起却没人知道它具体叫什么名字,只是它的不断生长特性很像太岁才被取了这么个名字。”
“它叫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它是活的,喜欢水!”说完,公冶丽将手中矿泉水喷洒在灰太岁身上。
随后,变化发生了。
灰太岁像是气球一样鼓胀起来!
越鼓越大,越来越薄透。
噗——
一声轻响,公冶丽声音在陈问蕖耳边响起:“闭眼。”
陈问蕖闭眼。
公冶丽:“好啦,睁眼吧。”
陈问蕖睁眼。
面前的画面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们在水底!
一股透明的薄膜将她们与水流隔绝开来,抬眼望去,能看见薄膜在水下形成一个拱形的通道,通道四周是无声流淌的水流,通道尽头是一排排石板铺就的小桥,和两侧依水而建的青砖房子。
这是…这是那个消失在洪水中的村子!
公冶丽凑到她面前:“小芋头,你怎么这么听话?不怕我害你?”
陈问蕖摇头:“不怕啊,你已经帮过我这么多,你是个好人!”
第一次被陈问蕖发好人卡的公冶丽:“……”
她忽然有点理解封决了。公冶丽心情莫名有些好,之前,封决联系过她,他似乎知道陈问蕖会找她,不过公冶丽没回封决消息,想找人自己来找,从她这里旁敲侧击算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想要一个木头开窍,封决还有的走。
陈问蕖一点都没发现公冶丽看好戏的表情,她目光被不远处桥上一闪而过的身影吸引,是巴老五,他急急忙忙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大佬,巴老五!”
公冶丽回神:“走,安排他!”
陈问蕖唯大佬马首是瞻,跟着公冶丽一步踏出——这一步没踏得出去,薄膜虽然隔绝了她们的水流,但同样也限制了她们的行动,她们只能在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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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老五很奇怪,他进进出出于每个房子里,没有拿什么东西,只是将那些白骨身上泥土挖一坨下来放进腰间的袋子里。
他和陈问蕖他们不一样,陈问蕖和公冶丽被控制在拱形通道内出不去,巴老五却自由地行走在水中村落里。
行动间,陈问蕖隐约能看见他身上有暗光闪过,他好像穿着一件人眼不易察觉的鱼衣。
运气好的是,巴老五似乎看不见桥这边的两人。
她们目睹巴老五搜寻着村落的里死状各异的白骨,从每一架白骨身上挖下一块泥土,腰间的布口袋也越来越鼓胀。
好半天,巴老五掂量着口袋,似乎觉得差不多了,系着口袋往回走。
就在踏上她们所在的石板的那一瞬间,巴老五停了下来,鼻翼煽动着,接着目光落到陈问蕖身上来!
坏菜了!香水味在这种空间是在是太浓了!
这时候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巴老五的不尊重!
公冶丽和陈问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行动,公冶丽踩着陈问蕖发力,半空一个跟头翻过去直取巴老五面门。
陈问蕖飞奔而至,半途长腿一抬,携破风之势直攻巴老五下盘。
这一招十拿九稳,就是高手来了也跑不掉!
可惜巴老五滑得跟鱼一样,滋溜一下,就从两人手中滑脱。
这手感,跟外面灰太岁一模一样!
巴老五往后一退,退到桥外面,他森冷冷看着陈问蕖,那模样,跟昨晚窝窝囊囊的前台判若两人。
紧接着,巴老五抬手用一截尖锐的白骨在她们透明拱门上一划!
噗!透明拱门直接裂了一道缝。
巴老五嘴唇微动:“去死吧!”
哗啦啦——水流汹涌流入拱门空间内,透明薄膜在水中飘飘摇摇,似乎下一刻就要溃不成军。
陈问蕖呼吸一窒,被水流灭顶的感觉包围,挣扎的时候,她眼见出去的道路开始泥沙化,渐渐溶于水中。
而巴老五,却在桥那边越跑越远。
陈问蕖有种预感,如果不能在泥沙消失前出去,也许她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想到这里,她拉着公冶丽就跑,偏偏水流湍急汹,越来越多,她们憋着气根本跑不快。
出不去得溺死在水中!
泥沙不断下滑。
陈问蕖一急,猛的推了公冶丽一把,整个人拦在出口,用脊背死死撑住不断下滑的沙门:“大佬!你先走!”
这时候公冶丽也不矫情,憋着一口气飞快从陈问蕖腋下穿过泥沙。
陈问蕖心里一松,偏偏这时候更多的泥沙被水加重滑落的速度,劈头盖脸砸了陈问蕖一脸。饶是陈问蕖习武数年力气比一般女生大,也扛不住这一下,她几乎整个腿都陷入了泥沙之中。
眼看泥沙就要将陈问蕖吞噬。
公冶丽弓身双手一把扣住陈问蕖腰背,随即腰背用力,整个人往出口用力一倒——竟就这样将陈问蕖拉出来了!
与此同时薄膜再也支撑不住,被水流冲击得四分五裂,恍惚中,陈问蕖好像看见一段蠕动的肠子,上面还有颗灰红发裂的心脏。
画面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空无的黑。
再睁眼时,她们又回到隧道中。
而那面水泥墙,不知不觉已经恢复成粗糙坚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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