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渐亏月 奇怪，他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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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老五昨晚一夜敢睡，今早起来镜子里一照，眼里全是红血丝。
他一早就给旅馆的老板巴哥打过电话，巴哥没接。
好半天他老婆才从楼上下来，得知巴老五要请一天假，巴哥老婆顺口问了句为什么？
巴老五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口中含糊说了几句什么，还不等人听清，就见他低头往自己房间走。
他性格古怪，巴哥老婆也不敢多问，转头去收拾收银台下面的啤酒瓶子。这巴老五每回守夜都得喝三瓶啤酒，昨夜竟然喝了五瓶！巴哥老婆心里厌烦，旅馆管他吃管他住，他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敢多喝店里的酒！
吃过东西的桌子也不知道擦一下！
巴哥老婆一边用力擦去桌上的酒渍，一边发语音给巴哥抱怨，她实在是受够了这个臭酒鬼！
正擦着，忽然见到巴老五桌上还堆着几张揉成一团的废纸，巴哥老婆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个开头，似乎是什么举报信之类的。
这个老光棍还想举报谁？
再往下看，好像是上面迷信组织，这就跟他们家旅馆没什么关系了，巴哥老婆不再关注这些，转头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昨夜守夜还有一批客人入住，又是一比收入到账！
巴哥老婆飞快收拾好前台的污渍，转头就去厨房热早饭去了。
巴老五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时候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一点橙光透过窗帘照进他的床上，这是一间杂物房改造的房间，里面构造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连柜子都没有一个，巴老五所有的东西都堆在床尾的地上，不重要的用塑料袋装着散放，重要一点的放进泛黄的塑料胶桶里。
巴老五有些愣神，床边上搁着三寸长的泥人，泥人身上穿着手工缝制的衣服，灰裤子由于在地上摩擦，有一层洗不掉的黑灰。
这个泥人的眼睛坏了一只。
是被那个女人一刀切断的。
他想起他那个活了九十岁的老娘，临终前曾反复告诫他，巴族人满月后会到后山长舟洞里挖一块泥，做成泥偶。逢年过节供奉不断，泥偶会渐渐与他同心同眼，可以享他的命数，也能替他挡灾，代替他去他去不了的地方，让他一定保护好自己的泥人偶，不要被鬼偷走了！
就在昨夜，他见到了鬼！
鬼还很年轻，他忍不住用泥人去一探究竟。可是现在泥人一只眼睛坏掉了。
巴老五感觉自己的右眼也有些涩涩地发疼，看东西雾蒙蒙的。
不知想到什么，巴老五猛的站起来，将泥偶恭恭敬敬放到床头柜子里，转身的时候脚下不小心踢到胶桶，“哐当”一声闷响，巴老五一个激灵回神，随后从胶桶里翻找出个什么东西，揣进衣服兜里，闷头走出房门。
他不会骑车，只在后面车棚里拉出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叮林哐啷上路。
巴老五骑车的方向渐渐远离镇子，乡村道路很窄，基本只能留来往的车辆单行。
六月初的天，炎热的天气已经开始初现端倪，巴老五闷头骑得满头大汗，忽的鼻尖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双手死死捏住刹车，刹车片吱了一声，车轮在地上“滋啦”一声蹭出条黑印子，车身摇晃着要倒，巴老五连忙双脚蹬地，车子才算停稳当。
巴老五僵直着脖颈回头去看——
一辆小货车呼啸着冲过巴老五，带起一地灰尘，迷了巴老五的眼。
原本干涩疼痛的眼睛更疼了。
巴老五捂着眼，有些神经质的鼻尖四处嗅嗅，道路上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
奇怪，他刚刚怎么好像闻到了鬼族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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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蕖看着后视镜里面越变越小巴老五，心跳有些止不住的快，他刚刚是怎么发现她的？车牌？不会啊，这个是公冶丽安排的车，巴老五是没见过的。
那他怎么发现她的？
陈问蕖视线落到车前挂着的狗牌吊坠上面，车主人可能是属狗，在这里挂个吊牌也许是保平安，她心里忽的一颤，不会是闻出来的吧？
陈问蕖忍不住抬臂闻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这举动无意中逗乐了公冶丽。
陈问蕖非但没生气，还主动邀请：“大佬，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味道？”
公冶丽还真凑过来闻了闻：“嗯，是个香香软软小蛋糕，还挺好闻。”
她这话甜度爆表，陈问蕖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公冶丽哈哈笑个不停，“逗你呢，没奇怪的味道。”
陈问蕖明显皱了皱眉。
公冶丽靠着座椅眯起眼：“说不定是因为他能闻到人血液的味道。”
就好像蚊子能区分A型血，B型血一样。
越过巴老五之后，陈问蕖没停车，继续往前开，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巴老五应该是要回那个被水淹了大半的巴家村。
副驾驶上，公冶丽正在联系风铃：“你们那边如何，顺利进去了吗？”
风铃从耳边取下一根发夹伸进门锁里面轻轻拨弄，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风铃勾唇一笑，从一边林汕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机，飞快给公冶丽回消息：“进了。”
发完，一昂首，示意林汕跟她进屋。
林汕安分守己二十六年，虽说是个探险类的博主，但一直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出格想举动。如今“强闯明宅”心理上颇有些负担，“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风铃一把将林汕推进屋，自己反手关上门：“放心，你不是自愿的，是被我强迫的。”
说完开始打量这间房，房间整体灰扑扑，暗沉沉。巴老五的生活可真是简单，简单到都有些过于简朴了。
林汕有些尴尬：“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风铃觉得这人有些死板，她决定指导指导林汕：“第一，我们是出于对自己生命安全考虑才来查探究竟，这叫自我防卫。第二，我们不偷他钱就没损失他的财产安全，只是他门恰好开了，我们出于好奇走进来，就像是个猫儿狗儿只是来你家逛一圈，你又没有任何损失。第三，假如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着…”
风铃拉开床头的抽屉，一眼就对上柜子里那个眼球鼓鼓的泥偶，她笑起来：“虽说这样有点不道德，若他真丢了什么东西，咱们就得老实认错，还得依法赔偿人家的精神损失费。”
她歪理这么多，堵的林汕哑口无言。只好默默参与进去，将泥偶装进黑布口袋里面。
风铃伸手在鼻尖挥了挥，这巴老五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房间内脏的衣服袜子、吃剩的餐盒，味道混杂在一起，实在是有点让难闻。风铃下意识憋气，声音嗡嗡的：“嗯，不错，拿一件也是拿，赔两件也是赔，我们再找一找有没有遗漏的。”
林汕：“……”
他所幸破罐子破摔，主动在巴老五床脚那堆箱箱桶桶里翻找起来，这一番果真让他找到一个奇怪的东西，这是一个奇怪的坛子，棕色，泥土烧制，到他膝盖那么高。
林汕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怎么有点像是我老家那边老一辈泡酸菜的酸菜坛子？”
风铃好奇地凑上去看，只见坛子口盖着，接口那里撒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晶体，她伸手一碰，是盐。
“哇哦，在我们那边，这种坛子可不是用来泡酸菜的。”
林汕直觉风铃话还没说完，为了不冷场，他接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果然，风铃笑眯眯道：“供坛神啊。”
什么是供坛神？林汕偷偷拿手机查，上面说坛神并非单一的神祇，而是一个复杂的神灵组合，其信仰植根于古代巴蜀地区的巫傩文化，并融合了中原信仰和地方神灵，坛神通常是供奉各类修行的精怪、鬼魂，以及一些战死的兵将或巫师的灵魂。
还有一些极端一点的，供的是自家祖上夭折的孩子。具体的制作方式跟木乃伊类似，用盐腌制以保尸体不腐烂，趁身体还没僵硬到时候放置到坛子里面，最后五谷封七窍。大量盐封死坛口，后代供奉。
这操作毕竟有些血腥，再后来就变成取某一节骨头来封坛。
林汕查消息的功夫，风铃已经直接将坛口的盖子掀起来了！
只见她将拿手机电筒往黑漆漆的坛里照去———
她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林汕生怕出事，赶紧拉开风铃，同时眼睛不受控制往坛子里一看，里面没有预料中“木乃伊”，只有一汪黄澄澄的水，和半缸滑腻的泥土。
“啊，没有。”风铃轻声道。
她看起来还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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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从风铃发消息的语气来看，他们的进程还算顺利。
陈问蕖将车停在水库高坝阴凉的树下，从她这个位置能看到水库下面的水泥路上巴老五正吭哧吭哧骑车进村。
一个已经淹了多年的村子，有什么东西值得他马不停蹄的回来？
“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公冶丽说。
陈问蕖没意见，只是不能跟太紧，她怕巴老五又发现她。
公冶丽上下看她一眼，从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玻璃瓶子：“闭眼，转圈。”
陈问蕖依言照做，一股清晰的铃兰味喷洒出来。
公冶丽似乎还觉得不够，对着陈问蕖外套上又喷了喷。
陈问蕖揉着眉心，感觉有些头疼：“大佬，我快香迷糊了。”
公冶丽面无表情捂嘴：“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讨厌这个香水。”说完又调侃陈问蕖：“走吧，香喷喷的小芋头。”
只这一耽搁，巴老五已经骑着他那破自行车越走越远，眼看就要进入桥下的隧道。
“快快快！”公冶丽拉着陈问蕖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渐亏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