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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渐亏月 封决,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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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伤者封决出院的日子。
是的,他,陈问蕖,童蒙、古兰他们一同进山,古兰抱着死志进去的就不说了,但他们三个却是抱着强烈的求生意志进山的,陈问蕖和童蒙都是全须全尾的,只有封决挂了彩。
他背后的伤口虽然简单处理过,出山的过程也还算顺利,但还是在高温下感染细菌,伤口化脓了。脱险的第一时间就被童蒙风风火火送进医院清创。
今天也是古兰灵堂的最后一日,虽然她死在鬼族那片山里,什么也没有带出来。但是童蒙他们还是决定给她设置灵堂,请了丧葬一条龙,吹吹打打送她走。
还有那些鬼血玛瑙中的枯骨,封决先前承诺过他们平安出来后给他们烧纸祭拜,于是他们的祭坛也和古兰一起,纸钱热热闹闹烧了好几天。
金钊国出山后就走了,平头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许他还在那片蚂蟥林也说不定。
比较令陈问蕖遗憾的是,黑莓发挥了它作为古兰的狗的忠心,它不肯出来。它自己挣脱一直拴在它脖子上的绳子,冲封决汪汪两声,又在童蒙脚下撒娇般绕了绕,最后坐下来,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直望着石壁,不肯再走。
童蒙舍不得:“莓,走啊,咱们出去了!”
黑莓尾巴摇了摇,身体却纹丝不动。
封决蹲在黑莓面前摸摸它的头,一人一狗对视半响,也不知道交流了什么,封决最后站起身给黑莓告别:“保重啊,黑小莓,我们走啦。”
于是黑莓留在了深山里,他们则往山外走,去与扎营的大部队汇合,随后又收拾东西回戛洒。
短短的时间,扎营的队伍撤走后,光秃秃的河滩渐渐涨水,九隆群山恢复无人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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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蕖天还没亮就开车到达医院,应封决要求还给他带了套黑色的衣服。
等封决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陈问蕖眼睛一眯,忍不住啧啧两声。
此男伤病期间,在医院无所事事,除了刷手机就是睡觉,每日被赵姨汤汤水水养着,气色恢复良好,连山里守夜熬出来的黑眼圈都没了。
此时病号服一脱,换上自己的衣服后那叫一个腰细腿长,颜值重回巅峰,帅得能马上出道!
看得陈问蕖不住感慨,身材果然是颜值很重要的一部分!
封决一边挽袖,一边不解看她:“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往日里哪怕是给他送病号饭也得中午才能见人。
陈问蕖随口敷衍:“醒了就来了呗。”
实际上是熬了个通宵。
封决不知信没信,他最后检查一遍房内有没有遗漏的东西,随口问:“对了,先前你说你妈妈留下的那口箱子有头绪了,结果怎么样?”
陈问蕖看着封决忙活:“啊,快了。”
封决一顿,转头仔细打量陈问蕖一眼,她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眼里带着点笑意。
她这样子,莫名让封决想起他在孔方民宿那天,那天他半夜开车进山替古兰办事,顺便找到她的时候,她从林子里一身泥走出来,也是站在车灯前静静看着他。那时她眼底虽有戒备,但仍然清清亮亮一眼见底。
不像现在,挂着一点沉郁。
封决似乎预感到什么,正要说话。
陈问蕖打断他,“封决,古兰在这世上无父母,无子女,空空如也来,孑然一身走。你们去送她,她一定很开心。”
被陈问蕖这一打断,封决顿时想起水中古兰代替他去死的事情,一时有些沉默,古兰收养他们,但和他们关系并不亲密。他不喜古兰行事过于算计的作风,也知她收养他们目的不纯。但更多的时候,他感恩古兰免他与童蒙颠沛流离,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做古兰的马前卒,哪怕付出生命。
只是没想到,古兰最后留给他的,竟然还是救命之恩,只是这一次再也无以为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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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古兰宅子的时候,还是陈问蕖开车,她现在开这些山路胆子大了不少。
宅子门前挂着白幡,屋内唢呐吹吹停停。
陈问蕖将车靠边停下。
封决也没急着下车。
陈问蕖笑了笑,将车钥匙递给封决:“封决,我要走了。”
封决也没太意外,他撑着下颌转头看她,“去哪?”
陈问蕖想想道:“不好说。”
封决微微挑眉,没吭声。他忽然就觉得和陈问蕖之间远了不少,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往不同的方向推,他看不明白她的情绪,只觉得她在山里对他那种毫不保留的信任又藏了起来。
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没关系,他可以等她缓一缓。
封决从容下车,目光扫过陈问蕖放在后座的背包,“要不你开车走吧?”
陈问蕖侧开头,不让他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不了。”
封决仔细看了看她,到没怎么强留:“那,小心。”
陈问蕖:“嗯。”
封决转身走进宅子,他知道陈问蕖在后面看着他,在等他进去,他没有回头,稳稳踏过门前的台阶,直到听见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隔了几秒封决回头,陈问蕖背着背包头也不回地上了公路。
小没良心的!封决简直要被她气死,转头深吸口气收拾起自己堪称幽怨的眼神进屋。
当然,封决是绝不承认自己眼神幽怨的。
古兰身前没有朋友,身后也是清清静静,院里除了道士,只有童蒙田秀还有赵丽霞。
“怎么你自己?”田秀听见动静回头问封决。
田秀,童蒙老婆。她是前天从成都赶过来的,本来童蒙觉得她怀有身孕,怕她累着,不想让她来的。但田秀不肯,作为童蒙养母,古兰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但从未对田秀说过一句重话。一个人,生和死是一生最重要的事,田秀觉得她该来,所以她来了。
只是,她并不知道陈问蕖和古兰之间的恩怨,当时在医院见过陈问蕖,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儿。后来听童蒙说过几句,知道她和封决关系不错,常常同进同出,因此问了一句。
封决跪在古兰牌位下方,给古兰烧纸,回田秀道:“她有事。”
有事?田秀透过窗格向外看去,那姑娘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田秀想,有事还走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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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蕖上路后走一段再拐个弯,再走一段,再拐个弯,最后拉开路边停着的一辆银色五菱宏光的车门。
林汕在驾驶室转头,“你就这样走了?”
陈问蕖上车系好安全带,衣服,身份证,数据线都带了,她的宝贝刀也没落下,手机上钱还不少,还学封决在身上带着些应急的现金零钱,没有遗漏,该带的都带了。
“嗯,万事齐备,就这样走。”
林汕:“……”他其实是想问问她怎么一个人走了,但想想又算了,对别人私事过于好奇也不太好。
相较于林汕,后车座的风铃倒是显得淡定得多。她揭掉面上的眼罩,对陈问蕖点个头就算是打招呼。纤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无端让人心生怜惜。
陈问蕖理解她,毕竟许书芹直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陈问蕖:“还好吧?”
风铃:“还好。”
她俩跟打哑谜似的,林汕作为一个直男完全看不懂女孩儿们的心思。
林汕老老实实点火发车,顺着手机导航驶向陕北某个偏僻的村落,那个传说中崇拜蛙月的部落。
先走国道线,走最近的路上高速,戛洒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
日头逐渐升高,四个小时后,面包车驶入服务区停下。
林汕揉着眉心,有些疲惫:“休息下。”
陈问蕖提议:“一会儿我来开吧。”
林汕也没意见,毕竟路程还长,他们要想快速到达目的地,只靠一个人显然不可能。
陈问蕖率先下车,先伸个懒腰,再敲玻璃窗让风铃下车:“这个点了,下车吃个饭再走吧?”
“行。”风铃说。
林汕继续没意见,毕竟女士优先嘛。
不过服务区的饭菜,很少有适合所有人口味的。只是在场三个人都没权利挑剔罢了。
饭间,风铃放下手机主动提起:“金钊国的人已经退出了戛洒。”
终于走了。
金钊国的人,明面上率先从山里毫不留念地撤离,实际上从山里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他们。所以他们找公冶丽借了老伙计五菱宏光,
一路上,陈问蕖都在想,古家老太爷死了,许书芹昏迷不醒,两家都是权利交叠的混乱时期,金家现在独大,金钊国不仅没对两家出手,反而保持着三家共存的心态,这不太符合常理。
而且,金钊国虽然主动与她相认,但安排人盯梢这事却提都没跟她提过,这可不是他表面上做出来的那种关心侄女的表现。
她想的入神,渐渐停筷。
风铃对吃食上面,一贯挑剔,现在在餐桌上也是挑挑拣拣几筷子就不肯再吃,见陈问蕖发呆主动开口:“金家一直都是这样,既不疏离也不过分参与。而且,金钊国只是金家明面上的主理人,实际上他背后还有个没人见过的真正的家主。”
陈问蕖想起之前古兰嘲问古老太爷时脱口而出的那句:“你亲眼见到金家家主跳崖死了?”
据说七十多年前进鬼族的时候,金家这位家主就有三十六七岁,若他没死,现在怎么算也有一百一十岁,还能做金家的主?
想到这里,陈问蕖问风铃:“当年鬼族的事情是谁提及的?”
她指的是谁提出要将鬼族宝物抢走这回事,虽说三家一丘之貉,但终归得想有个人将心中阴私暴露出来,才能引起共鸣不是?
原本陈问蕖也没抱希望风铃能知道,只是话到嘴边顺口问一问而已。
偏偏风铃回忆片刻告诉她牵头人是金家。在雅安的时候,她去找林汕也是金家给的信息。
这就很微妙了。
陈问蕖放下筷子,说出自己的疑惑:“已知,鬼族人是故意引人进去盗走宝物以此来嫁接诅咒的。又已知,金家是牵头人,获得利益后却一直保持不紧不慢的态度。”
陈问蕖顿了顿,发表自己的看法:“有没有可能金家也是在利用古许两家做实验。”
林汕这些时日断断续续听了不少消息,他也有自己的推断,于是接上陈问蕖的话:“实验那个诅咒到底是真是假?”
陈问蕖:“也许是实验一下诅咒的威力能到几分。”
风铃面色微白,那许书芹的现状也在金家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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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三人继续上路。
行车途中总是枯燥疲惫的。
两天后的凌晨时分,陈问蕖开着车下高速,这是陕北某个偏僻的小县城。
陈问蕖:“天还没亮,找个旅馆随便休息一会儿?”
林汕和风铃都没意见,连轴开了两天车,大家都很疲惫。
小县城没得挑,陈问蕖车绕着公路开了一圈,停在一个挂着粉红招牌的小旅馆前。
干不干净另说,最重要的是它不要身份证!好不容易摆脱金钊国的监视,可不能狼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