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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盈凸月·二十 最不可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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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林子大的跟没边际似的,一行人看似是古老太爷在主导方向,实际上陈问蕖隐约觉得他们是在兜圈子。
小猴子一直在不远处跟着他们,偶尔回头就能看见躲在树后的小耳朵。
封决边走边调试对讲机,一天一夜过去,对讲机已经没剩多少电量,不知道试第多少次时,对讲机那边终于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即一个疑是童蒙的声音响起,“…嗯哼?”
封决居然秒懂:“是我,古姨呢?你们在哪儿?”
童蒙那边似乎在剧烈的挣扎:“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封决点头,“行了,我知道了。”
他说完以后,对讲机那边安静下来。
陈问蕖忍不住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无障碍交流的?”
封决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随口对陈问蕖说:“猜猜?”
陈问蕖不猜。
封决:“好吧,我告诉你,第一,你童哥的性子,不是那种接电话不说话的人。第二,我跟他聊了大概半分钟,这半分钟我们之间的谈话没有受到任何以为打断,这说明什么?”
陈问蕖恍然,说明童蒙虽然不能说话,但至少目前为止还算安全。
也许他也跟古老太爷遭遇差不多?
“童哥现在也在高处?”
她说这话的时候,封决胸前衣兜里的对讲机里传来童蒙激烈地:“唔!唔唔唔!”
他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赞同。
陈问蕖还想问些什么,还不等她问出来,对讲机红灯一阵闪烁后,信号忽然中断。
又断联了。
封决扫了一圈头顶的枝繁叶茂,没有看到童蒙的身影。
继续在这里绕圈子也不是办法,封决几步上前询问古老太爷他们遇见藤蔓时互相逃跑的方位。
“古姨他们大概还在这林子里。”
古老太爷虽然和短发姐走在前面,却时刻注意着周围,刚刚封决和童蒙联系上的事情,古老太爷自然也知晓,他还指望着古兰将禁果给他,因此也不含糊,“我想想啊。”
古老太爷停下来观察四周,之前他们一直往南走,哪怕是最后脱离水路绕了些,但仍然是往南方走。往南进入鬼族找寻古神祭坛是他的执念,在遇见藤蔓无差别攻击的时候,古老太爷还是下意识往南。
他记得当时童蒙背着古兰好像在他右前方,那就是西北方位。
封决赶紧拿出指南针,万幸指南针能用,这地方磁场紊乱,本来他是不抱希望的,毕竟在蚂蟥沟的时候,指南针还跳舞一样抖个不停。
话不多说,几人快速往西北方位寻去。
半个小时后,他们停在一堵顶天立地的“墙”边上,这是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月的树,树杆粗壮宽阔,枝叶遮天蔽日,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
无数气根从上垂落下来,打眼看去就像是一堵高耸入云的木墙,建在无人知晓的深山。
风一吹,数十个硕大的树瘤隆起在树杆表面。
童蒙和古兰仍旧不知所踪。
再往前已经没路了。
“童哥!”陈问蕖不死心,她对着林子喊,可惜没有人回答她。
封决取出对讲机试图联系童蒙:“童蒙?”
对讲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彻底哑火了。
莽莽大山又该去何处找寻童蒙与古兰?
一时间有些僵持。
封决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嘬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陈问蕖听出来了,这是他唤黑莓时用的哨声。她不禁为之揪心,不知道能不能唤出黑莓来。
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应,封决卡着时间又吹了个口哨,仍旧没有回应。封决看起来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但他还是在两分钟之后又吹响口哨,这次时间稍微拉长了些,如果还是没有回应,那就要想想其他办法破局了。
天渐渐阴下去,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灰色的云在远处山头堆积,谁也不知道下一场雨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下雨后,这些藤蔓是否又会活过来攻击人?
古老太爷站出来提议:“也许你可以试试用鬼眼看看。”
可是陈问蕖的鬼眼在下井前为对付巨型蚂蟥已经用过了,再让她开,封决怕她受不了。虽然陈问蕖没有说,但是之前每次开鬼眼之后,她都有段时间很疲惫。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封决猜测开鬼眼其实是以她自身消耗为媒介的。
这边,陈问蕖正要表态说她可以试试,忽然耳尖一动,她刚刚好像听见什么动静?
“封决,你再唤一下黑莓。”
等封决再次吹响口哨,陈问蕖闭目仔细分辨,最后她将耳朵贴在面前的木墙上,黑莓闷闷的嗷呜从木头里面传来。
陈问蕖看着面前高耸的木墙,有些怀疑人生,这声音怎么是从木头内部传出来的?
不消她说,封决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他也贴在幕墙上,吹响口罩,仔细辨听里面的动静。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树上的瘤子比马蜂窝还大。”
确实,陈问蕖目光扫过那些树瘤,这东西又叫树瘿,是树木表皮出现破损后,体内液体分泌凝固而形成,它们夹杂着生长在树的主杆上,一眼看去高低有十多个,密密实实裹得跟个蚕蛹似的。
联想到之前遇见古老太爷时他就被吊在藤蔓下,浑身也是裹着不少的叶子,电光火石间陈问蕖想到什么,“封决,有没有可能他们就在这个瘤子里面?”
封决也不多话,他直接攀上最近的树瘿瘤,拿刀在树瘿表面划了一刀,手指卡进去使劲儿从两边扒开——一副裹着半凝固树胶的枯骨从里面栽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封决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了,他下意识一手搂住栽出来的白骨,被迫承受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又在骷髅头受力滚落的时候,反手把接住骷髅头。
陈问蕖站在树下担忧地望着他:“封决?”
封决回神,“没事。”他看着怀中的白骨,“他”还穿着衣服,得益于树瘿里面空间密闭性还行,衣服基本保留原本形状与色彩,虽然接触空气之后正飞快褪色,但封决还是看出来这不是现代的衣服,他心里松口气,不是童蒙和古姨就好。
他小心翼翼将骷髅兄推回去,把头给他安好,拿出手机飞快给骷髅兄拍个照。完事儿后给骷髅兄点上三根烟:“兄弟勿怪,今日叨扰你安眠实在是情非得已,等几天我出去后一定给你多烧点纸钱,现在你继续睡啊。”
做完一切,封决唰唰唰下来,将手机里的照片递给陈问蕖,“你看看他衣服,是什么年代的?”
陈问蕖接过仔细辨别,这是一件男装,上衣为对襟短褂,俗称“火镰头”,其衣袖紧窄,方便日常劳作。下装是宽松的大裆裤,配一双草鞋,“有点像是解放前后。”
尸体手边还搁着一把断刀。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老蒲头口中那些土匪。只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研究这些土匪,而是找到童蒙与古兰。
想到这里,封决高声喊:“童蒙!”
“黑莓!”他换着喊了好几次,并攀上其他树瘿用手电筒往里照试图一探究竟。
短发姐见状开口道:“你们发现什么了?”
陈问蕖大大方方将封决手机上的照片给她看,短发姐不知看出来什么,面色骤然一面,“太爷!你来看看!”
古老太爷起先还不以为意,渐渐抓过手机,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不可能啊!我后来让人打听过,他们都因为剿匪被灭了……”
古老太爷话音顿停,尸体怎么会在鬼族的地界里?
短发姐也一改往常的无所谓,她翻身爬上其他树瘿,态度格外强硬地划开树瘿厚实的外壳,一把薅出里面的白骨快速查看后扔回去。一连试了好几个都毫无例外是这样的装扮,手边背后都有一把缠头刀。
据说是为了防止抢劫杀人时刀身沾染血太多手滑而缠的。
短发姐甚至在某副白骨腹腔掏出一个装着大洋的钱袋子。钱袋子的布料很好,织锦精细,是正儿八经的苏绣。许家以前的家族老太太就最爱用苏绣。
天际炸响一声惊雷,眨眼间四周光线黯淡下去,不消片刻雨应该就会落下来。
古老太爷面色渐渐阴沉下来,下雨之前必须地离开这里,可是没有古兰那枚禁果,他如何能到古神祭坛前?
他将目光移到陈问蕖身上,或许鬼瞳能带他找到真正的路。
短发姐还在拨弄那些瘿瘤里面的尸体,面色格外诡异。
啪嗒——
一滴雨水落在宽厚的叶子上。
就在这时陈问蕖开口:“那里!”
在她所指的位置,叶片缓缓舒展,像是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它像是花苞一般慢慢打开,露出其中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红色水滴状的晶体。
这个晶体露出来时,陈问蕖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鬼血玛瑙!”说这话的人是古老太爷,他越众上前打量晶体:“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找到了!这是鬼族人山鬼墙!”
这话一出,短发姐直接变了脸色。
陈问蕖知道她为什么会面色大变,在她最初知晓的鬼族人传说里,有一条就是鬼族人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受磁场影响,必须得进他们山里最深的洞穴居住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这居然是山鬼墙。
古老太爷像是激动到极点,他围着木墙仔仔细细研究,当年他们见到的鬼族人也有一些年老的,他们虽然没有影子,但一刀下去也会流血流泪,看起来跟正常人无异。
不像他们,连流血的资格都没有。
以至于他一直有一个猜测,三家人身上的诅咒虽然难解,但是他们身上的异常却不单单只是诅咒造成的,也许当时的流程就是因为少了山鬼墙这一段,才会让他们流不出血,梦中常有有一种被寄生的感觉。
陈问蕖目睹古老太爷兴奋的表情,有些疑问止不住浮上心头,鬼族人怀揣宝玉躲进深山,怎会遇见一些专家教授就将自己族群的秘密托盘而出?
还有,安保的事情又是谁泄露的?
老蒲头复活安保的事情,三家人最初明显不知情,也一直没去找过老蒲头。而她在三家人面前展现鬼眼后,金家人就直接找上老蒲头家门了。说明三家人是在不久前才意识到老蒲头有问题的。
这样说来,老蒲头是跟谁学的复活?
老蒲头那碗在山洞里说是当时偷看学会的,她和封决找人打探过,发现根本不可能!那时候老蒲头根本不识字!
一个诡异的念头忽然从一团乱麻中冒出来,结合一切不合常理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三家人以为自己设计盗走鬼族人的东西,恰恰可能是鬼族人主动吸引他们过去的。
那,现在他们和三家人来山里,据说是要为当年赎罪,这真能赎罪并解开诅咒吗?
很短的时间里,陈问蕖想了很多,她想起公冶丽说鬼族人年老之后,会被看不见的鬼魂取代,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实际上仔细一看你会发现他脚下没有影子。
她朝古老太爷脚下看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色太过昏暗的缘故,他脚下没有影子。
换句话说,古老太爷是不是就是新的鬼族人?
她被自己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而另一头,封决已经爬到木墙上方,手电筒的光对着鬼血玛瑙打去,光线在胭脂红的玛瑙里折射,玛瑙腹腔空空如也。
封决像时在雅安那个地下湖泊里那样,伸手在玛瑙表面抚摸,摸到一处柔软的地方,伸手进去一探,探到一处温凉的后脖子。
他抓着人的后颈往外带,童蒙的脸在鬼血玛瑙上浮现,只是这玛瑙不像当时在雅安水底,它格外的粘,封决用十分力,童蒙却在鬼血玛瑙中纹丝不动。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打断陈问蕖的思路:“陈问蕖,上来帮个忙。”
陈问蕖赶紧爬上去帮忙。
经过林汕时,无意中一瞥,发现林汕呆呆愣愣有些不像平时。
只是封决在上面,她暂时顾不上林汕。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短发姐从兜里取出一个信号弹往天上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