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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盈凸月·二十一 北斗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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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蕖趴在树上朝鬼血玛瑙里面看去,鬼血玛瑙中沁满了不知名的液体。只有顶上有那水滴尖尖上有点缝隙透气,童蒙怀中的背篓里蜷缩着古兰,肩背上顶着黑莓,他尽力护着古兰的周全,让黑莓踩在他肩膀上对着那点缝隙对外回应封决的喊声。
难怪童蒙一直无法出声。
鬼血玛瑙中只有黑莓是清醒的。
童蒙和古兰一直闭着眼睛像是陷入昏睡一般。
封决拉不出黏液里面的童蒙和古兰,只好叫陈问蕖上来试试,毕竟先前两次从鬼血玛瑙中救人,陈问蕖都在其中。
真正意义上的其中——她当时不知怎么被鬼血玛瑙吞了。
封决:“手给我。”
陈问蕖不解,但老实伸手,她受伤先前的伤口还在,只是早就不流血了。
封决大手盖小手握着她的手伸进鬼血玛瑙中,抓住童蒙衣领,往外使劲儿一带!
噗嗤——
黏液哗啦一声流出来。
鬼血玛瑙破了个大口子,童蒙和古兰还有黑莓被封决一把扯出来了。
然而,一根肉红色的,充满弹性的肉管子链接在他们身上。
封决面色一沉,几乎有些不敢朝那个最坏的可能想。
这个画面,一路走来他们已经见过无数次。
陈问蕖几乎是下意识拦住封决,反手抽刀砍断肉管子。
她以为会见到蚂蟥挣扎的场景。
没有。
肉红色的管子被斩断的瞬间像是失去所有支撑的水分,变得干枯萎缩,自动缩回鬼血玛瑙内部。
倒像是个子宫连接着脐带,在与母体断了连接的同时,脐带不需要再输送营养,反而干瘪下去。
陈问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产生这个联想,反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真的是子宫,那她、风铃、童蒙、古兰还有林汕,他们都可以说从这里面出来过,他们还是人吗?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有用。
封决咬牙撑着童蒙,虽说人是救出来了,
将鬼血玛瑙中带出来的两人一狗安全带下树去,还是需要一点技巧的。尤其是童蒙那个大体格,他现在无知无觉闭着眼,沉得不行。
封决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童蒙手脚一挣,率先醒来。
雨落了他满脸,他抹去脸上的雨水,吸了一口长气:“憋死我了!”
古兰没有醒,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封决松开童蒙,童蒙这会儿还手脚无力,他只能将童蒙靠在树杆上让他自己靠着,翻找着背包里面的针药,试图给古兰急救一下。
这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躲在树上反而还好些。
陈问蕖抱着黑莓,瞥见树下谷老太爷和短发姐呈对峙状态,古老太爷似乎非常不满短发姐私自做主,向外传递消息。
短发姐早就预料到古老太爷想吃独食,她也不客气,直接挑破古老太爷心中隐私:“太爷,许家敬你年长事事退一步,由你做主这许多年,从不与你争好处,比之金家可以说是无条件支持你。现在临到头了,你就想撇下我们家,哪有这么好的事?”
古老太爷独眼阴沉地盯着短发姐。。
短发姐抹去脸上的雨水说:“这还没到古神祭坛前呢,您就想过河拆桥了?”
古老太爷看着远处,眼底神色难辨:“只怕你家主子来不了!”
“来不来得了,是我家主的事,不劳古老太爷操心,只是太爷,有些事做了您也不怕遭天谴。”
仿佛是为了应景,天边炸响一声惊雷,轰隆隆仿佛天崩。
随着这一声惊雷,陈问蕖恰好看到不远处的树上墨绿的藤蔓随风开始像鬼爪一样晃动,藤蔓舞动的声音在密林里与风雨相撞被拉扯变形,仿佛是某种大型野兽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小心!”
不是她的幻觉,那些藤蔓真的活过来了!它们纷纷从树上茂密的枝丫间滑落,饱吸雨水之后,墨绿色像鬼手一样狂乱挣动着向众人抓来。
像是天地间无形的铰链。
老太爷一把年纪在藤蔓间躲避更像是一只无力的鸡仔,有好几次,陈问蕖都以为他要跨不过去了,结果他周围就像有无形的丝线般,每次都在关键处挡住藤蔓的攻击。
陈问蕖和童蒙龟缩树上看得胆战心惊。
天色实在太过昏暗,连番动作后,陈问蕖隐约闻到一缕血腥气,定睛一看,那只跟了他们一路的小猴子竟挡在古老太爷面前,被攻击过来的藤蔓刺了个对穿。
圆滚滚的眼睛里尽是迷茫与痛苦。
偏偏古老太爷看都没看它一眼,自顾自躲避着藤蔓,任由猴子被藤蔓裹缠着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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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攻过来的藤蔓第三次拐着弯贴着陈问蕖他们所在的树皮而过,树皮上的刮擦痕迹昭示着藤蔓的力量,童蒙在她身旁嘀咕:“芋头妹妹,这东西怎么躲着咱俩?”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陈问蕖猛的意识到什么:“上树!它不攻击这棵树!”
古老太爷和短发姐见状也互相收手,也不管什么心怀芥蒂、家族阴私,纷纷开始往树上爬。古老太爷毕竟年长不如短发姐手脚利落,他落后短发姐几步,藤蔓眼看就要追上他!
古老太爷伸手往前,看起来像是想要短发姐拉他一下。
这时,前面的快速奔跑的短发姐脚下忽然拌了一下,下一秒,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面色憋得发紫。
就这一耽搁,古老太爷已经先一步爬上树!
短发姐却被紧随其后的藤蔓缠上,只挣扎了几秒,就被裹成个茧。
与此同时,陈问蕖想起林灿还杵在地上,他还没有从失神里回过头来。
“林汕!”
陈问蕖往下滑了些试图拉一下林汕,他们爬得太高了,她够不上林汕。
童蒙生了急智:“倒挂!倒挂!我抓着你!”
陈问蕖翻身倒挂,童蒙在上抓着陈问蕖,然而还是差一点!
鬼手藤蔓已经逼近林汕!
千钧一发之际,林汕终于回神,他往上一看瞳孔微缩,眼底似乎有些不解,但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失态,飞快眨了眨眼,向上抓住陈问蕖的手。
三人同时用力,呼吸之间林汕就往上窜了一大截。
鬼手藤蔓像是失去攻击目标,裹挟着短发姐那个茧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回阴暗里。
藤蔓发狂的状态下没人能去救她,短发姐只能只求多福,看看等雨停之后,陈问蕖他们能不能找到她被缠住的茧。
往好一点想,按照之前古老太爷的遭遇来看,这些藤蔓也只能将她捆住,并不能杀死她。
这时,砰!一声巨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封决正在给古兰注射针剂,她又发烧了。听见林子动静的封决猛地抬起头:“是枪声!”
陈问蕖和童蒙立刻围绕着封决呈互相警戒模式。
大概有两分钟,一簇山火自不远处燃起,几个人影逆着藤蔓向他们走来。
点火器对准藤蔓喷出一串炽热的火光,这种藤蔓自身油性足,不需几秒就被点燃,藤蔓狂舞之时乱蹦噼里啪啦蹦出一串火星子。
陈问蕖的瞳孔被火光照亮,心里不断的在祈祷着,雨可以再大一点,千万别烧到这边来,不然他们就是火上的蚂蚱,无论如何也蹦不起来了。
许书芹带笑的声音响起来,她撑着伞从林子里走出来,身前是举着喷火器的风铃,身后是古家那个眼镜古开彦,他手中提着枪,藤蔓畏惧他们手上的火焰,一时不敢冒进。
许书芹站在树下,望着树上的众人,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狼狈:“哟,各位都在呢?看来我来的挺是时候的,是吧,太爷?”
她话音刚落,两团黑影从被烧断的藤蔓中坠落在她面前,许书芹捡起身侧的一根树枝,挑开被火熏得黢黑的藤蔓,露出下面短发姐紫黑的脸皮。和猴子瘦小的身体。
许书芹像是完全没看见猴子尸体一样,只是低头观察着短发姐。
只这短短十来分钟,短发姐已经死了!
许书芹用树枝在短发姐尸体的脖颈间拨弄了一下,用树枝挑起一根细如毫毛的银丝放到风铃的喷火枪下,嗤啦一声,银丝化做一缕清烟被大雨冲散。
许书芹抬头瞥古老太爷:“古老,这手‘牵丝戏’宝刀未老啊。”
她言语之间只有对古老太爷的调侃,却没有为短发姐伸张正义的凛然。好像她手下这一条人命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稀罕的。
说话间,有蠢蠢欲动藤蔓的探头,风铃手上的点火器立刻毫不犹豫的喷出串一米长的火焰,直接逼退藤蔓。
许书芹赞许似的看了风铃两眼,全然不顾火势会不会蔓延到其他地方。
陈问蕖忍不住皱眉,这许书芹做事,有些偏执了。不过古老太爷也不遑多让,许书芹话里明里暗里就是在说短发姐是被古老太爷出手杀死的,可她语气却轻飘飘的,毫不在意。
想到之前短发姐像被什么套住一样的扭曲表情,陈问蕖骤然明白,原来那就是古老太爷的牵丝戏,他当时伸手明着是想要短发姐拉他一把,实际上是将丝线埋伏在了短发姐奔跑的前路,导致短发姐被银丝锁喉的时候又被藤蔓裹住,根本挣脱不了!
说不定在被藤蔓裹住前,短发姐就已经被银丝绞死了。
这样看来猴子也不是护主而死,而是古老太爷为保护自己而控制猴子冲过来。
陈问蕖低头看去,古老太爷扒拉着树身上的瘤子贴在树上,独眼里看不出喜怒。
短发姐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尽职尽责通知了自己的家主,结果却被古老太爷算计,死了也不被人放在心上。
这些人的心有些冷,也有些狠。
幸好雨势足够大,火势始终只有藤蔓上零星几点,没有彻底蔓延开来。
陈问蕖悄悄松口了气,感觉自己的小命又可以苟一苟。
她这样子落到许书芹眼里,许书芹噗嗤一笑:“你当我傻吗?”
陈问蕖心想:傻不傻的她不知道,但这操作挺疯的。
不过许书芹的目标可不只是陈问蕖,她目光微移,落到陈问蕖上方,笑盈盈道:“真正傻的才不是我呢。”
陈问蕖转身看去,封决已经唤醒了古兰。
天际划过一道闪电,照亮古兰手中一根霜白的骨头!
雨下得越发大,雷云在他们上空聚集,闪电在其中穿梭!
古老太爷望着古兰手中的骨头,竟脱口而出:“北斗骨!引路针!”
许书芹轻蔑一笑:“没想到吧,太爷。兰姐手里还有这个东西?”
古老太爷目光从古兰手中那一截骨头上收回,接着独眼看向一旁的陈问蕖,神色几经变化,最后吐出一句,“她毕竟是我们曾经的魁首,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也很正常。”
他似乎觉得这东西是陈问蕖给古兰的。
陈问蕖实在是冤枉,今日以前,她根本就没见过这东西。
古兰根本不理会古老太爷与许书芹之间的暗潮汹涌,她高举着白骨用力朝大树中的肉瘤扎去。
雷声噼啪一声砸下来,闪电化作一根银鞭直追白骨而来。
树瘤里的白骨被闪电照亮,里面的人靛衣银饰蛇鳞面饰,这分明就是鬼族人的装扮!
在闪电与白骨相撞的瞬间,白骨瞬间化作无数尘埃。
陈问蕖心脏里蓦然起了一阵尖锐的疼,接着眼前一黑,人直接疼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