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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盈凸月·十八 上次选左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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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管子从小楼前废弃的水井里伸出来,有拇指粗细,整体黑褐色,肉质有种被撑出来的薄透,顶端有一个掌心大小的吸盘张正奋力的想要贴上平头哥后背的伤口。
只差毫厘之间。
偏偏细长的管身被封决用绳子牵制住,再不能前进分毫。
肉管子狂怒了一番,发现挣脱不得,它知道了厉害,想要退回去。
可惜晚了!
捆住他的绳子分左右一股绑在树上,让它进退不能。它张开吸盘,像是在怒吼,更像是在向愚蠢的两脚动物展示自己强健的口器。
陈问蕖将平头哥背包里还剩大半罐的蜂蜜一骨碌从吸盘口子里面倒进去,肉管子接触到蜂蜜的地方痉挛起来。
可惜蜂蜜不够多,不过能让它短暂的陷入自顾不暇中,对他们来说已经够了。
既然不能缩回去,肉管子索性从井里拔出另一头来试图反击,偏偏吸盘刚从井里露头,一截麻绳再次套上了它的身体,死死勒进肉里。
短发姐和林汕见套住了肉管子,各执一头绳子飞快将麻绳绑到一旁的树身上。
肉管子被拉伸得平直,像一根竹竿似的绷在原地,它张开吸盘,封决的火把怼在他面前,烫得肉管子猛的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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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头哥差点又被这东西吸了血,愤恨之情简直无以言表,见到肉管子被控制住了,他手也不抖了,腿也不软了,冲到管子另一头,学着陈问蕖的样子,将自己唯一剩下的一块蜂房硬塞进管子吸盘里,又拿棍子将蜂房狠狠的往里怼。
管子又痉挛起来,平头哥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恨,拔出自己手掌上的刀,想要插进蚂蝗的身体里,将它分尸。
封决用手中的火把拦住他,平头哥似乎有些畏惧火把,朝后面退了好几步,侧脸避开火把的温度。封决就像没看见一样,他语气平稳:“万一你将它剖开,里面炸出一大串蚂蝗怎么办?”
那简直是不要命了!
说话的这点功夫,雨又停了。
陈问渠站在井边,明明昨天下雨的时候,井水里面的雨水已经快漫出来了,这一日过去,满井的水又像是缩回了底下,她拿手电筒往里面照去,只见到黑黢黢一片。又捡起地上的石子儿扔下去,咕噜噜滚动的声音之后是啪嗒砸落在地的一声,回音很是沉闷。
下面是空的。
封决来到她身边,“怎么说?”
陈问蕖:“我相信我们的判断。”
这片山谷就是一个迷宫,因此他们才会不断回到小楼之中。
当时在山里和老蒲头谈话的时候,她曾逼问过老蒲头进山的路线,老蒲头说了许多,她和封决没有全信。但老蒲头说的话仍然有值得参考的地方,譬如他说鬼族的寨子建在月亮沟后面,雨漏的时候,会淹过月亮,这种时候进山的路就会被山藏起来。
普通人是找不到的。
老蒲头说,山有七窍,这时候只有找到山的孔窍,就能真正的进入大山腹地。但老蒲头却没法教他们怎么找山的空窍,用他的话来说,他生来就能听见山呼吸的声音。
后来,封决分析过,老蒲头所谓的孔窍,就像当时在龙门溶洞一样,会随着季节不断轮回开启与关闭,也就是说只有一个正确的路口,其他的都是迷惑人的。
只是老蒲头从未提过有蚂蟥这件事,结合了古老太爷的表情,他似乎不知道这里有蚂蟥。大概率是因为他们当时进山的时间深秋,天寒以后,这些东西就躲到泥土深处,这条路也相对的封起来了。
封决瞥她一眼,敏锐地察觉到陈问蕖有一些犹豫。想了想,封决牛头不对马嘴道:“二楼房间里,昨夜你踢倒的那个凳子已经扶起来了,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陈问蕖沉默两秒,吐出自己的犹豫:“我怕下面还有一个更大的蚂蟥,那你跟我跳下去就完了。”
“继续困在这里也是一样完蛋。”封决笑得颇有些不在乎:“跳?”
陈问蕖深吸口气:“跳。”
两人二话不说先后跳下,林汕和短发姐也跟上。
唯独平头哥蹲在枯井面前迟迟不跳,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候雨又密密麻麻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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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底下跟陈问蕖预料的一样,全是落叶,井底比其他地方的水井底下略宽一些,封决举着火把仔细照过井底,除了落叶什么都没有。
这水井底下好像没有其他的路。
由于落下来的时候难免摩擦到井壁,几人的雨衣上也沾到了一些旱蚂蝗,不多,只有零星几条,看样子更多的应该是在上面那根肉管子里面。
封决拿火把驱逐它们,随着封决火把的靠近,蚂蟥纷纷掉落在地。
陈问蕖打量起水井底下,不应该啊?没有路,那些井水,回到哪里去了?
水井两边砌着青砖,表面还挺光滑,连青苔都没有。
这状况他们连爬都爬不上去。
看起来好像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封决举着火把在青砖上照过,又伸手抚过,战术手套上沾染了一层干灰。干的?他神色微动,又伸手敲了敲砖听响,几只潮虫被他惊扰从砖缝里仓皇逃走。
就在他转身准备查看别出时,脚尖突然踢到块松动的青砖——那砖竟向内陷了半寸,发出空洞的闷响。
封决将陈问蕖拉倒身后,他蹲下来用匕首撬进砖块里,一脚踩下去砖块翘起,他抽出砖块,寒凉刺骨的气息猛地涌出来。
再一踹,砖块哗啦啦倒塌,露出个仅容人匍匐的洞口,手电光探进去的瞬间,光束竟被某种东西吞噬了一般。
封决站直身体:“进?”
陈问蕖弓身一看,洞里黑漆漆的一片,里面温度这么低蚂蟥应该活不了的,她点点头:“进!”
总比被蚂蟥吸干好。
陈问蕖回头看了一眼,而平头哥还没有下来。
眼看封决要进入通道,林汕开口问:“不等他吗?”
短发姐一如既往没有说话。
陈问蕖说:“没必要,他想下来也不会等到现在。”
他们走进黑漆漆的通道。
这通道跟当时在雅安那边见到的有点像,浓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雾,充斥着整个通道。
行动间有风,石壁上偶尔有莹光闪过,陈问蕖拿手电筒照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将雨衣脱掉在通道里飞快跑动起来。
封决不解其意,但仍然追上陈问蕖。
“怎么了?”
“这是荧光笔画的。”陈问蕖声音压的很低。
“童蒙他们?”
“不。是我。”
怎么会是她呢?她明明没有来过这里,可是墙上那个角荧光笔做的记号,半圆缺了一角,分明是她做的。
这个记号是当初在雅安那边,跟林汕打架掉进山洞醒来后,怕自己迷路画到墙壁上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两地相隔1000多公里,在那里画的记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如果真是那个山洞,她记得当时在黑暗里走了一段时间,在山洞里遇见了一个Y型岔路口。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陈问蕖跑起来。
十分钟之后,陈问蕖叉腰站在Y型岔路口平复急促的呼吸,面上有些一言难尽。她怀疑自己没睡醒,还陷在一场梦里,于是她对封决说:“这位帅哥,我可以掐你一下吗?”
封决呼吸节奏丝毫不乱,他拿火把扫了扫四周,随即将所剩不多的火把塞进石块的缝隙里将它弄熄,随口对陈问蕖说:“可以,一块钱掐一次。”
陈问蕖万万没想到,这时候了他还能跟她谈钱,她怒了:“给我来十块钱的,赊账!”
赊账两个字铿锵有力,封决被她逗笑,顺着她话头道:“那我出十一块钱聘请一下小芋头,凭直觉看一看我们接下来走哪边?”顿了顿,封决补充:“现结。”
陈问蕖不信。
封决笑着伸手从衣服内侧的兜里取出两张十元,在陈问蕖面前弹了弹,告诉她:“看在咱俩的关系上,就不用找零了。”他将纸币叠起来,放到陈问蕖冲锋衣肩膀上的衣兜里,并贴心的给她拉上拉链,将衣服给她拍平整。
陈问蕖真的要服这个人了。
封决礼貌极了:“请吧。”
其实陈问蕖也不知道走哪边,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手电筒的光打出去就像被吞噬了一般。上一次选左边,出去遇见了封决,这一次她打算选右边,不知道走出去会不会再遇见一个封决。
这样一想,陈问蕖指尖点着面前的两条路问封决:“如果是你,你会选哪条?”
封决观察一番:“左边。”
陈问蕖抱着手臂,“那我选右边。”
封决:“……”
他是拿她没办法了,不过在这种玄学的事情上一向他还是很相信陈问蕖的,所以在陈问蕖选右边后,封决二话不说就走到前面开路去了。
陈问蕖偷偷一笑,随即收起表情跟上封决。
林汕和短发姐在陈问蕖后面。短发姐可能看出了什么,她跟上陈问蕖小声问:“陈小姐以前来过这里吗?”
她在试探陈问蕖,或许是她对陈问蕖的人设产生了怀疑,也或许是觉得她的妈妈应该带她来过这里。
陈问蕖说了句实话:“这里没来过。但这个洞嘛,梦里见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林汕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瞒你们说,我也觉得这条路有些熟悉,似乎梦见过。”
就在这时,封决脚步一停,“嘘!”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人声与脚步声消失后,另一股细小的唧唧的声冒出来,那是刻意压着喉咙发出来的,在死寂的通道里,透出一种诡异。
这声音从前方传来,林汕听了一会儿说:“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这好像是猴子的声音。”
猴子?
陈问蕖和封决对视一眼,两人之前在休息区再次遇见林汕之后,私下里几乎将林汕发布的视频给翻烂了,彼此都不怀疑林汕的专业性,只是猴子怎么会在这里?
前面的猴子大概也发现他们停下来了,声音变得十分急切,似乎想叫他们过去。
他们中间隔着一段距离,黑暗就像不可跨越的鸿沟,将猴子锁在那头。
这一点倒是和陈问蕖猜想的差不多,以前封决就说过,龙门溶洞那里有七个山洞随机开放,内部的通道就就像七条错位的桥,洞穴开放的时候风会让它随机连上某一道桥,桥上会遇见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当时就怀疑这七个孔子虽然起点不同,但会聚在一起的终点应该都是同一个。
猴子吱吱的叫声不停,陈问蕖说:“去吧,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