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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盈凸月.十七 再见小楼阁 ...

  •   封决说要想办法出去。可他和陈问蕖再次见到小楼后,只惊讶了一瞬,似乎已经猜到这样走不出林子。

      两人靠在树下互相交换着休息。短发姐和平头哥也各占一方休息。

      林汕有些犹豫,隔会儿走到陈问蕖身边蹲下问她:“陈小姐…我们…”

      他还没说完,陈问蕖忽然睁开眼看着他,说出林汕想说的话:“林汕,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她这样一说,林汕明显一愣。

      陈问蕖悄悄给自己点个赞,这叫先下手为强,也叫做走林汕的路,让林汕无路可走。

      封决全程旁观,看陈问蕖那悄悄得意的样子有些想笑,他靠着树想了想决定加入:“这么巧?林先生,我也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林汕:“???”

      “哦,我想起来了。”封决恍然:“在医院里面。”

      陈问蕖戏精上身:“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封决瞥她:“你忽然低血糖那次。”

      陈问蕖余光扫过林汕,做恍然状:“在雅安?”

      这样一说,林汕终于从记忆里翻出陈问蕖在医院病房里焉哒哒垂头输液的样子,他那时也是在山里采风晕倒,被朋友送进医院,刚刚醒来。

      陈问蕖见林汕想起来了,趁机问他:“你那时怎么了?”

      林汕挠头:“当时在山里拍视频,忽然头疼的不行,随后就失去意识,醒来就在医院了。”

      “后来呢,你没事吧?”

      “没事,医生说我低血糖。”

      好一个低血糖!她也是这样晕的。陈问蕖问了个最想问的问题:“你们最开始是在山里拍什么东西吗?”

      面对她的问题,林汕痛快说道:“有人告诉我那里有个女娲洞,恰好我跟我朋友那段时间在做一个关于上古神话系列的视频,知道这个消息,我们便决定去拍摄一期。”

      “谁告诉你的呀?”陈问蕖装作不经意问。

      林汕想想说:“我也不知道是谁,他写信发到我们工作室来,自称是我们粉丝,说他老婆小时候所在的村子叫蛙山,崇拜着一个叫蛙神的人,按他老婆的描述,她们村子女性地位很高,可能是因为最早古代时的首领也是个女性,而她们至今农历正月二十还保留着一个节日,叫补天补地节,族人会在这天吃补天饼,拜蛙神洞。他怀疑那个蛙神洞就是传说中的女娲洞,这个脑洞很新奇,我们决定一探究竟。”

      林汕说的东西是两人未曾知道的,封决问:“你们能联系上这个人吗?”

      林汕摇头:“不能,信封上没有地址。”说到这里,林汕忽然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翻出上面的某张照片:“信封上有个这样的符号。”

      陈问蕖看了一眼,符号弯曲成S形,身体上有一些鳞片一样的小点。她发现这图案有些眼熟,在雅安的水底,她曾在风铃腰上见过这样的,后来山城的山里,古兰也画过这样的图案在脸上,当时还召唤出了不少的蛇类,怎么又跟蛙扯上关系了?

      林汕说:“这符号我在网上查过,它出现在一些古早以前出土的彩陶上面。它是蛙纹的一种变种,是三十六月蛙纹,它代表着雌月,是一幅上古时期的天文历法图。”

      可惜这套算法早已失传。

      一时无话。

      休息够了,陈问蕖站起身伸个懒腰。

      在她站起身的时候,短发姐也跟着站起身活动手脚。

      她冲短发姐微微一笑,然后问林汕:“你说你加入这里是为了查清自己身上的异常,你身边发生的异常是什么?梦魇吗?”

      林汕神色有些复杂:“也不算是梦魇,我只是常常梦见我在一处深不见底的水底,周遭好像是挤挤挨挨的肉红色的房间,出不去,很窒息。”

      而且,他身体里好像有一个人想要冲破枷锁出来。

      吃午饭的时候,天又阴了。

      林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雨落在树叶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柔韧身体不断地抽打着叶片。

      陈问蕖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招呼平头哥:“哥,你还累吗?不累的话跟我走一趟?”

      累不累的,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平头哥心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痛快一点跟着她。

      短发姐也想跟上,封决叫住她:“咱们就不用去了,血型不一样。”

      短发姐皱皱眉头,似乎想要反驳。

      封决头也不抬收拾东西:“他俩一个是刚被打断吸血的人,一个是鬼族真正的后人,你呢?”

      “我们需要做点其他准备。”

      封决说的隐晦,林汕和短发姐却好像明白了封决的意思,他们俩是要去引那个东西出来。

      .

      而这边,陈问蕖一边走一边和平头哥说话:“哥,你知道这次进山是要做什么吗?”

      她划破指尖往干净的叶片上抹了一些血,没人回话,一回头发现平头哥缩在雨衣里紧张得不行。

      古家人应该是告诉过他,不能外传,哪怕是这个时候他也仍然谨记。平头哥避开陈问渠的眼神,“不…不知道。”

      陈问蕖哦了一声,她看起来还挺发愁的:“封决告诉我说,这次进山来是为了给他古姨治病,谁知道进来后遇见这么些个事,我真的是一天都再不想呆在这里了!”

      这话引起了平头哥的共鸣。

      见状,陈问蕖不经意间问:“哥,你进山来也是为了治病吗?”

      平头哥神色一动,他微微摇头,那场让三家当家的人恐惧的诅咒现在并没有蔓延到他们的身上来,诅咒没有落到自己身上时,恐惧总是有限的,他们跟随当家人进山是为了其他的东西,其他能让他们保留富贵的东西,比如传闻里鬼族的一座金山。

      陈问蕖见他不肯说,也不勉强,反而问:“哥,介意出点血吗?”

      平头哥有些不太愿意,他虽然愿意努力地活一把,但确实不太喜欢自己作为诱饵的感觉。偏偏陈问蕖跟看不懂他脸色似的,笑眯眯靠近他,在平头哥避开她视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平头哥手指划了一刀,新鲜的血珠瞬间撒出去。

      平头哥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他用力往外一挣,陈问蕖就势放开手,面上还是那副无辜的笑脸。

      平头哥有心想骂她几句不识好歹,哪知刚张嘴就见陈问蕖面色一沉,随即钢刀毫不留情朝他刺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平头哥的瞳孔急剧一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铛!钢锋贴着他耳尖扎进身后的树中,平头哥瞳孔跟着刀移动,见陈问蕖手腕用力抽出刀,刀尖上赫然钉着一条蚂蟥。

      平头哥面色白了下去,他下意识抬眼去看陈问蕖。

      只见陈问蕖甩掉刀尖的蚂蟥,转头又笑:“哥,你看,你的血真好用。”

      见抹的差不多了,陈问蕖打算回去,这时候的天色已经黑的跟晚上没什么区别了。

      林子里远远传来一阵狗叫声,陈问蕖拉上雨衣,朝平头哥眨眨眼:“快跑!”

      说完陈问蕖飞快跑起来!

      平头哥心里骂娘,行动上却咬牙跟上陈问蕖。很快他发现陈问蕖并不是朝他们来时的树下跑,而是朝那栋小楼里在跑。

      这时候的天,明明雨还没有落下来。雨衣衣角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忍不住那想到底是叶片刮的衣服响还是有东西弹到上面爬动引起的响声。

      狗叫的声音越来越近。

      平头哥先前失血过多,现在喘得厉害,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陈问蕖停下来捞他一下,又拉着他飞快往前。眼看离小楼不远了,陈问蕖冲小楼喊:“封决!”

      封决听见后在二楼探头晃了一下,他冲陈问蕖比了个OK的手势。

      陈问蕖在小楼前停下,反手将平头哥推到身后。

      狗叫声追过来停在林子里,风一吹四面八方都是狗的叫声,让人心里瘆得慌。

      陈问蕖站在小楼前唯一的空地上,摊开掌心,先前划出的那道口子已经变淡了,她对着掌心又划了一刀,血液从掌心流出来,血腥气四散开去。

      滴嗒。

      滴嗒。

      林子里的狗叫声不知何时停的,天仍旧阴沉,浓云压在头顶。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树林幽深静谧,绿色仿佛要吞噬一切。

      第一滴雨落下的时候,一个黝黑的身影从树后绕出来,正是黑犬阿旺。它紧盯着陈问蕖缓步过来,鼻尖微微耸动,嗅到她血液的味道,黑洞洞的眼眶锁定她的掌心,强劲的后腿不断在地上摩擦,仿佛下一秒就要朝她凶狠的扑过来。

      豆大的雨珠砸在雨衣上刷啦刷啦响个不停。

      陈问蕖握紧手中的刀,更多的鲜血从她掌心涌出来,顷刻就被雨水冲刷殆尽,血腥气弥漫在雨水中。

      黑犬终于按耐不住,它飞身朝陈问渠扑过来。

      它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眨眼间獠牙就展现在陈问蕖面前,她能明显看见黑犬喉间塞满蠕动的肉块,张牙舞爪地向外感知血液的气息,仿佛下一刻肉块就要带着吸盘弹到她脸上来。

      陈问蕖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一股热意直冲眼眶,只见她眸间金光一闪,飞扑过来的黑犬陷入了一种僵直!

      就在这个时候,封决突然从二楼露头对外吹个短促尖锐的口哨——

      一个笼子从天而降落到黑犬身上,将它严严实实罩在笼子下面,黑犬狂吠一声剧烈挣扎起来,陈问蕖趁机搬起石头压在笼子上。

      林汕和短发姐从小楼出来,欣喜道:“抓到了!”

      两人朝陈问蕖走过来。

      黑犬在笼中剧烈挣扎了一番,发现没有用处之后,趴到地上嘶嘶喘气。

      大雨如帘,陈问蕖抹去面上的雨水,从衣兜里取出个瓶子,里面装着金黄的蜂蜜,兜头就往黑狗眼眶里倒去。

      黑犬阿旺全身过电般痉挛了一下,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皮肉下却一条一条的出现蠕动的痕迹。无数的褐色的东西争先恐后从它毛孔里钻出来,落到地上。

      陈问蕖没放过地上的,一勺蜂蜜下去,黑犬身上掉落的蚂蟥很快就不动了,僵直成米粒大小的硬块。

      黑犬也渐渐干瘪下去。

      就这样解决了?

      “死了吗?”一个含混的声音在陈问蕖身后响起,他双手要搭上陈问蕖的肩膀,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掌心下好像有无数的吸盘,试探着贴附上她的雨衣。

      封决在楼上目睹这一切,来不及下楼,只喊了句:“弯腰!”说完他袖中飞出一把小刀,朝那双手刺了过去。

      陈问蕖反应很快,应声弯下腰绕开那双手,并同时抬腿侧踢——

      与此同时手的主人传来一声痛呼,封决飞过来的小刀穿过了他的手掌,陈问蕖看清他惊恐万分的脸,是平头哥。

      他似乎不太明白为何自己的手脱离自己的意志行动,面色惨白的解释:“不是我。”

      封决从二楼窗户跳下朝陈问蕖跑来,手中还拿着火把,燃烧的火把上裹满了蜂蜜,在空气中发出一股诱人的甜香。

      “行,不是你。”陈问蕖目光落到平头哥身后:“哥,千万别动哦。”

      平头哥不敢动了,他发现不止是陈问蕖,就连后过来的林汕和短发姐的表情都有些异常。

      “怎么了?”平头哥声音已经劈了。

      “啊,没什么,就是有根管子试图给你输血而已。”陈问蕖的声音轻的就跟羽毛一样。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平头哥简直要跪了,他隐约又觉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他死死的抱住自己的手臂,咬牙道,“救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盈凸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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