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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盈凸月·十六 陈问蕖心里 ...

  •   封决率先朝平头哥背上的人脸扔过去一把小刀,刀身没入人脸半公分,人脸没有感觉到痛,平头哥也没有。那张人脸两颊用力往里一吸,刀身又往里入了几分。

      平头哥喉间发出一声咕噜,面色瞬间白的跟鬼似的。

      所有人都看见了,人脸往里吸东西的时候,露出的舌尖上面裹满了蚂蟥。

      没人知道平头哥是如何感染的,也许是在小楼里他靠近宏哥的那一瞬间暴露出自己脖颈的皮肤,也许是更早之前在森林里的时候,他率先挑断宏哥背后感染的那只蚂蝗开始。

      平头哥这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极端的惊恐下,他被定在原地。他不敢向后看,而是僵直着身体,伸手伸向众人,喉头上下滑动好几次终于发出声音:“救…救我。”

      短发女人性子利索,说话也急,她那个位置看得真真切切:“不行,他背后的东西贴的太紧了!”

      言下之意是救不了他。

      林汕似乎有些不忍,微微侧开头。

      若只是蚂蝗其实没这么可怕,但是这东西就像是一个病毒一样,一接触就会被感染,被感染后的人惨状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没人能上去救平头哥,他被感染的时候,大家都在场,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被感染的?而自己又是否被感染了?

      平头哥这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面颊在不自然地痉挛,豆大的汗珠从他全身毛孔里渗出来。

      犬吠声再次响起。

      不祥的感觉在众人心头越来越强烈。

      先前封决想要绕过的山峰看着近在眼前,可是他们在这片林子里逗留这么久都没有出去,陈问蕖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大约金钊国和阿勇他们就是这样困在了林子里。

      看样子必须将这些东西的来源灭掉才能出去,或者说才能真正进入那个神秘的部落。

      陈问蕖轻轻喊了封决一声。

      封决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要想去掉蚂蝗,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就是用盐。可是这犄角旮旯的也没个地方可以让他去买很多盐。

      “陈问蕖,我送你的刀在吗?”封决问。

      陈问蕖摸过后腰的刀:“你打算怎么做?”

      封决说:“给他一刀试试。”

      从昨天开始的情况到现在为止,他有了一个猜测:这些东西一次只能全力攻击一个人。如若不然,当时在林子里,在小楼里,但凡蚂蝗分散攻击,他们早就全军覆没了,而不是现在只是死了宏哥一个人。

      只是这个猜测,没法让别人去赌,所以他想自己试试。

      偏偏陈问蕖不给他刀,而是说:“我去。”

      见到封决皱起眉,陈问蕖飞快地补充道:“第一、送我的东西不准要回去,第二、从山城的经验来看,我去比较保险。”

      说完她不等封决表态,提着刀短暂助跑,几步蹿上平头哥身侧的树。

      这时候,平头哥脸颊上的肉好像都瘪下去了。他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的光芒,忽然就发狠抓住背后让他感觉到发烫的东西,狠狠往下一拽。

      人皮湿滑的手感简直让人毛骨悚然,随着人皮被拉离平头哥背后,无数的褐色的“线条”从平头哥背后拉长。平头哥快力竭,而在他松开人皮的时候,线条又回弹到他的背上的孔洞里。

      那短发女人见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平头哥后背有俩个洞,分别对应着他背后那张人皮的眼睛,而眼睛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吸血的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陈问蕖的刀锋在“线条”回弹的时候,贴着平头哥的脊背一刀切了下去!

      她还刻意划破掌心,在刀上抹上鲜血。她还记得在雅安的时候,让血可以驱散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希望这次也可以管用。

      钢刀切下去的那一瞬间,陈问蕖好像听见了无数刺耳的尖叫,她刀锋毫不留情地划到底——

      禁锢着平头哥的力量骤然一松,他往前栽去。

      平头哥呼吸的声音得像个破袋子,无可奈何地将后背深可见骨的窟窿漏给大家看。

      陈问蕖在这一刀落下的时候,没有停留,她双足勾在树上,腰腹一用力又回到树上去了。

      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人敢靠近平头哥,只能在心里面暗暗祈祷他自己爬起来。

      这时天慢慢亮了,封决耳朵一动,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在不远处草丛茂盛的地方,有个黑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退到无人知晓的地方。

      封决朝树上的陈问蕖看去,心里感慨她做的漂亮,这样即做了该做的事情,又极大程度上避免与平头哥直接接触。

      但很快封决视线就被其他东西夺走,他眯起眼睛:“陈问蕖,将帽子戴上!”

      他说这话的语气,一下子又让陈问蕖想起了那些阴暗里爬行的虫子,她声音都快劈了:“我…我的左边有还是右边有?”

      说着又要举着刀去攻击。

      封决仰头看着她:“没有,不是那种虫子。”

      不是吗?

      陈问蕖转头看去,她所在的树已经枯死一半了,在她行动间树枝承受不住她来来回回的重量,咔嚓一声树枝断裂,她不受控制的往下坠。

      陈问蕖这下反应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拿刀狠狠地戳进树身,刚好卡住自己不掉落。

      正是连翻的剧烈晃动,有什么微凉的东西从树中飞出来,贴着她面皮而过,原来在她右下方的树干中还藏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蜂窝。

      天亮了,勤劳的小蜜蜂们从蜂房里面渐次飞出来,准备“上班”了,有些胆子大的好奇地看着树上的不速之客。

      封决还在树下说:“跳下来,我接住你。”

      陈问蕖没有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封决?”

      陈问蕖的声音里面藏着点兴奋:“你相不相信一句老话?”

      封决没有吭声,静静的看着她表演。

      陈问蕖说:“老话说在毒物的附近,往往隐藏着它的解药。”

      她把自己的帽子带起来,将拉链拉到头,指挥封决:“将这东西打下来!”

      陈问蕖说的挺痛快,但封决却无法痛快的将蜂巢打下来,他们现在没有任何装备,地上还有个快虚脱的平头哥,如果贸然行动蜜蜂受惊攻击他们,他们一没东西遮挡,二没法去泥里滚一身泥浆,万一泥浆里面有蚂蟥怎么办,跳进去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封决决定先准备准备:“你先下来…小心,别摔着!”

      陈问蕖向封决展示了她灵活的身手。

      封决面不改色哄着:“是是是,真厉害啊小芋头。手没事吧?”

      陈问蕖摊开掌心,她掌心有道伤口,不深,已经不流血了。

      封决转头在背包翻找纱布给她缠上,避免血腥气四溢引来不好的东西。最后翻出之前古兰带的那顶纱帽带上,招呼其他人:“你们往后退远一点。”

      树洞不高,封决不用爬上树就能够到,他用刀将周围干枯的树杆剔除,树洞外面的口子扩大之后,露出里面一扇一扇的蜂房。

      幸好是小蜜蜂,攻击性远远不如大黄蜂。

      他尽量不破坏蜂巢,不去伤害蜜蜂的幼崽,小心翼翼拿刀切出一块蜂房,“陈问蕖,来接着。要几块?”

      陈问蕖正要上前,林汕主动道:“我来吧。”他从背包口袋里拿出个塑料袋在下面接着蜂房。

      陈问蕖说:“先把这块给我,我试一下。”

      她用小刀切下一小块蜂房,走到平头哥身边,伸手到平头哥背上的伤口处,捏着蜂房用力一挤,金黄的蜂蜜顺着她指尖流淌而下滴到平头哥伤口里。

      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原本伤口里面涌动不息的血液停了一瞬,紧接着一串黑褐色的血珠滚落出来,血珠落到地上开始还在蠕动很快就陷入僵硬,这是蚂蟥被陈问蕖斩断之后残余这平头哥伤口里的部分。

      见蜂蜜有用,陈问蕖又用力挤了一滩蜂蜜在平头哥伤口里,直到他背后窟窿里的血液不再往外渗出才停下来。只是如何清理他的伤口又是一个难题。

      平头哥喉间呻吟几声,挣扎着醒来,陈问蕖将又划下一块蜂蜜递给平头哥:“咬烂吃里面的蜜。”

      这时,大家都知道蜂蜜可以克制蚂蟥,短发女人一拍手说:“既如此,那里还有几扇一起取了吧!”

      陈问蕖站起身与封决对视,封决领会到她的意思,“取一半留一半够用就行了。”

      这地方有些邪气,掏人家窝是为了救急,把家给人掏空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封决这样说,短发女人也没再说什么,几人快速取了蜜装到林汕手中的袋子里,这时候平头哥已经能自己爬起来坐着了,他口中含着蜂蜜,声音颇有些含糊不清:“我还活着?”

      陈问蕖拿竹片撇掉他身上将死的蚂蝗,然后为他清理伤口,简单的包扎上,又给平头哥喂了抗菌消炎的药。多的她也没办法,如今平头哥只能自求多福了。

      封决买的纱布是可以贴的那种,这可以大大的减少他们与平头哥身上的伤口直接接触,减少他们感染的几率。

      陈问蕖:“暂时还活着。”能不能活过晚上就不知道了。

      “我们现在去哪?”

      封决都望了望无边无际的山峦说:“想办法出去。”

      阳光持续升高,他们此时正在一处山峰上,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过滤掉一切可怖的东西,举目望去九隆群山山峦叠翠,奇峰罗列,景色不可谓不震撼。

      林汕说:“以我的经验来看,这里的山形容易让人不知不觉迷路。”

      陈问蕖明知故问:“帅哥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汕啊一声回头道:“我之前一直在做山地探险类博主。”

      封决在最前面带路,闻言停下来:“现在不做了?”

      林汕苦笑着:“干我们这行的,多少都有些迷信,加之我身边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我想搞清楚为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对此行了解了个一二三,唯独林汕,像是个一头闯进来的愣头青。

      陈问蕖借着封决的手爬上陡坡:“也许是个诅咒也说不定。”

      林汕若有所思。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问蕖刻意看了短发女人一眼,这段路上短发女人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但是能被许书芹选中来到这个地方的,又岂能是个普通人。

      短发姐察觉到陈问蕖的视线,对陈问蕖友好地一笑。

      陈问蕖也对她笑,彼此心照不宣,短发姐现在已经知道她不是真的傻,她也知道短发姐是许书芹派来盯着她的眼线。

      陈问蕖爬上陡坡,没有了密林遮挡视线,他们的视野开阔了许多,那林子下方有一处凹陷之地,大概是这附近唯一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所以那里理所当然地建着一栋小楼——天没亮的时候,他们那刚从那幢小楼里出来。

      果然应了封决先前所说的,他们又绕回来了。

      五月下旬,烈日不分你我地炙烤着所有人。

      别人怎么样不知道,平头哥是先遭不住的,他失血过多,又连番受到了惊吓,此时已经是精疲力尽,只要一停下来,就会立刻睡过去。但他不敢停,他近乎麻木地嚼着陈问蕖给他的蜂房,口中的蜂房早已没了任何滋味,他却没有吐,也不敢吐。

      此时再次见到那栋小楼,平头哥率先绷不住了,他精神几乎崩到了极限,口中咬着蜂房,嘎吱嘎吱十分用力。

      他精神头明显不对劲!

      封决发现了这一点,他对众人道,“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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