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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盈凸月 不详的预兆 ...

  •   陈问蕖闹钟刚响就被封决掐灭了,她仍睡得无知无觉。倒是童蒙睁开眼,封决轻声对童蒙道:“半个小时前,有人回来过,直接进了金得顺的帐篷。除此之外,一切如故。”

      童蒙比了个OK,伸个懒腰翻身坐起来。

      还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跟童蒙交换接替守夜后,封决闭上眼准备乘这点时间睡会儿。

      就在封决躺下没多久,黑莓忽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黑夜里它的眼睛发出幽绿的光。童蒙发现了,他留下黑莓,自己悄无声息离开帐篷。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童蒙高大的身躯却格外敏捷,他攀上帐篷外的高树,将营地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营地中心金得顺的帐篷里还亮着灯,看帐篷上的投影里面有好几个人。

      童蒙耐心等待着,隔会儿有人打着手电出来了,出来的这人童蒙认识,两人还交过手,是眼镜古开彦。紧随其后出来的是大个子阿勇,古开彦似乎在给阿勇说什么,阿勇背着包似乎要去那里,他还带着三个人,其中有个手上牵着他们那条黑犬。

      随着阿勇一声令下,几个人打上手电进入林子里,没多久手电的光就消失在山林里面。

      童蒙从树上滑下来,装作放水回来的样子拦住营地守夜的人,递给他一支从封决口袋里顺出来的烟,“兄弟,守夜辛苦,来一根?”

      童蒙虽然生的高大,但他五官却并不锋利,相反还带着一种天生的和气。以前跟封决出门跑山路也好、谈生意也罢,他都是充当那个唱白脸的角色。

      此时,他和和气气递烟出去,守夜的人一愣,终究没有驳他的笑脸,将烟接下。

      他肯接烟一切都好说,童蒙趁机给守夜的人点上烟,自己陪了一根。令人说着一些不紧不慢地闲话,直到守夜的人招呼他在树下一起坐会儿,童蒙见时机成熟才不紧不慢说自己先前被人声吵醒,出来隐约还看见有人进山了,他表示有些担心:“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守夜人深吸一口烟,沉沉吐出来:“金叔他们进山还没回来,阿勇带人进山去寻一下。”

      金钊国还没回来?

      童蒙心下一沉,八成是真出事了。

      他没急着走,而是又跟人聊了几句,直到一根烟燃尽,才像是受不了山里凌晨的寒气一般,捂着领口缩起脖子回到帐篷里。

      .

      天亮前,陈问蕖挣扎着从一团乱梦里惊醒。醒来的瞬间,她朝四周看去,帐篷里没有亮灯,帐篷门口蹲着一个人在看手机,黑莓趴在他脚边,他听见动静反而回头来看她,手机屏幕都蓝光折射出他的模样,是童蒙。

      陈问蕖从睡袋里爬出来,封决还没醒,他用手挡在脸上,这个角度只能见到一点他侧脸的轮廓,明明是骨相锋利冷淡的一张脸,对这些事情却好像有无限的耐心。

      他这几日连轴转熬了好几个大夜,眼下已经起了淡淡的青黑。

      陈问蕖有心让他多睡会儿,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跟童蒙蹲一块去:“童哥,你们怎么不叫我呢?”

      童蒙收起手机,瞥她:“妹儿,不是哥大男子主义,啥大事啊,还需要你来守夜,那不是显得我跟封子很没用嘛!”

      他这话说得巧,既不大包大揽,也没有瞧不起她,还暗中夸了陈问蕖一把,好像得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才需要请她出场。

      语言的艺术是如此奇妙,陈问蕖不甘落后,有心想不着痕迹夸回去,结果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哥,你网速真快。”对于网上的梗是一点没错过。

      童蒙一拍大腿:“嗐!那不是你嫂子怀孕了情绪不稳定给逼的!那时她非说自己手机有辐射,没事就拿我手机玩,刷短视频啥的,那大数据多精啊!她多停留几秒立刻就监测到她喜好,以至于有段时间天天给我推这些内容。我一看不行啊,赶紧给你嫂子买衣服买包包,让她没事多出去逛逛街,少在上面看些有的没的。”

      陈问蕖一听,对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嫂子越发好奇:“那嫂子就甘心被你安排?”

      说到这个童蒙就是一肚子血泪,“她不肯。”

      陈问蕖笑得不行。

      这时一阵喧嚣打破营地的寂静,先是林子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接着前边守夜人开始大声吼叫起来,前面帐篷里纷纷亮起灯,有人提着棍子冲进林子里。

      手电筒此起彼伏的晃动,很快就顺着林子出来了,为首的两人搀扶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出来了。

      童蒙瞳孔微缩,这人是先前跟阿勇他们一同离开的,只是两个小时过去,这人就大变了一副模样,他一身几乎滚的全是泥,衣服从右肩开始被撕裂,露出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三道伤口,伤口皮翻肉绽,不像是人能抓出来的,倒像是大型的野兽。只见他右手软塌塌垂在身侧,看样子应该是肩膀的骨头被拍碎了。

      立刻有人上前去围住他,给他做紧急救援包扎,没几分钟就上了一辆车,往山外寻医去了。

      这人的惨状一时间让营地里有些人心惶惶,来的时候,家族里的掌势人说得清清楚楚是来解决诅咒的,可现在还没正式开始就失踪的失踪,受伤的受伤。

      出师不利,恐慌弥漫在帐篷之间。

      金得顺则尽力压制这种恐慌,但很显然,以他的威信并不足以压制住三家的人。

      最后还是许书芹出面压制的。

      在许书芹对三家人交涉承诺的时候,她帐篷里面走出来两个人,是风铃和张文丽,她们先是张望一番,很快锁定陈问蕖他们的帐篷,见到在帐篷目睹了全程的童蒙和陈问蕖一时摸不清她们来干嘛。

      风铃站定帐篷前,并不多话,而是道:“都醒了吗?得尽快进山去。”

      那边许书芹和古云霄的帐篷前已经在开始清点人数了,金家管事的人进了山一直没消息,而凌晨派出去的人看情况的人也只血淋淋回来一个,尽管许家一再安抚,也能看出大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冥冥之中像是在预兆着此行不吉利。

      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此山这次还真是非不可,今年是九紫离火年,这次错过又得等六十年,到时候该死的早死了!

      许书芹和古云霄对视一眼,当即决定立刻进山,不管前面有什么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干等着,只等来一次又一次的不详。

      .

      封决在喧嚣刚起时就睁开眼,他听见风铃说的话,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不需童蒙再解释什么。

      几人快速将帐篷内的东西收拾好,除却进山必备的东西,剩下的通通放封决车里,马上雨季了,山里路不好走,他们得尽量轻装出行,带的东西不用太多,但必须精,必须建立在保命救命之上。

      这边刚收拾停当,那边许书芹就让人来催了。

      童蒙再次取出那个背篼让古兰坐进去,自己将背篼背起走在最前面,陈问蕖居中,封决牵着黑莓垫后,几人很快汇入许书芹那边进山的队伍中。

      此时天际已经隐隐泛灰。

      两边一共集结了十几个人,胡乱吃了点压缩饼干,古家出来个人带队从林子里正式踏入九隆的无人区。

      金得顺和张文丽等人照旧留在营地对接里外。

      令陈问蕖感到意外的是,林汕也在其中。不知道林汕还记不记得她,陈问蕖感觉有些头疼,如果林汕记得她,又能准确说出她在医院里的事,她又该用怎样的谎言去圆她恋爱脑的人设?

      九隆无人区这地界大概十年八载也没有人会进来,今日一骨碌进来这么多人,广袤的林子里仿佛鸟兽具惊,越往里走越是安静。领头人拿猎刀拨砍前面齐腰深的植物,方便后面的人能轻松走过。林子里静得只剩下彼此衣料摩擦的响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在啃噬着他们的外衣,陈问蕖被这个联想惊出一身冷汗。

      路上联系昨夜进山队伍的对讲机一直没响过,阿勇他们还是没消息。

      陈问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参天古木的树冠严丝合缝,漏下的光斑一点温度都没有。

      又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天忽然阴了下来。怕是要下雨了,领头人加快了速度。

      突然,走在中间的一个中年男人像是被蚊虫盯了一样,往自己脖颈抓去,他的脚步有些微微停顿,像是摸到什么东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后面的人不解地问:“走啊,怎么站着发呆?”

      中年男人被人一喊,身形猛的一震,他脖颈发出"咔"的脆响,手却在脖颈后面发狂般不停狂抓,口中发出一阵怪叫,惊得走在他前面的人猛地攥紧手中铁棍转过身来,手中铁棍正对着男人。

      中年男人仿佛失了智一般扭动,他试图抓住身边之人。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风铃从许书芹身边冲出来,借这股冲势箍着男人脖颈将他带到地上,可惜她太轻了力道不够,加上男子正发狂力气不容小觑,只是脚下跌绊往后腿了几步,他抓着风铃的双臂要将她拉下来。

      童蒙看得心惊,喊了句:“封子!”

      封决二话不说来到男子面前,闪电般出手攻击男子太阳穴,在男人伸手抵挡时忽然身形一闪转到男子背后,他对着男子膝盖窝一蹬,男子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场面被控制住,许书芹这才不紧不慢道:“慌什么?看看他怎么回事。”

      发狂的中年男人是古家的人。

      有人领命上前,有人转头去看古老太爷的脸色,古家老太爷虽说手脚俱全,可是这种山路毕竟耗费体力,他虽然不用像古兰一样要人背着,但这会儿也累得够呛,此时他靠着古开彦,闭着眼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中年男子虽然被反制在地,却仍旧不甘地扭动,他目光中带着一股惊恐,封决退开两步,任由旁人上前掰开男子的手,露出抓破皮的脖颈。封决瞥了一眼,男子脖颈上已经抓出好几条抓痕,大椎与脑袋中间的脖颈上有数个红肿的孔洞,这洞似乎很痒痛,带动着周围的皮肉收缩痉挛着。

      一点透明的粘液从孔洞里渗出来,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有个软乎乎的东西在孔洞口子里蠕动,不断吮吸着孔洞里面的血肉。

      这东西跟成年男子大拇指般大小,通体成棕褐色,看起来黏糊糊的。

      有个平头男人手快,他拿刀尖拨弄了一下那个软乎乎的肉虫子,想将它挑出来,谁知彼此刚一接触,那肉虫子骤然受惊非但没有被挑出来,而是断臂求生,留下被刀尖挑住的的尾巴,眨眼的功夫就钻到伤口更深处去了。

      中年男人闷哼一声,他梗着脖子,全身像是过电般痉挛,伤口的血液不断从里面溢出。

      “蚂蝗!”

      “这是旱蚂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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