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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盈凸月 童蒙:好家 ...

  •   旱蚂蟥,顾名思义,不走水路而长在旱路,最爱贴在灌木丛或者低矮的树叶上。平日里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一遇到有温度的人或者动物,就会跟个雷达似的立刻探起头,对准有温度的方向,只要对方靠近,它顶端的吸盘就能牢牢吸附在对方身上。

      最恶心的是,哪怕你没有接触到它,只要它能感应到人身上的温度,它就能短距离弹射到对方身上。

      而且它还会分泌一种麻醉物质,在吸血的时候让你感觉不到疼。

      风铃当机立断,拿刀在男人脖颈后面划出一道口子,刀尖反转剔除断在中间的旱蚂蟥残肢。

      这男人大叫一声,几乎要给痛晕过去。

      一旁的人连忙按住他。

      风铃刀尖一甩,将包裹着山蚂蟥的肉块扔到一旁地上,并迅速取出一个棕色小瓶子,将里面的粉末倒入男子伤口里面。

      她如法炮制将其他几个孔洞清理干净,男人脖子后面已经坑坑洼洼的了。

      倒进伤口的粉末几乎是立刻就被流出来的血液冲干净。

      这蚂蟥的大小远超平常,口腔中分泌液体又能让血液不凝固,男人伤口不断流血,完全止不住。

      见状风铃又往上倒了一团粉末,一狠心,直接拿纱布堵上洞口。

      一番操作后,中年男人总算没力气折腾了,只是有一声无一声地嘶气,面皮不断抽动,说疼。

      许书芹对男人说:“行了,你这样子你看看是自己原路回去还是继续跟着往里走?”

      受伤的男人有些犹豫,他后背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恰恰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大概是蚂蟥唾液的功效。

      已经进来这么一段路了,再回去似乎有些前功尽弃。可若是继续,想到早上那个人的惨状和刚刚被蚂蟥缠上的恐惧还没消散。

      原本他们古家枝大叶大,老太爷有的是手段。他虽然不是谈晶会的核心骨干,但也能每年分红。

      只是,他曾听父辈说过,古老太爷的长寿不是先天,而是后天所修,早些年老太爷也曾有病得只剩一口气。后来跟人进了一趟云南,竟慢慢好了!至于怎么好的,老太爷没说,他们子侄辈也不敢问。前段时间,他去例行体检,结果却不太好,他想不通,他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出乱搞,为什么会是他?总之他不甘心,于是这次主动提出要跟着老太爷进山来,其实也是想窥一窥老太爷的秘密。

      见男人不说话,许书芹勾唇一笑,没再做理会,她下令继续往里走。

      有人拉着男人,递给他一粒消炎止痛药,男人就着冰凉的矿泉水饮下,咬牙跟上众人。

      队伍继续前行。

      封决神色却没有放松,相反他有些严肃,有一年他遇见过一个走山人卖山货,他那时刚挣了一笔钱,图个一时新鲜就给人全部买了。

      付款后装货期间闲聊见到走山人手腕上好几个伤口在不断往外冒血,封决问起缘由,走山人满不在乎抓起地上的草木灰就洒在伤口上止血,走山人说这是遇见了旱蚂蟥。

      “这东西鬼精鬼精的,它不仅能感应到你身上的温度,还能听见你走路的动静,一旦它们被你吵醒,就会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移动过来,这东西行动起来无声无息,开始让人以为只有一两只,走着走着就会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落入蚂蟥的包围圈,旮旯里全是嗷嗷待哺的蚂蟥。”

      童蒙:“好家伙,这东西还带红外识别!”

      封决笑了下,相比平时更加注意周围这些潜伏者,毕竟他也没见过这种一吸一个洞的蚂蟥,想到这里,封决对陈问蕖说:“帽子带起来。”

      陈问蕖生来就怕这些软哒哒的虫子,他这样说便赶紧拉上冲锋衣帽子,连古兰也将之前带过的遮面的帽子取出来带上了。

      “怎么了?”陈问蕖跟在他身后有些疑神疑鬼。

      封决:“怕这些软哒哒的虫子吗?”

      陈问蕖:“?”

      封决:“看清刚刚那东西从哪儿冒出来的没?”

      看见了,树上掉下来的,陈问蕖反应过来,抬头往头上看去,密叶笼罩头顶的天空,林子里跟个不透风的笼子似的。

      她紧了紧帽子,有些后怕,她可太怕这些湿哒哒滑溜溜的环结动物了。

      这一次,带路的人明显小心了许多,尽量不往灌木丛深的地方走。寂静的林子不断给人一种心理压力,这条路跟没有尽头似的,所有人都知道蚂蟥喜欢成群结队的出现,可是没有人再发现到其他蚂蟥,先前的那只蚂蟥仿佛只是一个意外。

      打破压抑地是黑莓的叫声,它忽然停下来,一步也不肯走,冲着前方不断发出威胁的低吼,所有人都停下来盯着黑莓警惕的方向。

      那一处什么也没有,偏偏这种无声无形的东西最可怕,它可以被想象成任何模样。

      带路人停了下来。

      许书芹回头喊古兰:“兰姐?你家的狗发现了什么?”

      古兰坐在童蒙身后的背篓之中只应了一声,带着纱帽看不见她的任何表情,她不接许书芹的话,也无所谓他们走哪里。

      还是古老太爷出面道:“灵犬识危,换条路走。”

      带队的人只能绕过那片区域,也是歪打正着,他们竟慢慢绕出了密不透风的林子。

      眼前的树木稀稀疏疏,像是营养不良。所有人明显为之松了一口气,除了黑莓,它仍旧警惕,后面一段路黑莓似乎更加忌惮着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天阴得能滴出水来,全然不见出发时的好天气。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天怕是不太好啊。”

      他话音刚落,豆大的雨滴轰然从天砸下来,所有人都立刻往树下躲避,陈问蕖也不例外,恰恰在此时——啪!一只蚂蟥掉落在陈问蕖面前,落地之后还在不断扭动。

      “别去树下!”

      众人脚步一滞,树下响起噼噼啪啪地落地声,这东西跟个小型炸弹似的不断往下落,落地之后弓着身子,吸盘锁定众人的方向随时准备弹射起步。

      比起被蚂蟥吸血,所有人都情愿被雨淋一淋。

      也不知是谁眼尖,发现前面山脚下有一座废弃的小楼,“去那里!”

      小楼已经不知荒废多少年了,整体是民清时期的木质结构,两层楼高,虽然门窗都腐朽垮塌,但仍然不失为一个避雨的好地方。

      跨进门扉,一种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现在这情况也没人嫌弃,几方人马,这时候明显显现出彼此的阵营不同,各自占据一个地方,开始等雨停。

      有人在中间升起火堆,运气不好的衣服外套上难免染上几只蚂蝗,它们还在缓慢地朝着人裸露的皮肤移动,遇见火堆后簌簌落下来。幸好有中年男人的前车之鉴,大家都尽量避免把皮肤暴露在外面。

      大雨顷刻间就连成一片,雨雾朦胧了进出的山路。

      这屋里也没个桌椅板凳,童蒙将古兰放下,把背篓翻过来让古兰坐下。

      几人简单检查了一下彼此的衣服外套,避免遗漏。

      陈问蕖还好,封决和古兰背后有几条细细的蚂蟥。被打火机一烤“扑通”一下掉到火堆里,变成一堆灰。

      完事儿后,封决解开黑莓的绳索,他准备带着黑莓简单搜查一下小楼,刚走出两步,又回头来对陈问蕖说:“一起吗?”

      陈问蕖以为他有话要说,表情严肃跟上他。

      封决不禁失笑,“怎么这个表情?”

      陈问蕖努嘴:“我还以为是你发现什么要跟我分析分析。”

      那还真没有,封决想想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预测一下。”

      “什么?”

      封决靠在二楼残缺的窗边,探头往天空看了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而且,”他牵了牵黑莓竖起的耳朵,将它折成飞机耳,一松开,黑莓耳朵立马又竖起来了,封决说:“让黑莓忌惮的东西,并没有走远。”

      看小楼里残留的东西,这栋小楼的主人应该是仓促间离去的,楼上的房间里有不少小东西翻倒在地并未拾起。床榻上还扔着两三件看不出具体模样的衣裳,时间已经让它褪去原本的颜色。

      封决拉开房间的柜子,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陈问蕖视线流连在床上那几件衣服的盘扣上,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转头打量着整间屋子,心里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

      “封决,这地区汉人多吗?”

      “以前很少,现在也不怎么多。只是这些年旅游行业起来了,来来往往流动的人口不少。早些年这里的汉人只有少数民族的十分之一不到,怎么了?”

      陈问蕖:“我爸以前是做古建筑修复的,我以前跟着看过几眼,这边少数民族的屋子是老蒲头家里那样,以竹木为主,墙壁四周所有装饰但略显粗犷,譬如你古姨的院子,雕梁画栋就明显是汉人的建造风格。”

      她伸手抚着房内的雕花木床,上面刻着多子多孙的蝙蝠石榴,四柱上雕刻的不是常规花草,是一整棵桂树。再看床上的衣服非绢非麻,她伸手捻了捻,是丝绸。

      “所以,这是个汉人的房子?是躲进山里避祸的?”封决说。

      谁知道呢,陈问蕖放下衣服,补充道:“这衣服是女子的样式,这户人家还挺有钱。”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风铃,她身后跟着古开彦,古开彦小声对风铃说着什么,言语之中似乎有些怪她之前在林子里出手太冲动,没有顾忌自身安危。

      风铃敷衍的应答着。

      古开彦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等两人拐出楼道,见到过道中的陈问蕖和封决时,古开彦顿时闭上嘴,恢复成平日里那副精明圆滑的模样。

      “怎么?封先生是发现了什么吗?”

      封决抱臂点头:“有点发现。”

      这话一出,连风铃都停下来打量他。

      古开彦:“什么发现?”

      封决:“今晚有雨。”

      他说得一本正经毫不作伪,古开彦嘴角得体的笑几乎挂不住。

      陈问蕖特意欣赏完他吃瘪的表情,才道:“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我们只是在讨论这个房子的主人大概率是个汉人而已。”

      那些年战火四起,很多家境不错的人都会选择往山里来避难。这似乎也说得过去,只是它离当年那个寨子实在是太近了。之前,他们逼问过老蒲头进山的路线,这样明显的地标,老蒲头却提都没提过。陈问蕖不认为是老蒲头的刻意隐瞒,因为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古老太爷也没有料到有这一遭。

      那就有意思了,难道当年的路线和现在的路线不是同一条路?

      陈问蕖决定试探一下,所以她问两人:“对了,你们了解到的信息里面,有没有提过这个房子?”

      这次是风铃回答的:“没有。”

      果然,陈问蕖对风铃友好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几人再次搜查了搜查其它房间,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

      等回到楼下时,童蒙朝他们眼神示意,那个被咬的中年男人在靠近门边的位置哼哼唧唧睡着了。

      雨下的越发大了,泥沙混着雨水在门前的废井里堆积,里面的水位越长越高,没一会儿在楼里几乎能一眼看见废井里浑黄的水。

      这样大的雨,哪怕是穿着雨衣,也会被风雨灌满一身。

      好不容易熬到雨小了点,古开彦带着人出去转了一圈,半个多小时后顶着满裤腿的泥回来了,每个人都狼狈不堪,他们似乎被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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