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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上弦月 他一把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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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闹钟刚响,陈问蕖就睁开眼。
为了跟封决对着干,她简直要佩服自己的行动力了。把这个干劲用在挣钱上,她不发财谁发财?
到时候脚踏封决,手抓古兰,非得问清楚她到底想干嘛,以及她背后的“他们”到底是谁,总好过现在一头抓瞎,看谁都觉得人家带了三分算计。
不过现在,这也只能想想算了。
洗漱好之后,陈问蕖先将窗帘大刺刺地拉开,从窗户一眼望去远山青绿,白云翻滚,天际泛着鱼肚白,而长街寂寂,有一种独属于清晨的冷清。
站了片刻,没有任何异常,陈问蕖心想封决唬鬼呢吧?还习俗!当谁没在这里住过一样。
一时又有些想去睡回笼觉,可是脸都洗了。正纠结的时候,手机电话响了,是封决打过来的。
陈问蕖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错觉,果然,一接起来就听封决声音里藏着笑说:“醒了?”
陈问蕖:“没呢。”
封决毫不留情揭穿:“窗帘都拉开了。”
“就不能是我想透透气?”
“行。”封决见好就收:“上楼顶来透气吧。”
说完封决就挂断电话,徒留陈问蕖站在窗前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感觉又被封决拿捏了。
她对封决一直有些微妙,按理说他跟古兰是一伙的,古兰遮遮掩掩地算计她,她该远离封决。
可是情理上又觉得在雅安洞穴里面的时候,双方并不清楚彼此身份,封决护过她,救过她,她知道他人不错,很仗义,哪怕现在彼此立场有些对立,他也是很光明磊落站在她面前,内心坦坦荡荡的,不断吸引着她靠近。
半响,陈问蕖才磨磨蹭蹭上到楼顶,封决煮了奶茶,递了一杯给陈问蕖:“你再磨蹭一会儿,奶茶都冷了。”
奶茶温度刚好,她捧着奶茶在椅子上坐下,封决这个房子位置选的好,既不十分远离镇上,也不十分吵闹,位处半山腰,站在阳台上看出去视野十分开阔。
时间逼近六点,天际一轮红日从山头乍然升起——
是日出。
这束光投洒到山巅的瞬间,她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细细碎裂声,积攒了多日的纷扰,忽然就不算什么了。
对比天地间的浩阔,人总是渺小且微不足道的。
陈问蕖忽然明白封决昨晚的意思,他故意拿话激她呢。
封决靠在后面的桌上,视线落到陈问蕖嘴角,橙红的光线落到她鬓边的发丝上,封决看到她在笑,偷偷地,藏起来的笑。
“诶。”
陈问蕖回头,那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又被她藏起来了,她一脸正经:“干嘛?”
封决手一晃,一根项链落下来,项链整体用黑色绳子编织,吊坠是一个抛过光,看起来红透的玛瑙。
咦?这不是之前给封决的那个鬼血玛瑙吗?
封决递给她:“这就是你之前那个,怕弄掉了,我让人给穿起来了。”
陈问蕖接过打量:“这东西没用吗?”
封决:“古姨想要的不是这个。你留着吧,万一以后用得到。”
说的也是,她将项链随手带上,带上之后却觉得自己脖子上挂的东西太多了,又将玛瑙项链取下来,缠了几圈带在手上,别说,这样带着还挺好看的。
一番动作,她脖子的原本的玄鸟项链露出来了,
封决看到陈问蕖的朱雀项链,这造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于是道:“这项链还挺独特的。”
陈问蕖:“我朋友送的。”
她明显不想多谈,封决也不好多问。隔了会儿,陈问蕖杯中的奶茶见底,太阳也升上来了,封决问:“去集市吗?”
陈问蕖:“去集市干嘛?”
封决收拾东西下楼:“买菜啊,不然中午吃什么?”
“哦,不去了,我想自己逛逛。”
“行。”封决下楼去了。
直到封决要开车出门了,陈问蕖才在楼上喊他:“封决!”
封决从车窗里露头:“干嘛”
陈问蕖几乎趴在楼顶的水泥护栏上:“你古姨不是让我帮她做个事情吗?什么时候?”
封决:“应该就这几天吧,一会儿我打电话问问。”
说完,封决开车离开了。
陈问蕖自己在屋顶呆了会儿,直到阳光晒得皮肤发烫才慢吞吞下楼。
虽然之前是一时冲动来了戛洒,但昨晚她理了理思路,觉得可以乘此机会去找一找当年的向导,她总觉得这位向导应该知道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另外,刚刚董娟给她发消息说回村的山路塌了,得过两天才能回去。
陈问蕖叹口气,这么多年没人回去看她,坟头草都不知长多高了。
只是不知母亲当年为何不要她回来。
公冶丽之前告诉她,她爷爷以前来找的向导姓蒲,她让这边的同事帮她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本来以为还要不少时间,结果刚过一天,公冶丽那边就有结果了。
向导人称老蒲头,是个花腰傣,现在应该差不多有九十岁了,他平日里就爱上街打个麻将,不过他年纪实在太大,加上老眼昏花算不清帐,人都不爱跟他打,瘾又大,常常在镇上那些麻将馆外面游荡。
陈问蕖打车出门,来到最热闹的麻将街。哪怕现在才不到九点,这里的麻将馆已经人满为患,陈问蕖本来打算一家一家找,结果没等她走两步,就见到有个戴帽子的瘦小老头从一家麻将馆走出来,来到门口的大树下,抽出旱烟杆在花坛上磕了磕,接着蹲下啪嗒啪嗒抽起来。
陈问蕖核对了一番公冶丽发过来的照片,是二十多年前她爷爷二次访问老蒲头时拍摄的,老蒲头的容颜变化不大,还是那副精瘦苍老的模样,连眼角那块胡豆大小的老年斑都跟二十年前没什么区别。
她走过去喊他:“蒲老爷子?”
老蒲头没什么反应。
陈问蕖蹲在他面前:“蒲老爷子?!”
老蒲头这才抬起松垮垮的眼皮瞥她:“谁啊?”
陈问蕖说:“您还记得七十年前,您带过一支专家的小队进入山里调查少数民族这事吗?”
老蒲头咬着烟杆:“不记得,我带过的队多了。”
陈问蕖向前探身,有些急切道:“就是那个,被称为鬼族的那个!”
“我是他们的后人。”这里她刻意用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老蒲头闻言皱着眉仔仔细细打量她,半响他那双被拉垂的眼皮遮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珠子颤动着,他伸出枯老的手不断颤抖的指着陈问蕖,然而他实在是太老了,颤颤巍巍站着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陈问蕖想扶他一下,手还没碰到他,就被老蒲头反手一推。
“别杀我!”他声音闷闷地,像是从腹腔里面发出来的。
陈问蕖闪得很快,老蒲头几乎是擦着她衣服而过,一时收不住势,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麻将馆里面本来人就很多,一听见老蒲头的叫声纷纷探头出来看,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了,只一个瞬间两人周围就围满了人,也不知是谁开了头说:“你这姑娘怎么能推老人呢?”
“就是,看着年纪轻轻的,下手怎么这么恶毒呢?”
谴责的声音瞬间就连成一片,开始陈问蕖还想辩一句:“不是我,他自己摔倒的。”
但人一多了说什么的都有,她又是一个外地人,现在她站着,老头反而摔在地上,陈问蕖简直是百口莫辩。
很快有人攘开人群进来,跪在老蒲头身边不断喊他,而此时老蒲头蜷缩在地上除了叫痛什么也说不出来。
来人朝周围的看客喊:“快打120!”
“还要报警!”
“别让她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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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决收到消息的时候,刚从古兰所住的老宅出来,那天在医院里面陈问蕖刚离开,古兰便强烈要求要出院,封决跟童蒙实在拗不过她,便由封决先陪她回云南玉溪,童蒙落后一步,安顿好田秀之后再过来。
古兰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住,所以老宅这边一直是请人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古兰。
照顾古兰的人姓赵,叫赵艳霞,已经照顾古兰近十年了,每次封决过来,她都会事无巨细告诉封决,古兰今天吃了什么,古兰今天出没出过门,古兰今天见没见过人。
封决正听着,手机上忽然弹出一个电话框,显示是戛洒派出所,封决示意赵姨等一下,他接起电话,那边告诉他自己是戛洒派出所的,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陈问蕖的人?
封决说认识。
电话那边就告诉他:“她在我们派出所,你来接她一下吧。”
挂断电话之后,封决走进古兰的后院,她正穿着义肢在活动,脸上难得带着一点精神气,封决走过去问她:“什么时候去山城?”
古兰步履不停:“明天,你通知她一下。”
封决点头,便告辞出来。
等他走远了,古兰靠着墙喘气,赵丽霞连忙过去扶她:“觉得累就别练了呗,何必这样折腾自己。”
古兰没答应,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她休息了一会儿,继续穿着义肢行动,又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问:“你跟他说了我最近的动向?”
赵丽霞有些尴尬。
古兰也不说她,转头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练习走路。
赵丽霞也不懂,这些年古兰明知封决借自己的眼监视她,为何不制止。而封决,大概也知道古兰知晓这些监视,为何还是要坚持这么做。
古兰额头上全是汗,她接过赵丽霞给的手帕,眼角忽然漏出一丝活人的表情:“这小子怨我呐,怨我将别人的命运玩弄于鼓掌之中,怨我将他们的妹妹弄丢了,可偏偏我又是他和童蒙的恩人,他自己做不了忘恩负义的事,只好用这些小事来给我找点不痛快。”
“所以说,人性格里面的大是大非生下来就定了,后天能改变的只是微末。”
“变化大的!那都是换了一个人!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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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民警对封决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监控里面虽然显示老人是自己摔倒的,但是不排除是你朋友跟人说了什么才导致人家情绪这么激动推人的。”
封决虚心应承认:“是。”
“现在,老人还在医院里呢,于情于理你们一会儿也去看看人家。”
封决满口答应:“行。”
“让你朋友以后说话注意一点啊!幸好那地方有监控,不然万一给人摔出个好歹来,你说咋办,那还不是自个儿钱包受罪嘛!”
民警还在说什么,封决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视线落到一旁乖乖坐着的陈问蕖身上,她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没想明白,看起来有些烦恼。
民警做完告诫离开了,封决走到她面前打个响指,“怎么了?”
陈问蕖回过神,跟着封决离开派出所,先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这会儿回过味来,她总觉得先前老头看到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她抓住封决的手:“他认识我!”
谁?老蒲头?
封决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急,我们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