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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上弦月·二 不给看?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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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丽一连发了几个感叹号给她:“你不要吓我!”
陈问蕖苦笑一声,将近日发生的事情给公冶丽简单说了说。
公冶丽有不一样的看法:“从你父母离世之后,你一直都是正常人,生活中也没有什么异常,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对方一直在监视你,这需要太多人力物力才能做到,反倒有可能是你二十五了,就像果子终于成熟了,对方想试试,能不能将你的某种能力唤醒,或者说让你被某种东西寄生。”
“包括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纸人,也许不是招魂,也许是招你的呢?”
公冶丽的话,如同一棍子敲醒梦中人,让陈问蕖惊出一身白毛汗,这就对应上了,古兰初见她时脱口而出的那句:“他们说的没错,这样果然能钓出重瞳鬼。”
公冶丽说:“之所以是你,我觉得应该跟你们家的血脉有关系。”
陈问蕖觉得也是,那就得从源头上找起了,想了想,她买了一张去往玉溪的车票,在家里随便对付着吃点东西,就背着背包坐上去玉溪的高铁。
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玉溪,下车之后转乘大巴车去戛洒镇,那里是彝,傣族为主的少数民族聚居镇,虽然有汉人,但是占比很少。
她外婆生前一直居住在这里。
客车上路后摇摇晃晃,陈问蕖渐渐生出一丝睡意,很快眼皮就重得睁都睁不开。
只小眯一会儿。
她留着一丝心神不让自己睡死,意识却渐渐沉入深处,她陷入一场昏沉的梦境,梦中她好像变小了,客厅里面是母亲忽然崩溃的哭声,她在和父亲说话,年幼的陈问蕖眼见着母亲一边哽咽一边说:“我马上回去处理丧事,你在家带她,她太小了,不能回去…”
原来是那年外婆死的时候,母亲刚刚收到通知准备赶回家,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梦见这些陈年往事,只记得母亲红着眼睛抱了抱她,对父亲说:“她不能回去,亡灵会将她唤醒。”
接着是母亲关门的身影,她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另一股力道拉住,她下意识一挣,却一脚踏空,失重感传来的瞬间陈问蕖睁开眼,服务员顶着一张画着妆也难掩疲惫的脸,告诉她:“美女,到站了,该下车了。”
陈问蕖被喊醒下车来,她站在广场上有些懵。
这些年大搞旅游文化,很多地方都成了旅游地,外婆死了将近十多年,陈问蕖小时候在这里只住了一年左右,很多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小时候跟在外婆身后上街赶集,街上全是穿各种花纹服饰的人。
现在街上倒是穿汉人服饰的多,一眼过去,基本上不分你我。
她站在广场上,想着自己一时冲动就来了,实际上这里变化太大,现在她通往外婆村子的路都找不到。
她摇头苦笑着安慰自己,就当旅游了。临近傍晚,广场上的音乐喷泉表演开始,零零散散也聚集了不少人,陈问蕖买了一份小吃食站在高处百无聊赖地看表演。
这时,身边一个声音带着这边的地方口音喊道:“青,青虹姐?”
陈问蕖回头,是一个穿少数名族服饰的中年女人,她神色颇为百感交集,却在陈问蕖回头时渐渐收敛:“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她转身要走,陈问蕖喊住她:“请问,你刚才叫的人是叫倪青虹吗?”
中年女子吃惊的神色再次浮现上来:“你是?”
“我是她女儿。”
中年女子捂着嘴惊讶:“你是...小问蕖?”
“您是?”
中年女子一下子笑开来:“我是董娟!”
董娟?
很明显,陈问蕖没想起来,董娟一拍手:“卷卷姨!”
陈问蕖闻言一惊,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是卷卷姨,她小时候吐词不清,娟娟姨老是喊成卷卷姨,不过那时候,卷卷姨可是村里的叛逆青年,三十多岁不结婚不相亲,一心想要追求灵魂的自由,逼急了还能跟她爹拍桌子吼,陈问蕖小时候觉得她酷毙了。
现在的卷卷姨明显接地气了不少。
董娟有些不好意思,她那会儿确实有些叛逆,黑历史一说一箩筐。只好转移话题:“怎么你自己回来了?青虹姐呢?”
陈问蕖明显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她笑了一下:“我妈妈已经离世了。”
董娟大惊失色,连忙说:“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问蕖说:“好几年了。”
董娟:“好突然啊。”
“谁说不是呢?”
大概是看陈问蕖兴致不高吧,董娟说:“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问蕖心里一动:“这不是快清明了嘛,我想去祭拜一下外婆,但是当年外婆的葬礼我没回来,所以现在不太能找到路。”
董娟哈哈一笑:“你那时候才多大点儿!咱们这边变化这么大,你找不到很正常。走吧!去我店里坐坐,隔两天我带你回村里。”
说完董娟就拉着陈问蕖往自己店铺走。
陈问蕖这才发现董娟衣服上绣着好灶头三个字,“姨,你居然回来开饭店啦!”
“嘿,总要有人继承老头子的家业嘛!”
陈问蕖一路被董娟拉着走,董娟还是跟以前一样,平日里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仿佛总有使不完的劲。
来到好灶头,只见饭馆门脸造型特意做得仿古,牌匾上书:好灶头。
饭馆大概有二层楼,一楼大概200平,看起来十分大气。
陈问蕖视线移到楼上,楼上应该是小包间,外面一圈护栏,有人在楼上往下瞥,刚好就对上陈问蕖的视线,双方都是一愣。
封决?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问蕖不确定封决有没有认出她,因为封决几乎只是在二楼一晃就进去了。
董娟在门口回头,不解她为何停下来了,陈问蕖回过神,冲童娟笑了一下,若无其事走进饭店。董娟拉着她往包间走一边吩咐服务员上菜,陈问蕖连忙拉着她:“娟姨,我吃了!”
董娟瞪她:“你刚刚吃的那点东西能填饱肚子?”
还行吧,差不多能填饱肚子。
董娟不依:“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鲜菌汤是吧?等着我给你整一份!”
没办法,陈问蕖只好坐着乖乖等鲜菌汤上桌,没注意到董娟转身时若有所思的眼神。
很快菜上来了,董娟本来想陪着陈问蕖,可是这会儿正是用餐的时间,楼下大厅里面很快就忙起来。
自家饭馆为了节约人工成本,董娟这个老板都是一人当两人的用,她本来碗都端上来了,前台又有人喊结账,她又只好放下碗让陈问蕖先吃着,自己回到前台噼里啪啦算账。
这一忙就忙到八点过,董娟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看着大厅里面明显变少的客人,呼出一口长气,这时才忽然想起自己将陈问蕖忘了!
她赶紧朝陈问蕖看过去,陈问蕖还在桌边坐着,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恰好抬起头,朝董娟微微一笑。
董娟心里一松,放下账本准备过去,结果视线一晃,发现陈问蕖对面还坐着个男的,穿黑衬衫休闲裤,看背影还挺帅的,见到陈问蕖抬头,他也转头来朝董娟一笑。
董娟的计算器按出一阵归零声,她扔掉计算器走过去:“封小哥?你怎么来了?”
封决站起来:“请几个客户吃饭,他们想吃个特色,就来董姐这里了 ”
董娟转向陈问蕖:“小蕖,你们这是?”
她的视线从两人身上划过去,完全想不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凑到一桌的,她是生怕陈问蕖初来乍到就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偏偏封决不吭声,他就这样带着点儿坏坏的笑,跟高杆子似的杵在一旁。
陈问蕖内心几乎要翻出一个白眼,觉得封决就是故意的,先前她化身干饭人的时候,封决忽然从楼上走下来站在桌前冲她笑,笑得过于灿烂刺得人眼疼。
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本该属于他乡遇故知,她却因为古兰的缘故,莫名生出一种被监视的感觉。当下对封决也没个好脸色,她舀了一勺菌汤:“跟踪我?”
封决也不生气,反而十分耐心:“首先,这饭店我先进是不是?”
没人回他,人该吃菜吃菜,该喝汤喝汤。
封决挽起袖子坐在她面前,继续说:“其次,跟踪你我为什么要出现在你面前?”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我被发现了所以反其道而行之。但是,但凡你出去问一下,你就会知道,我在这里有些产业,应该还是有比较多的人知道我。”
这次总算有点儿回应了,陈问蕖将调羹轻轻放下:“哦。”
封决继续看着她。
“抱歉,我有点儿草木皆兵了。”
封决也知道她这一路的难言,也知道她现在无亲无故,什么都得靠自己警醒着。
他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情绪,梗着他喉头有点难受,他清了清喉咙,问她:“还想吃点什么?”
陈问蕖摇头。
“这就吃饱了?”
陈问蕖对于一个两个都在关心她吃没吃感到有些无语,她噗呲一笑,眉眼弯弯地说:“封决,我吃了东西进来的。”
“那我去结账了?”
陈问蕖睨他:“你请我?”
封决:“请你。”
陈问蕖拿下巴点董娟:“迟了,有人请我了。”
于是两人坐着等董娟忙完,结果没想到被董娟误会了,她看到董娟隐含担忧的眼神,心里忽然一软,难得遇到关心她的人了,她对董娟说:“娟姨,他是我朋友。”
董娟悄悄松口气,她可不想故人之子在这儿遇到什么麻烦。
封决乘两人说完话,来到前台结账。
这边陈问蕖对董娟说:“娟姨,天色不早了,我得走了。”
董娟点点头,问她:“你住哪儿?”
“酒店。”
“好,等我空了来找你。”
陈问蕖:“不用啦姨,你哪天空了直接给我发消息我就过来了。”
两人说好,董娟送陈问蕖和封决一起出门。董娟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眼底不知在想什么,越野车很快开过街道,董娟长叹一口气,接着投入饭店的收尾工作中。
车上,封决问陈问蕖:“哪个酒店,我送你过去。”
陈问蕖贴在车窗上,看起来很是没劲:“没订呢,随便哪个酒店,你将我放下得了。”
封决没说什么,车又开了一圈问她:“我给你随便找个?”
陈问蕖:“嗯。”
封决说:“对酒店有什么要求?”
一说这个陈问蕖来劲了:“安全,舒适,干净,卫生,隔音效果好,出行得方便,价格必须适中,毕竟现在我是个无业游民。”
出门在外,她要求还挺多。
封决说:“你这个要求,价格没发适中。”
陈问蕖瘫回座椅上:“那不是你让我提要求的嘛。”大概也觉得自己要求有些过分,她被自己逗笑:“你随便将我放下得了。”
“行。”封决没再说什么,直到四十分钟后,封决将车开到一个半山腰的民建小楼前,开门停车一气呵成。
他用眼神示意陈问蕖下车,陈问蕖打开车门下车,打眼看去这个小楼修得像是一个民宿,只是屋里没人。
正打量的时候,封决也下车,他将下楼屋檐下的灯打开,对陈问蕖说:“这次没人算计你,欢迎来到我家。相信我,在这儿住绝对比你在酒店舒服。”
陈问蕖好奇打量,小楼是傣族风格,分上下两层,墙体土黄颇具异域风情,只是楼下原本栽种着花草的地方光秃秃一片,只有土没有花,看得出封决不爱打理这个。
她看得出神,封决居然在这个地方有个房子。
封决在她身后看她半天,也不知处于什么心思,又补了一句:“之一。”
陈问蕖完全没注意他最后一句话,她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有个房子?”
封决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古姨爱住这边,不过她不住这里,她在山里的一个院子里。”
陈问蕖:“哦。”
就在封决以为要冷场的时候,陈问蕖又问他:“你准备将我安顿在哪儿?”
她还挺随遇而安的。
封决说:“楼上,第三间自带卫浴。被褥都是干净的,我回来前就让人收拾过。安全,我们俩住在这里,不说一条街,至少半条街的人打不过咱俩。至于出行,这里出门就能打车。价格上就不说了,你都说咱俩是朋友了,给朋友住间房还是完全没问题的,怎么样,满意吗?”
封决几句话说得陈问蕖笑得见牙不见眼,她连连点头,背着背包咚咚咚上楼,几分钟后,她又出现在阳台:“封决,是这间吗?”
封决在楼下院子里抬头看她:“对,就这间。”
陈问蕖一笑,又要进去了。
封决喊住她,刻意交代:“对了,我们这儿有个习俗,我得给你讲一下。”
什么习俗?她怎么不知道?陈问蕖靠着门框回头。
封决说:“在这里,早上6点前千万不要出门哦,最好连窗都不要开!”
“为什么?”
“不为什么,习俗,入乡随俗好吗?”
“好吧。”她回屋。
封决还在交代:“千万不要起床开窗!”
“知道了!”陈问蕖关门进屋,想想,又拿出手机给自己设定一个五点半的闹钟,不给看是吧?她偏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