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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上弦月 老头声音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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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决特意中途停车买了不少水果去医院看望老蒲头。陈问蕖看着颇为羡慕:“封决,你买的这个草莓品相真不错。”
“不买点儿好的去,万一人家讹你怎么办?咱先去把情理站住。”
“那万一他不讲情理怎么办?”
“实在不行,咱就上点小手段。譬如套麻袋关小黑屋什么的。”
陈问蕖笑的不行:“封决,关小黑屋犯法的。”
封决白她一眼:“那我是为了谁?”
“是是是,行行行,我真是太感动了。”
封决将手中的水果礼盒塞给陈问蕖,并表示:“你现在这个表情,真的是太虚伪了!”
两人来到医院急诊,本以为老蒲头那个年纪,要想找到他还是很容易的,结果到医院一打听才发现,老蒲头根本就没随救护车来医院!
当时片警先来,将陈问蕖带走之后,救护车也到达现场,正准备将老蒲头带上车,一旁的人不当心特意抓着护士交代:“他就是个孤寡老人,你们一定要为他做个全身检查,千万别人走了才发现后遗症。”
本来老蒲头都上车了,结果听完这话翻身就起,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人当事人都不肯去医院,护士也不能让人强行就医,只好让他回去了。
这时护士长过来了,将几页夹好的纸递给她:“陈问蕖是吧?叫救护车的钱你交一下。”
陈问蕖接过来翻了翻,心里那个冤啊,但是也没办法,事确实是因她而起,她不交谁交?
交完钱,她提着水果跟封决出来,老蒲头没来医院,会不会是回家去了?她准备找公冶丽问问有没有老蒲头家里的地址。
手机刚拿出来,就被封决盖住了,他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她:“我猜你是要找人查老蒲头的地址?没必要,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你猜呀?”
“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封决也不再卖关子:“几年前,古姨搬来戛洒居住的时候,曾出门去拜访过一个人,我得到的消息是她去了底戛莫村,那个人姓蒲,是个孤寡老人,而先前我在派出所里面签字的时候看到老蒲头的地址也是底戛莫村。所以,不才在下,正好知道怎么走。”
一切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快中午了,两人都没吃东西,鉴于之前老蒲头的表现,也不敢多耽搁,两人在街边的馆子里随便吃了点,便准备开车前往底戛莫村。
出发前他还去便利店买了些零食面包之类的,用他的话说底戛莫村那边条件不太好,万一到那里耽搁的时间长,饿了也没什么东西吃。
越野车很快上路,在国道线上时还好,一旦离开国道线拐进辅路,道路明显窄了不少,两侧人烟稀少,山势也渐渐陡峭起来。底戛莫村在山里,进山之后只剩一条单路,会车时两侧的距离也是刚好擦身而过。有时候前面明明看着没路了,一拐弯又是一条羊肠小道。
右边就是悬崖峭壁,陈问蕖十几岁之后一直在城里就没走过这种路,转弯的时候轮胎碾过道路的边缘,总觉得下一秒车身就会脱离轨迹飞出去。
偏偏山路蜿蜒,这种大拐弯走过一道又是一道,视线所及峭壁孤绝,这种险而又险的感觉让她喉中发干。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封决停下车:“怕了?”他从后座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陈问蕖。
陈问蕖喝了一口:“我快吐了。”
她下车来将矿泉水倒出来一些用手扑在脸上,凉意总算缓解了她脑中的眩晕。
封决哈哈一笑,“给你讲个笑话吧,那是我跟童蒙第一次出来跑山路,当时开的车没现在这辆好,是一辆二手的皮卡。童蒙刚拿驾照非要自己开,你能想象吗?在这种类似的山路上,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很快我就不行了,我说:‘哥们,你得放我下去吐一下。’那时候正在长上坡,童蒙花了两分钟才将车靠边停下,我正要下车,结果这小子窜的比我还快,那么大的块头,近乎是弹射出去,冲到马路边上张嘴就喷涌而出。”
喷涌而出!这画面感太强,陈问蕖噗呲一笑。
封决说:“这还没完呢,等我俩吐了个昏天黑地之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童蒙下车的着急忙慌的没想起来拉手刹!于是我俩又顶着仍在蛄蛹的胃去追往下滑的皮卡。”
陈问蕖笑的不行,实在想象不出封决追车的样子。
封决也不在乎她笑他的囧事,而是带着些庆幸道:“幸好当时路上没人,没造成其他损失。”
“底戛莫村第十三户,就在这片山之后,走吧,我们去会一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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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统共也只有十几户,村里常住人口也只有几十人。平日里种烟草卖,这里没什么年轻人,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还在村里留守,正值午饭时间,不少老人端着碗蹲在门口,用木讷或浑浊的双眼看着闯入的陌生人。
这几年为了方便管理,几乎每个村落每户人家都安装了门牌号,这大大的方便了封决和陈问蕖,两人只需要对着门牌号找过去就行了。
在拐了几个弯,绕过好几户人家之后,终于沿着小路来到老蒲头屋后,封决带着陈问蕖绕去前面,一回头,发现陈问蕖还抱着给老蒲头的水果礼盒,封决一愣,心想这姑娘是真的实诚。
老蒲头家里没有修建院墙,只是一个修建于山坡后的黄土砖瓦房,年生日久,偏房已经垮塌大半,房子外沿的黄土已经剥落,漏出里面的石块砖体。
老蒲头显然不在乎这些,整个屋顶支撑瓦片的木材已经明显向内凹陷,不少瓦片已经跟着滑落也没见他弄。不过他这个年纪,又没有个后人,漏风漏雨的也只能将就了。
老蒲头在屋外搭了个灶台,正在大锅里面煮米线。
“蒲老?”封决站在他屋外喊他。
老蒲头转头看他们:“谁啊?”
“大爷,先前我朋友在麻将街上看到你摔倒了,她心里过意不去,特意买了水果来看看你。”封决说完,给了陈问蕖一个眼色。
陈问蕖十分上道,往前走了一大步,几乎要站在老蒲头锅前了,她将水果礼盒递给老蒲头:“大爷,先前的是对不起啊,您没摔着吧?”
老蒲头抬头眯着眼看了她一眼,没接她递过去的东西:“我没事,不需要你们来看我,走吧。”
“大爷…”
老蒲头将锅铲用力在锅边缘一磕,“走!”
他下了逐客令,封决和陈问蕖也不好多呆,离去之前陈问蕖将水果给他放下,老蒲头却头也不回端着米线进屋去了。
离开老蒲头的屋子,走到屋外的土坡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刚刚陈问蕖可以往老蒲头的面前站,这老头却不像上午那样惊慌失措,他看她的表情波澜不惊,表现得完全不认识陈问蕖。
这情况,之前在雅安医院里面,林汕也是这样,一睁眼就不认识她了。
这老头有问题!她想掉头,封决拉了她一下,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说:“你看他这样子应该没事了,咱们回去吧,都这个点了,咱们一会儿回镇上吃?”
他这表情明显就是憋着计呢,陈问蕖余光一扫,明显看到土墙后面小小的破洞口有一团黑影,就像有人趴在墙后观察着她和封决,于是她从善如流:“行,回去吧。”
说完,就跟在封决身后走上小路,很快身影就消失在树林子里面。
老蒲头在墙后缓缓松口气,隔会儿端起碗在屋内小声唤道:“安保?安保?你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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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封决又带着陈问蕖绕了回来,并且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的屋子。两人凑在一个破洞前往屋内看,老蒲头正在吃米线,只是他吃米线的样子有些怪,不像旁人那般撸起袖子就开干,而是卷起胸前的衣服,几乎卷到下巴,然后端着碗捞起米线,嘴里含糊道:“不要怕,他们走啦,吃点吧。”
陈问蕖皱眉,明明屋内就他一个人,他端着碗在问谁?难不成这老蒲头吃饭还得哄哄自己?
很快,陈问蕖就知道为什么了,只见屋内老蒲头长长叹口气,放下碗转过身来,他屋子里面光线不好,他便朝着窗口的位置挪了挪,勾着身子往肚子上看,陈问蕖跟着他看过去,顿时被惊的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老蒲头肚子上长着一团肉块,这肉块像一张凸起的人脸,上面五官具备,双眼紧闭,闭就像睡着了一般。紧贴着人脸下颌的位置还有两只肉芽,看起来就像是人的两双手,无力地搭在肚子上。
寄生胎?
陈问蕖只在书里见过,据说是在母体肚子里面的时候怀着双生子,由于营养不良,或者一个过于衰弱,便被另外一个胎儿吸收了,没吸收完的部分就会残留或者寄生在另一个胎儿身上。
封决对着她摇头,示意她别打草惊蛇,继续看。只见老蒲头对着他肚子上那张脸唤了几声安保,没人应,抖着手给他喂米线也不吃,只紧紧闭着眼口,一副吓得不行的样子,老蒲头见他实在不吃,便拿抹布小心将人脸上沾染的油脂擦干净,自己端着米线吃起来。
山林子里远远传来黄牛吃草的哞哞声,封决伸手拉了一把陈问蕖,两人无声退开。
“怎么办?”陈问蕖悄声问他。
封决一时也没个主意,他其实最开始在戛洒遇见陈问蕖时,就有意避开不去询问她的隐私,现在事情的发展明显超出了预期,他想了想,问她:“可以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找老蒲头的吗?”
陈问蕖想了想还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两人回到车里,陈问蕖靠着车椅缓缓道:“封决,我怀疑这些事情,几十年前就开始了。”
几十年前,一批专家来到这片大山,请老蒲头作为向导为他们带路进入大山寻找某个少数民族,当时发生一些异常,此后大家各奔东西。
此后过了几年,这个民族因为土匪肆掠,宝物丢失而分崩离析再无踪迹。
但是当时这个民族藏匿的异常并没有因此沉寂,反而一直在活动。
引来了一些人不断靠近,譬如古兰。譬如张文丽一行,譬如陈问蕖。
而当年的向导老蒲头,应该是知晓一部分真相的幸存者。
这位幸存者,却藏匿着一份古怪。
封决沉吟片刻,“可是那个年代,如果生出这种寄生胎应该会很轰动才是。”
陈问蕖立刻就要下车:“我得想办法撬开老蒲头的嘴。”
封决拉她:“来不及了,我们明天得去酆都。”
陈问蕖一听就皱起眉,封决道:“放心吧,我会找人看着他的。”
“会不会太显眼了?”
“不会,让人伪装成来收烟草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