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9、第一次月考 .

　　对好多学生来说，学习兴致最高的也就只有考试这几天了。平常季寒煜来的时候，班里就那一两个人，今天竟来了一小半的人。

　　上午先考语文，每人手里都抱着语文书在那背，而季寒煜却掏出了数学试卷，这操作让后面来的前桌瞳孔震惊。

　　这难道就是学霸？考前连复习都不带的，还在不紧不慢地做数学试卷？

　　“你们也太卷了吧，都来这么早？！”

　　原本还是朗朗读书声的教室，被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拿着豆浆的吴滔搅乱了。

　　“谁像你啊，叫都叫不醒。”薛琦从吴涛身旁走过，冷不丁地吐槽道。

　　“我那是养精蓄锐懂吗！”

　　“吴滔你能不能别逼逼了，还有，能不能把东西吃完再进来，一股子味儿！”

　　“我这那么大个儿的鲜肉包子，哪来的味儿？你要是想吃直说嘛，我这还有一个。”

　　李晚悦将语文书挡在脸前，嫌弃道：“谁要吃了，最讨厌肉包了。”

　　“你竟然不喜欢吃肉包子？真是太没品了！肉包子多好吃啊！”

　　“就是啊！肉包多好吃啊！滔儿，她不吃给我，我有品。”

　　“老路，你要点脸成吗，我还没吃饱呢！”

　　“早饭不用吃太饱，谢了！”

　　“哎我艹！还我的包子！”

　　最后吴滔还是没保住自己的肉包子，即使他已经咬了一口，还是被路贤宇给抢了去。一场生死追逐站结束后，同学们看过瘾了才想起来书还没背完。

　　“你们都复习的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上天一定会眷顾我的！”

　　“我的天，一个月考而已，被你们整得我还以为今天是高考呢。”

　　“老班可说了，即使是月考也不能懈怠！”

　　“呦呦呦，就你会说，成天也就你放学跑食堂最快，老师课还没讲完，你脚都他妈快迈出门了，这才是你坐门口的目的吧！”

　　“不愧是兄弟，懂我！”

　　“哈哈哈……”

　　一番嬉笑过后，又响起了读书的声音。

　　不知不觉，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一班是最后一个考场，相应的文科班第一考场在三十五班。随着走廊上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班里的人也开始躁动起来。

　　薛琦合上书道：“好了同学们，收拾收拾去考场了。”

　　“什么考场，他妈试炼场吧！”

　　季寒煜把试卷重新放回后面，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开考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李茜一只手里拿着密封的牛皮卷，另一只手拿着金属探测器进来，见季寒煜仍坐在位置上不动，疑惑道：“你怎么还没去你的考场？差不多可以去了。”

　　“我想再看看。”

　　“没必要那么紧张，拿出你平时的水平就行。”

　　季寒煜是李茜最拿得出手的底牌，成绩好就算了，还这么用功。当然，成绩就是靠人家自身努力得来的。

　　忽然，李茜注意到季寒煜面前连一本书都没有，这是在看什么？看天书吗？她看了眼时间，可以让学生进考场了。当她再次抬起头望向最后那个位置时，人已经走出教室了。

　　季寒煜从教室里走出来，走廊上的人都在望着他。还有几个女生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边说还边时不时瞄他一眼。

　　季寒煜走到自己的考场时，走廊上已经没了人。他来到教室前门，监考老师以及其他考生都朝他看过来。

　　监考老师拿着金属探测器来到季寒煜跟前，边扫边问道：“你怎么来这么晚？再晚几分钟这门科你就不用考了。”

　　“有事耽搁了。”

　　“什么事能有考试重要？快坐好，一会儿开考。”

　　考试铃声一响，考生们纷纷奋笔疾书起来，考场里时不时奏起翻试卷的声响。

　　季寒煜看了眼作文材料，在脑子里大致构思了一下又把试卷翻回到了前面。

　　监考老师百无聊赖地坐在前面，一会儿看着讲台下面，一会儿盯着外面。等再回过头时，那个坐在门口第一个位置的人已经开始做试卷背面的题了。

　　令人震惊的做题速度，快就算了，质量还有保证，要不然怎么会坐在第一个位置。

　　在考场里溜达一圈，监考老师走到门口透透气，刚想扭扭脖子就看到对面五楼六班门口，有两个人像是在争执什么。

　　陆殇烊今天起了个“大早”，不早不晚刚好八点五十九分。他宿舍原本是六人寝，但那些同学知道自己的室友是他后纷纷跟学校那边反应换宿舍，从而一整间宿舍只有陆殇烊一个人住。

　　曹阳会时不时来找陆殇烊，想感受一下住单人间的滋味儿，不过最后被陆殇烊连人带枕头给扔了出去。

　　陆殇烊一贯不定闹钟，喜欢睡到自然醒，平常上课也差不多是第一节课快下课才踩着点进到教室。由于昨晚打游戏的队友太菜一直输，胜欲心作祟，让他连打带骂一直到凌晨两点。

　　一睁眼看到还有一分钟就九点了，陆殇烊才慢慢悠悠坐起身，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听到广播他才想起来今天要考试。

　　不紧不慢洗漱完，路过食堂，陆殇烊在食堂阿姨诧异的表情下买了份手抓饼。在食堂吃完饭走到考场，监考老师看到他站在门口，走出了教室。

　　“你怎么回事？不知道今天考试吗？都这个点了，来还有什么用？”

　　“这个点不能来吗？”

　　陆殇烊的语调散漫至极，这可把监考老师气得不轻。

　　“这不是考试规定吗？你是之前没考过吗？不知道开考后迟到十五分钟不能进考场吗？”

　　陆殇烊掏了掏耳朵，身子向后往矮围墙上一靠，“考是考过，但是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您说对吧，老师？”

　　监考老师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又紫，像是活脱脱的调色盘。

　　二人的对话不大却也不小，引起了考场里其他学生的注意。为了不影响学生考试，监考老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迟到就是迟到！不能考就是不能考！有什么怨言让你们班主任来找我！”

　　“真不能进？”

　　监考老师没回答。

　　“啧，行吧，那我就走了。要是我们班主任问我这科为什么零分，还请您帮我说说情。”

　　陆殇烊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只留监考老师一人在那胸腔不断地起伏。

　　季寒煜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监考老师回来时不停地在那摇头叹气。

　　考试时间一结束，监考老师走下讲台开始收答题卡，所有人都收完后才让学生走。季寒煜的答题卡是第一个被收走的，听到可以走了他才拿笔起身。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喊住了他。

　　“季同学，没想到你也选了文科。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印象，我们上学期一个班，这次居然又被分到了同一个考场。”

　　季寒煜垂眸看了眼面前的两个女生，“不好意思，没印象，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让一下。”

　　女生的表情僵住，另一个女生干笑着把她往后拉了拉，让出路道：“没事了没事了。”

　　这个点大部分学生都奔向食堂了，现在无论是走廊还是各个班级里都很安静。走到一班后门，映入季寒煜眼帘的便是他同桌的后脑勺。

　　原来来了。

　　不过季寒煜有些不理解，怎么考完就又趴那了，突然，脑海中回想起了某人的话，“写几笔就撂挑子趴那睡觉的人”。

　　陆殇烊在厕所窗户边待了一会儿，刚结束一局游戏，嘴里的烟还没抽完，就和一个考完试着急忙慌往厕所赶的学生打了个照面。

　　俩人皆是一愣，陆殇烊只是随意瞥了那人一眼，过了一会儿，看那人还站在厕所门口不动，他啧了一声，“你上不上？”

　　那人像是刚回过神似的，连连说道：“上……上上。”

　　别人在这上厕所，陆殇烊在这也不合适，忒味儿了，他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摁灭，扔垃圾桶里一条龙。

　　走出厕所陆殇烊活动了下脖子，路过的人不约而同地从他旁边绕过去。

　　手机来了条消息，陆殇烊一看，还真就起了揍人的冲动。

　　曹阳：陆哥，咱一块儿吃饭去？把宁哥也喊上吧，还去学校外面那家。

　　&：我同意了吗？你他丫就自己安排上了？

　　曹阳：啊？那……不喊宁哥了，咱俩去？

　　&：谁他妈跟你一块儿去，要吃你自己去吃！

　　提到俞宁，陆殇烊脑海中刹时闪过一个画面。

　　曹阳本来还沉浸在陆殇烊拒绝跟他一起吃饭的伤心中，结果他陆哥又回了句。

　　&：你先订好位置，我去找俞宁。

　　曹阳：得嘞！

　　陆殇烊的脾性一向多变，突然变卦曹阳也没有过多的怀疑，只是有一点他不得不问。

　　曹阳：不过陆哥，咱直接给宁哥发消息不就好了，地点她也知道啊。

　　&：少废话，做你该做的事！

　　曹阳：收到！

　　季寒煜把早上那张数学试卷从后面拿了出来，还有最后一题，而且他现在还不是很饿，所以打算做完再去吃饭。还差最后一个步骤时，余光出现一个人，那人也不动，就依靠在门框上。他抬眼望去，那人也在望着他。

　　季寒煜还没开口，陆殇烊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用手指了指趴着的人，解释道：“我是来找她的。”

　　季寒煜：“……”

　　“喂，俞宁，还睡呢，考试两个多小时还不够你睡的吗？”陆殇烊说着还手极欠地揪了揪俞宁后脑勺处的头发道，“你这头发是不是可以剪了？太他爸长了吧？”

　　看到陆殇烊的动作，季寒煜不自觉微蹙起眉。

　　“陆殇烊，你他妈手不想要了？”

　　俞宁虽然还在趴着，但流露出的语气森然，俨然一副真想把陆殇烊的手给剁掉的架势。

　　陆殇烊松开手道：“我好心好意过来叫你去吃饭，你就对哥这个态度？”

　　“你现在还没死就是老子莫大的宽容了！”

　　即使是刚睡醒，俞宁眼里还是藏不住的冰冷，换作别人早就识趣地走了，奈何陆殇烊就是没眼力见儿。

　　“我只是好心过来叫你，顺便给你提提建议，这么恼火干什么？”

　　“她的恼火之处在于你手欠。”季寒煜像是同情陆殇烊的理解能力，半抬眸，同样好心提醒道。

　　“我他妈……”陆殇烊顿了顿，复而咬紧后槽牙道，“她的话还没难理解到需要别人解释才能听懂。”

　　“是不至于，但不免有人听不懂。”

　　“你含沙射影谁呢？！”陆殇烊蹙紧了眉，忍无可忍道。

　　季寒煜不想做口舌之争，只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至于我说得是谁，看你自己怎么认为。”

　　“艹，你不装会死吗？净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当现在是大清呢！”

　　一直坐在那里淡漠地听着二人对话的人，这时幽幽道：“吵完了？”

　　“谁他妈跟他吵，他还不够格！”

　　季寒煜：“……”

　　“你来就是找我同桌吵架的？”

　　“谁他妈来找他！”陆殇烊低头看着俞宁道，“你还坐着干什么？曹阳等着呢，走不走？”

　　俞宁深深地看着陆殇烊，眼底是藏不住的怀疑，“你真是来找我吃饭的？”

　　“那不然呢？”

　　陆殇烊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来一班不找俞宁还能找谁？这问的什么破问题。

　　“你是没我好友还是没我手机号，非要自己过来？来了还他妈没事找事。”

　　“我……”陆殇烊一时语塞，不经意瞥了眼极易把他惹火的人，然后道，“你这一睡就几个小时，给你发消息你能看到？”

　　季寒煜专注于最后的解题，全然没听进去二人的对话。

　　陆殇烊的话也确实在理，即使是自己没睡觉，一向开静音的手机能听到才怪，俞宁看了眼时间，“这他爷都几点了还去外面吃，不去。”

　　“艹，几点？你他奶难不成还不吃饭了？”

　　季寒煜把最终的答案写在试卷上后，也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二点多。

　　看着突然站起来的人，陆殇烊没好气道：“学霸这是去哪儿啊？”

　　季寒煜斜他一眼，冷漠道：“不关你事。”

　　陆殇烊没料到季寒煜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一时竟没想到如何反击，见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朝外走，问道：“你又干什么去？”

　　“还能干什么，吃饭。”

　　“那你他妈不会等等我？”陆殇烊边叫骂着边朝前面俩人走去。

　　“啧，你跟着干什么？”

　　“靠，当然是也去吃饭啊。”

　　“你不是跟曹阳一块儿出去吃吗？”

　　“你不是废……”陆殇烊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什么意思？你不去？”

　　俞宁无语片刻，“我不是说了不去吗？我现在是去食堂，至于出去吃，改天吧。”

　　陆殇烊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俩人走下楼梯，合着半天，他既费时费力不讨好，还受了一肚子气！

　　末了陆殇烊又自我开解，他是你兄弟！

　　但是，俞宁是自己的兄弟，那个季寒煜又算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人打来了电话。

　　“干什么！”

　　这声怒吼把电话那头的曹阳吓得不轻。

　　“我艹，陆哥你咋了？我菜都点好了，你跟宁哥怎么还不来啊？”

　　“来个屁！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他妈自己吃吧！”

　　不等曹阳反应，陆殇烊愤怒地挂了电话，然后朝楼梯的反方向走去。

　　抬头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远望却是少年负气离去的残风半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