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10、好友 .

　　确认答题卡数量没错，监考老师说道：“好了，大家可以走了。”

　　学生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考场，无论考得好与否皆是浑身一松，开始计划着难得的假期。

　　傍晚时分，阳光携夹着暖意，衬得人都柔和了些许。走廊上金光散落满地，有不少学生拿着许久未见的手机，记录这美好的时刻。

　　突然，画面中走入一个少年，他背对着光，身姿挺拔且高挑，手中拿着试卷和笔，步伐沉稳且随意。因为背对着光，真容难辨，只觉眼前风光刹时完整。

　　季寒煜从那些人身旁走过，丝毫没看见那些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教室里喧哗呐喊声一片，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教室还是动物园。

　　“我靠，终于解放了！”

　　“兄弟们，咱们熬过头了！今晚峡谷见！”

　　“你们有没有点儿出息，搞得像是渡劫一样！”

　　“那可他妈不就是渡劫吗！爸的，一点儿都不会，一点儿也看不懂！”

　　“我艹，我也是！好兄弟！”

　　讲台上的俩人手握着手，犹如找到知己般看着对方。

　　“咦——吴滔，路贤宇，你俩恶不恶心？”

　　“艹！你才恶心！”

　　季寒煜静默地从后门走到座位上，自动把前面的喧闹声屏蔽在外。

　　“老薛，我们明天几点来？”

　　薛琦摇了摇头，“老班没说，我也不知道。”

　　“我们还能有完整的一天休息时间吗？”

　　“苦逼的高中生活啊啊啊……”

　　“谁来救救孩子吧……”

　　“好了同学们！先别管明天几点来，我们先走再说！到时候记得留意群里消息！”

　　“没得问题！”

　　“不愧是我亲任的班长！”

　　“去去去你的，欠揍是不是？”

　　“哈哈哈……”

　　“各位兄弟姐妹们，明天……希望不见！”

　　“我也是，明天不见！”

　　明天无论是休息也好，上课也罢，于季寒煜来说基本无差，他也不急着走，就把桌子搬回了原位，顺便把旁边主人早已不见踪影的桌子也搬了回来。

　　看季寒煜在整理书，薛琦犹豫几秒，喊道：“季哥，你跟俞同学还没进班级群，有什么事的话老师会在群里通知，所以需要你们进一下。”

　　“嗯，好。”

　　“班群号我给你写下来，你回去加一下。”

　　“不用。”

　　“啊？”薛琦刚转一半的身体又转了回来。

　　“直接扫。”季寒煜从书包里掏出手机，见薛琦还愣着不动，问道，“怎么了？”

　　“哦哦哦，扫一下二维码，方便方便。”

　　季寒煜加入班级群后，薛琦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

　　“还有事？”

　　“哦，”薛琦回过神道，“还有就是……麻烦你让俞宁同学也进一下群。”

　　季寒煜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让自己做这件事，却还是回道：“嗯。”

　　听到季寒煜答应了，薛琦如释重负，他忽而想到季寒煜好像不住校，而且就算人家带手机又如何，成绩不还是拉他一百条街？

　　薛琦是一身轻了，季寒煜却遇到了一个问题，他怎么让早就不见踪影的人进群？

　　正当季寒煜在想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的时候，从后门走进来的人让这个麻烦迎刃而解。

　　“你没走？”

　　俞宁被这无厘头的话整懵了，“我该走？”

　　季寒煜也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当我没说。”

　　一考完试曹阳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找到了俞宁，跟俞宁抱怨陆殇烊又开始无缘由冲他发火，问怎么了也不说。

　　俞宁面无表情地听着曹阳在那倒苦水，这会儿才回来，季寒煜又这么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两句，更让她觉得烦躁。

　　“啧，能说明白吗？”

　　季寒煜看出了他同桌的不耐烦，直言道：“平常你早该走了。”

　　季寒煜没注意到俞宁的沉默，继续说道：“你社交账号多少？”

　　“什么？”

　　“进班级群。”

　　俞宁这才了然，从兜里掏出了手机。见她打开了企鹅之外的另一个社交软件，季寒煜本打算让她也直接扫码进群的手停下了。

　　“是另一个。”

　　“艹，点错了。”

　　这种情况要是换个人早就尴尬地开始找地缝了，而这俩人的反应一个比一个平静，一个面不改色地提醒，一个面无表情地解释。

　　“等等。”

　　俞宁按退出的手顿住了，“嗯？”

　　季寒煜斟酌道：“既然点开了，加一下吧。”

　　“……哦，行。”

　　洗完澡躺在床上，季寒煜这才打开手机，然后就注意到一个昵称为Y的人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看到这个昵称，季寒煜点开主页，看到自己的昵称，陷入了沉思。

　　难得不用再翻墙出校门，陆殇烊逮着机会跟他几个狐朋狗友去了网吧，开了个多人包间，几个小时下来，心情好了不少。

　　“陆哥，咱这都打了几个小时了，兄弟几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是啊，陆哥，兄弟几个好久没搓一顿好的了，刚好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听说味道不错，要不咱去看看？”

　　陆殇烊的左手一边夹着烟，一边不妨事的操纵着屏幕上的人物，听到他们说搓一顿，脑海中顿时涌现出那天中午的画面，好不容易舒坦点儿的心情，又憋闷起来。

　　“要吃你们他妈自己吃去！别在这吵得人心烦！”

　　提议搓一顿和起哄的人，都被陆殇烊这一嗓子吓懵了。陆殇烊家里有钱，而且每次出去吃饭都是陆殇烊买单。这次他们以为陆殇烊会二话不说就答应，谁曾想这少爷的反应那么大。虽然心里很窝火，但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和陆殇烊熟得就差穿一条裤子的曹阳道：“你们要是真饿了就先走吧，陆哥最近几天心情不怎么样，你们就别招惹他了。”

　　“没……没事，我也不是很饿，既然陆哥心情不好，当兄弟的肯定得陪着不是？”

　　一个人这样起头了，另几个也应和道：“我也不太饿，陪着陆哥！”

　　“陪着陆哥！”

　　像这种因为陆殇烊的家庭背景而故意跟他走近的人，十个里面起码有九个。陆殇烊自己也心里有数，但在这些人有意接近他时他并没有避而远之，毕竟，有时候虚假的陪伴也是有温度的。

　　“那就别他妈废话了，给哥干死对面他丫的！”

　　“得令！”

　　一场大厮杀过后，陆殇烊还是请这帮人搓了一顿，几个年轻气盛的少年酒足饭饱后还有些不畅快，要去唱K，这次无论他们怎么说陆殇烊都不去，不过陆殇烊给曹阳转了些钱，让他代替自己跟那些人去了下一场。

　　没了那些人的阿谀奉承，耳边清净了下来。

　　回学校的路很黑，路灯忽明忽暗。兴许是有些累的原因，少年走得很慢；兴许是胆子本就大的原因，少年孤身踏着黑暗。

　　休闲时光总是转瞬即逝，一个觉的功夫，又回到了“监狱”。

　　班里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季寒煜才走进教室，因为当他看到班群的通知时，离进班时间还有不到五十分钟。背上书包出门，不巧错过了公交车。等下一辆也要花上一定的时间，不过好在还有时间，足够步行去学校了。

　　季寒煜刚坐下，前桌就转过了身。

　　“季哥，你能不能把你的试卷借我一下，我估估分。”

　　看着前桌一脸苦苦哀求的模样，季寒煜无情地说道：“不能。”

　　“啊……为什么？”

　　“我试卷上空白。”

　　“空白？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哪个错了哪个没错啊？不怕誊到答题卡上的是错的吗？”

　　“艹，我们能跟学霸比吗！动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一想！”

　　前桌一副被点醒的语气道：“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我还是等着对答案吧。”

　　为了方便订正试卷，季寒煜几乎不会在试卷上做笔记，但会写在草稿纸上，只不过考试一结束，草稿纸就被扔到垃圾桶里了。

　　至于每次考试时写的答案，季寒煜会记得哪道题不确定，等着对答案的时候看一眼。

　　薛琦看着全班唯一的空位，深感无力，连李茜这个班主任都管不住的人，他一个小小的芝麻官怎么管？

　　“既然都来齐了，我们就对一下这次考试的答案吧。”

　　对此，班里大致分成了三波人，一波是很想知道自己考得如何的人，一波是想知道自己考得如何却又不敢面对的人，还有一波就是无论考得好不好都无所谓的人。

　　当薛琦说全班人都到齐了时，季寒煜看了眼旁边的位置，然后继续做题。

　　昨天明明没有喝酒，今天的头怎么就那么痛呢？陆殇烊百思不得其解，他看了眼手机，早就过了进班时间，但那又怎样，他小爷的头现在疼得要死。

　　陆殇烊点开聊天软件，找到某人的聊天框，然后直接给对方甩了个语音通话过去。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通。

　　“艹，有屁放。”

　　“怎么这么久才接？”陆殇烊在一米五宽的木板床上翻了翻身子，整个床身随着他的动作都在晃动，并发出难听的吱扭声，“靠，你那边也太吵了吧。”

　　“你说呢？啧，哥忙着呢，有事你他妈快说行不行？”

　　听着对面清晰可闻的嘈杂声，陆殇烊用闲着的手揉了揉太阳穴，道：“哥之前说会帮你找份轻松工资又高的工作你不干，非得干你们那忙得累死累活的活，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陆殇烊，老子抽空接你电话不是听你说教的！没事挂了！”

　　“哎哎哎，你等等！”

　　“……说。”

　　“你说……你今天不来，你那学霸同桌有没有担心你为什么不来？会不会感到有些寂寞？”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接着是即使再嘈杂也掩盖不了的嫌弃声传来。

　　“他寂不寂寞我不知道，你是挺有病的。”

　　陆殇烊艹了一声，看着被挂断的通话道：“我怎么就有病了？”

　　不过，现在好像确实是有点儿病。

　　“嘶……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