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8、座位表 .

　　自从上次在俞宁和季寒煜面前负气离开后，陆殇烊就成天拉着曹阳在游戏里撒气。

　　“旁边房子里有人听不到吗！脚步声那么大你他爸耳朵聋了！”

　　“哎呦我艹！陆哥，我盯空投呢，没看到啊！”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盯什么破空投！就你那水平不知道吗！就算有再好的装备你他妈能抗几枪？”

　　曹阳把头抵在桌子上，桌面上用一摞书挡着，耳机里全是陆殇烊的叫骂，不敢吱一声。他不知道他陆哥最近又怎么了，总是莫名其妙地发火。虽然陆殇烊脾气一向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骂他的。

　　曹阳本想问俞宁知不知道陆殇烊最近怎么了，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火气那么大，但他只是刚有了这点儿念头，便自己快速摇头抛开了。

　　正当曹阳想得出神时，耳机里又是一声叫骂。

　　“曹阳你傻逼吗，待在原地给人当活靶子！艹，你他妈自生自灭吧！老子跑毒了！”

　　曹阳有苦，但他不说。

　　讲台上老师讲得热火朝天，底下陆殇烊打得无法无天。

　　“陆殇烊！明天就要月考了，你不学习能不能别妨碍别人！”

　　“知道了。”陆殇烊大大方方回道，然后起身走出了教室。

　　讲台上的任课老师对于陆殇烊的态度是见怪不怪，也没了最初的怒火攻心，只因学会了自我开解。

　　季寒煜做着自己的卷子，时不时抬头看眼黑板上所讲到的重点。一张卷子作答完毕，下课的铃声刚好响起。

　　李茜放下了手中的粉笔，看向讲台下。

　　“同学们，明天就月考了。虽然是月考，你们也要给我认真对待！检测你们这一个月是否真得有在学习就看这次的考试成绩了，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班长，一会儿把考场座位号单子贴在后面的黑板上，然后带领班级把桌子都拉一下，迎接明天的月考。”

　　“知道了，老师。”

　　李茜前脚刚离开教室，薛琦的位置上就拥满了人。

　　“给我看看，我在第几考场。”

　　“都别挤，我先看看。”

　　“帮我也看看。”

　　薛琦高举单子大声说道：“兄弟姐妹们都别挤了！我快透不过气了！等我把单子贴在后面你们再看也不迟啊！”

　　“班长，我的好兄弟，先让哥们儿看看呗。”

　　吴滔谄媚一笑，薛琦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艹！你能不能别那么恶心！起开起开！我没你这么个兄弟！”

　　“薛琦！你个狗der！小爷我还没你这么个兄弟呢！”

　　前面吵吵嚷嚷，后面一片孤寂。

　　对完答案，试卷上只有零星的红笔批注，季寒煜把试卷整理好，瞄了眼在如此吵闹的环境中雷打不动趴着的人。他这个同桌是真得很爱睡觉，一天课下来抬头的次数不超过八次。

　　被任课老师说过很多次，被李茜叫到办公室很多次，也跟无事人一样，该睡还是睡，到最后妥协的竟是身为班主任的李茜。

　　薛琦拿胶带把单子贴好后，对着那帮争先恐后的人道：“同学们，明天才考试，不急这一时！我们先把桌子拉好！”

　　同学们嘴上说着知道了，头硬挤着往前凑。这敷衍的态度，让呆站在那里的薛琦显得有些可怜。

　　“你们还记得我是班长吗？知道我还是有点儿权利的吗？能不能给点儿面子啊？”

　　看完考场和座位号的吴滔走到薛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我懂你！所以我给你这个面子！”

　　“吴涛！兄弟！还是你……”

　　“但是你哪来的权利？你是我们的公仆，来，把我的桌子搬好。”

　　“靠！吴滔你大爷的敢耍老子！想提前进入轮回是吧？我满足你！”

　　俩人在后门打得火热滔天，一个阴影突然笼罩在身上，薛琦扬手打吴涛动作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躲避攻击的吴涛差点儿撞上去，只能尴尬地笑着往后退，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校……陆同学，你来找宁哥是吧？”

　　陆殇烊从班里出来后，晃晃悠悠半节课，跟领导视察一样，丝毫没有一点儿自己是学生的悟性。四处审视时，瞥到了坐在最后一排那个笔直的身姿，他喃喃自语道：“一直端着不累吗。”

　　就那么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过了近二十分钟，整个校园沸腾起来。

　　陆殇烊又看了眼那个方向，于是在他自己都没回神中已经到了一班教室后门。

　　陆殇烊本没打算搭理总是莫名在他面前上演你追我赶剧情的二人，但在听到其中一个是如何喊俞宁的时候，他的视线从看向前面变成了俯视。

　　“你喊俞宁什么？”

　　吴滔还僵在原地，陆殇烊的语气像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磕磕巴巴道：“喊……宁……宁哥啊，怎……怎么了吗？”

　　陆殇烊扬起左边的眉毛，看向趴在桌子上的人，“没什么。”

　　还没等俩人悟出陆殇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陆殇烊已经越过他们走了进去，而在看考场的人也四散开来。

　　看到这个场景的薛琦，内心只有一句话，欺软怕硬！

　　在吴涛喊陆同学的时候，季寒煜翻试卷的动作缓了一秒，试卷完全翻过来后，他用笔快速勾画出题干提出的条件，看了眼问题后就开始了作答。

　　第一小问很快解完，第二小问刚写一个步骤，他同桌的桌边就多了个人。直到试卷再次翻面，季寒煜才停下笔。

　　“你打算一直站在那？没事请回。”

　　季寒煜的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性。

　　看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一道题写完有些傻眼的陆殇烊，在对方看过来时迅速移开视线，清了下嗓子道：“我来又不是找你的，我站在这里碍你事了？”

　　“我有说过你是来找我的吗？是你自己先入为主了。”

　　“我……”

　　俩人的声音在耳边一来一回，本就没睡死的人再也趴不住了，俞宁抬头看向站在自己桌边的人，“艹，你很闲？”

　　“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说话，你他妈就只知道拿我撒气？！”

　　陆殇烊知道俞宁有起床气，但这找仇家单挑他一个，属实有点儿胳膊肘往外拐的意思。

　　“在你来之前，我同桌除了上课起来回答问题没说过一个字。”

　　陆殇烊靠坐在俞宁的桌子边上，切了一声，“一口一个同桌，叫挺亲啊。”

　　“我不叫他同桌难道还叫你？死开。”

　　后背遭到一击，陆殇烊才识趣地起了身。

　　“看不出来你在这个班混得不错啊，是个人都喊你哥。”

　　俞宁像看弱智一样看着陆殇烊，冷哼一声，“我怎么不知道我混得不错？整个班，我说过话的也就只有我同桌一个。”

　　“五个。”

　　季寒煜虽然在写试卷，但在听到他同桌的话后像是随口一说似的纠正了答案，见俩人都在看着他，于是补充道：“刚开学换座位以及第一次打扫卫生的时候，除我外四个。”

　　季寒煜不知道，俩人的沉默并不是因为疑惑，而是对于他冷不丁并且很较真的话的错愕。

　　“呦，他记得倒清楚，学霸就是不一样哈。”陆殇烊率先出声道，说着还手欠地在俞宁的肩膀上拍了几下。

　　“手再欠试试。”

　　“不就拍你几下吗，都是兄弟怎么了？而且我拍得又不重。”

　　陆殇烊压根就没把俞宁当过女生看待，哪有女生打架比他还狠的？脾气还差到火星撞地球，以后哪个勇士敢要，他陆殇烊定跟对方拜把子。

　　而在俞宁的眼里，陆殇烊就是傻逼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不是在意彼此的性别，只是不喜欢跟别人有不必要的触碰。

　　季寒煜还从没遇到过像陆殇烊这种对女生“动手动脚”还理直气壮的人，不过他同桌虽然嘴上一直没留情，实际上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种相处模式，季寒煜之前没接触过，也没机会接触，然而却像是有人在无形中操控一样，让他觉得这种状态会让人很放松，也让他有一些……向往？

　　季寒煜自己也不确定，正在他为自己有这种感觉而困惑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学霸，你的笔到现在可是一下都没动过，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写吧？”

　　“你先看看自己的成绩，再来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说人家。”

　　“喂，名次只比我高几名的这位，你是对我的成绩有什么意见吗？”

　　“那起码比你高。”

　　上学期两个年级吊车尾，在考试次次年级第一的季寒煜面前，对一个名词竟然争辩起来。

　　一班的其他人对于眼前的场景多多少少都有些适应了，就是有一点，校霸跟他们班的这位大佬关系真就这么好？好到次次都是校霸过来找？

　　一班的女生时不时往后瞟，她们的内心很矛盾。一是怕陆殇烊，二是陆殇烊属实长得太帅了，而且是极具张扬的帅。

　　陆殇烊的眉毛浓重，鼻梁高挺，让人最惧怕的就是他那双带有攻击性的眼睛，看谁都像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子痞气和少年的朝气。

　　再加上在许多人心中犹如男神般存在的季寒煜，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炽热似火，简直是视觉盛宴！

　　在纠结着要不要过去提个醒的薛琦，被他的“好兄弟”们推着向那炼狱靠近。

　　季寒煜先注意到薛琦，问道：“有事？”

　　闻声，还在斗嘴的俩人也看过去。

　　被眼前的仨人同时盯着看，薛琦的汗毛一下子全立起来，他咬着牙硬着头皮说道：“也没……什么事 ……”

　　“没什么事你他妈过来干什么？”

　　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活阎王打断了，薛琦不禁有些汗流浃背。

　　“陆殇烊，你丫脑子有泡？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回去还在这干什么？”

　　“你才脑子有泡，他自己说的没事！”

　　薛琦在陆殇烊和俞宁之间来回交换的眼神，手上的小动作不停，季寒煜注意到了他的局促，“不用在意他俩，你想说什么？”

　　薛琦震惊地啊了一声。

　　这……不用……在意？！！

　　这话也就只有他们季哥敢这么说了吧，换成别人十个胆也不敢当着面对这俩人说出这种话，即使是背后也不一定敢！

　　“就是想告诉你们把桌子拉一下，明天考试，其他同学已经拉过了，所以……我怕你们忘了。”

　　“嗯。”

　　“好的。”薛琦背过身，连吸了好几口大气。

　　“听到他说的了吗？”

　　在确定是在跟自己说话后，俞宁回道：“我没聋。”

　　“哈哈艹，”陆殇烊双手掐腰笑道，“你俩的对话一直这么逗比吗？”

　　季寒煜：“……”

　　“嘶……笑你大爷笑，滚回你自己班去！”

　　季寒煜把桌洞里的各种试卷和资料掏出来放到桌面上，然后垒成一摞搬到后面。

　　陆殇烊渐渐止住了笑声，“艹，你让我回我就回啊？现在是放学时间不知道吗？”

　　俞宁也开始着手收拾东西，“随便，你他妈睡这我都管不着。”

　　季寒煜把自己的东西都堆放好后，回头就见他同桌抱着一大摞的书，“需要帮忙吗？”

　　“学霸，你可别小看你同桌，她的劲儿可不一定比你小。”

　　“谢了同桌，不过不用。”俞宁和和气气地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陆殇烊，你是自己从窗户跳下去还是我帮你？”

　　虽然俞宁这样说，季寒煜还是帮她搬了点儿东西。

　　看到这一幕，陆殇烊有些坐不住了，“还有多少，哥帮你搬！”

　　俞宁先是纳闷陆殇烊为何又发疯，后就无语道：“你眼瞎？都搬完了还献什么殷勤。之前没见你帮我搬过一次，现在又他爷的装什么？”

　　“你说我没帮你搬过？敢再说一次吗！”

　　“呵，我再说十次又怎样？你他妈在这瞎激动什么？”

　　陆殇烊瞥了眼在拉桌子的人，道：“谁激动了！我那是……不是你自己说不需要帮忙的吗，所以哥记住了。”

　　俞宁冷嗤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能把我的话记住。”

　　“小意思，兄弟的话哥当然记得住。”

　　一时之间季寒煜不知道这人是傻，还是真就那么蠢，没听懂话里的嘲讽。

　　这时，去食堂吃饭的同学回来了。

　　“你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陆殇烊听这话的意思像是在赶自己，收起了和俞宁斗嘴的心思，语气沉了几分，“怎么，我是碍着学霸你学习了？”

　　“……不是我，是碍着其他人了。”

　　陆殇烊瞬间咋舌，一口气不上不下，卡在喉咙里，教室外，一群人蠢蠢欲动，想进又不敢进，他低骂声艹，“那还真是谢谢你的提醒了！”

　　“不客气。”

　　陆殇烊忍着没上去把人揍一顿的冲动，咬紧了后牙槽，刚准备转身，看到又准备趴下的人，不解道：“你还不走？”

　　俞宁不咸不淡地回道：“明天考试，这两天不去。”

　　“写几笔就撂挑子趴那睡觉的人，还会因为考试绊住脚？”

　　这俩人总是有共同的语言，说着季寒煜听不明白的话。比如之前的“那个地方”，比如现在的“这两天不去”。

　　“少他丫废话，要滚赶快滚。”

　　“艹，跟老子想在这地方待一样！”

　　陆殇烊走着走着，余光瞥见黑板上的那张白纸，他刚来的时候那帮人都凑在这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叽叽喳喳吵得要死。他就那么随意看了一眼，就瞥到了名单上第一个人的名字，赫然印着三个字。

　　季寒煜，原来是这三个字。

　　考场一，座位一，排名一，还真他二叔公的是个学霸啊！

　　“你还愣在那干什么呢？”

　　“哦……没什么，哥在帮你看考场。啊在这，最后一个考场，倒数第二个座位。嚯，竟然不是倒数第一。”

　　“妈的，你该滚滚，少他爸的碍眼！”

　　要是身边有一本书的话，那本书肯定已经砸在门口那嘴欠的人身上了，季寒煜莫名这样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