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53、“我的生日礼物呢？” .

　　最近这几天，三中出现了一个大“新闻”，那就是他们学校的两个“风云人物”疑似同时撞了邪，不仅按时进班，甚至上课非但没睡觉、没玩手机，反而开始认真听课了！

　　听李茜和十班班主任这样说，洪主任以为陆殇烊和俞宁俩人又在玩什么打赌输了的把戏，可在他一天不下十次查班、见俩人真得在听课、并且接连好几天都是这种状态下来，他在升旗仪式上点名夸奖了俩人知道迷途知返、回头是岸了。

　　听到“回头是岸”四个字，所有来参加升旗的人都笑了起来。

　　就连吃饭的时候，曹阳也在道：“哈哈，陆哥，宁哥，你俩怎么就突然想着回头是岸了？”

　　“曹阳，再笑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嘴糊上？”

　　曹阳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还是憋不住笑道：“宁哥，我不笑了，不要糊我的嘴，我还要吃饭呢。”

　　“还敢笑我和俞宁？别我和俞宁都有大学可上，就你没有，到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额……”曹阳放下捂嘴的手，不知当讲不当讲道，“陆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艺考生？虽然我文化课不怎么样，但怎么说也比你强点儿吧？”

　　“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吃饭！吃饭！”

　　虽然陆殇烊现在想着学习了，不过有一点还是没变，那就是非要从一班绕一圈再回十班，曹阳虽不理解，但也跟着绕一圈再回自己的班。

　　“那我就……回班去了？”

　　“嗯。”

　　等人走了几米远季寒煜才进班，一进班就见已经坐在座位上的人掀开了他上午给的笔记，看来他同桌真得想通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二中有人跳楼了！”

　　“我艹！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听说跳楼的人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我艹？！”

　　“那是为什么跳楼啊？”

　　“说是那俩同性恋在学校附近接吻，被同学发现了，然后就在学校里传开了。这事儿传到校长那里，校长就把俩人的家长叫到了学校，俩人家长知道后，一个差点儿气晕过去，一个当场就给了自己小孩儿好几巴掌！”

　　“我靠！”

　　“那到底是为什么跳楼啊？！”

　　“还能是因为什么，这事儿都在学校里传开了，免不了被同学嘲笑、指指点点，还有老师冷眼旁观，再加上来自家长的压力，心里承受不住了呗！”

　　“艹，俩人都跳了？”

　　“不是，一个跳了，另一个被他家长强行退学，拉去外地说是治病去了。”

　　“听完，除了我艹，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也是……”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响，季寒煜身子一僵，侧目看去，见对方眉头紧锁，他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问：“怎么了？”

　　俞宁蹙眉看他片刻，“艹，看不懂。”

　　看不懂？

　　“你写的笔记太简洁了。”

　　季寒煜这下才反应过来他同桌眉头紧锁是因为笔记，而不是别的。

　　“哪里不懂，我讲给你听。”

　　俞宁眼神淡漠地扫了眼那几个不再讨论的人，在笔记本上点了点，“这儿。”

　　一下晚自习，陆殇烊就来到一班。

　　“俞宁已经走了？”

　　“嗯。”

　　“居然又走那么快，”陆殇烊揽过季寒煜的肩，“既然如此，我们也回去吧。”

　　回到宿舍，陆殇烊就朝自己的床上一躺，“艹，怎么这么累，之前也不见这样……”

　　“那证明你真得用脑了。”

　　陆殇烊扭头看向说话的人，盯了会儿，他坐起身道：“老季，过两天我要去趟外地。”

　　季寒煜掏出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后转过身，“你要做什么不用跟我说。”

　　“你就不好奇我去外地干什么吗？”陆殇烊走过来，追问道，“真不打算问问？”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季寒煜微微向后仰头，象征性问：“你要去做什么？”

　　陆殇烊的视线落在那张启合的嘴唇一瞬，向后退了一步，不语几秒才道：“去看我妈。”

　　季寒煜猛然记起上学期的那个晚上，穿着一身黑的人坐在墙头厚着脸皮问他帅不帅，原来在这问题之下，是难以言喻的忧伤。

　　“嗯，那你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当然。”陆殇烊笑了声，然后拉起季寒煜的手放在嘴边道，“不过在那之前，你打算给我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手上有丝痒意，季寒煜不自在抽回手道：“你想要什么？”

　　手被抽走陆殇烊也只是笑了笑，“嗯……我没什么想要的。”

　　“……”

　　“哈哈，怎么不说话了？虽然没什么想要的，但我还是很期待这个生日要怎么过的。从我妈没了以后我都没再过过生日，所以这次……我想跟你一起过。”

　　“……嗯。”

　　瞥到那个笔记本，陆殇烊拿起来翻了翻，“这狂野不羁的字……俞宁的？”

　　他同桌的字是不板正，倒也不至于用到狂野不羁这个成语，更何况，说出这几个字的人的字也没好到哪去。

　　“嗯，帮她把上课的笔记做些标注和补充。”

　　“老季，”陆殇烊把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放，“你把俞宁的笔记本带回来，她知道吗？”

　　季寒煜沉默了，因为他同桌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吧？知道的话，肯定不让你这么帮她。”陆殇烊看透道，“啧啧，还真是深厚的同桌情啊。不过你以为你这样她不会发现？就她那字，你能模仿得一模一样？”

　　“……是不能，”季寒煜说，“不过就算被发现，我也会尽所能地帮她，就像她次次帮我那样。”

　　陆殇烊突然拉开椅子坐下，季寒煜还在想他同桌的事，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拉到跟前。

　　陆殇烊嘶了一声，“老季，我果然还是觉得相对于我来说，你貌似更喜欢俞宁啊，所以你为什么会答应跟我在一起？”

　　季寒煜不回答，陆殇烊就继续自己的猜测跟假设。

　　“是不是因为是我先表的白？如果是俞宁先跟你表的白，你是不是早就答应她了？”

　　季寒煜的眉眼越蹙越紧，陆殇烊这人没脑子就算了，还总是说些与实际不符的话，先不说他是不是更喜欢他同桌，就说他同桌为什么要跟他表白？无论他怎么想，都是毫无依据、不可能会有的可能。

　　陆殇烊翘首以盼等着季寒煜给他个交代，最后只等到了拿着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澡的背影。

　　他眨巴几下眼，然后低笑几声，忽又想到了什么，回到自己床边，拿起手机给刚才的话题中心发消息，等了近十分钟对面才回复他。

　　俞宁：你生日？不是还早吗？

　　陆殇烊没想到对方还真记得他身份证上的生日，于是打字回复道：哥身份证上的日子是对的，月份小报俩月。

　　俞宁：……所以你是来找我讨要生日礼物？

　　&：艹，什么讨要，我是狗吗，找你讨要吃的？

　　&：就是跟你说一声，过几天哥订个包间，你过来给哥庆祝生日。

　　俞宁：过几天的事你明天不能说？

　　&：晚几个小时不是晚吗？是打扰你学习了还是怎的？

　　这下对方没发来消息，而是发了张图片。

　　陆殇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艹，竟然还真在学习？！”

　　“不行，不能被俞宁比下去！”

　　季寒煜洗完澡出来，人已经不在他的床边坐着了，而像是被什么刺激到般坐在桌前，咬着笔帽，挑灯看书。

　　陆殇烊生日这天刚好在周日，一帮人提前跟各自的班主任请了晚自习的假，相约来到曹阳说的地址。

　　陆殇烊这个主角还没到，一帮人就已经围坐在桌前开始想着要点什么菜了。

　　“兄弟们，陆哥他们还没来，我们先安静等着！”

　　“哎，曹阳，除了陆哥还有谁要来啊？”

　　“是啊，兄弟们不都来了吗！所以快点点菜吧，我都饿了！”

　　曹阳看着这帮就知道吵着吃、没几个是带着礼物来的人，他算是知道他陆哥为什么在知道他把订了包间过生日的事告诉这帮人后把他臭骂一顿了。

　　现在想想，他陆哥揍他一顿也是他该的！

　　“你们一帮来蹭吃蹭喝的，都他丫急什么急！”

　　一个人噌地站起来指着曹阳的鼻子吼道：“靠！曹阳你他爸说什么！谁蹭吃蹭喝！”

　　对方的个头比曹阳高大半个头，嗓门也贼大，曹阳被吼得一哆嗦，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宛如救星般的人出现在了门口，他来到对方身边。

　　“宁哥，你来了？”

　　俞宁淡淡嗯了一声，接着对屋里的人冷嗤道：“呵，没进来前我他爸还以为这是猴子洞呢。”

　　其他人闻言，脸色瞬间铁青，但也只是安安静静坐了回去。

　　曹阳笑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下一秒就被他宁哥仅用一句话制服的“猴子”。

　　“俞宁，你不进去堵在门口干嘛？”

　　曹阳惊讶地望着被他陆哥揽着的人，“季哥，你也来给陆哥庆祝生日啊？！”

　　季寒煜看了眼一分钟前还好好的、脸色突然变差的人，“嗯。”

　　陆殇烊赶在曹阳还想发表惊叹感言前开口，“行了行了，我们几个就别站门口了。你们也是，都站起来干什么，该点菜点菜，想吃什么随便点！”

　　“宁哥你想坐哪？”

　　“干什么？”

　　“不干嘛，我就是想坐你旁边，嘿嘿。”

　　陆殇烊对旁边人道：“老季，想什么呢，我们也过去坐吧？”

　　那些人腾出了里面的位置，陆殇烊带人坐下，找旁边人要了份菜单。

　　“老季，你看看要吃什么。”

　　印象中在高一互相看不上眼的俩人，此刻在眼前心平气和，甚至可以说是和谐地看着菜单商讨着要吃什么，除了早就习惯并同样看着菜单的二人，其余人都大为震撼。

　　菜一一上来后，一屋人都开炫起来。

　　“我去，这个牛肉做得不错！”

　　“哪个，我尝尝……我去，还真不错！这个料汁鲜里带酸的！”

　　“靠！我也尝尝！”

　　“艹，你们别抢啊！抢光了我吃什么啊！”曹阳道。

　　“就是！抢光了别人还他爸怎么吃啊！”

　　曹阳看着把整个盘子都抢走的人，想说什么吐槽两句，最后也只能闭上嘴去夹其他菜。

　　“来，老季，你尝尝看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吃。”陆殇烊夹了几大块牛肉放进季寒煜碗里，又把剩下的好几块隔着季寒煜夹到了另一个人碗里，“俞宁你别总玩手机了，也尝尝看，你不是喜欢吃酸口的吗。”

　　盘子被放回去后，就只剩下了配菜和零星的碎肉。

　　餐桌上的哪道菜，只要有人说味道不错，陆殇烊就会站起来夹给旁边的人，每每这时，曹阳也站起来，攀比似的给他宁哥夹那道菜，只不过最后那菜又被俞宁夹回到了曹阳自己碗里。

　　餐桌上的菜都被吃得差不多后，一个人突然拿着杯子站起来道：“各位兄弟，我们敬陆哥一杯！”

　　其他人闻声，纷纷起身举杯敬陆殇烊。

　　季寒煜还不适应这种“酒桌文化”，在他犹豫起身时，两边的肩膀分别被人摁住。

　　“老季/同桌，你不用站。”

　　季寒煜看了眼同样没站起来的人，点了下头，“好。”

　　陆殇烊举起自己的杯子，“感谢各位来给我庆祝这个生日。”

　　“陆哥说的什么话，你生日我们怎么可能不来？”

　　“对啊！陆哥，兄弟祝你生日快乐！”

　　“陆哥生日快乐！你随意，我干了！”

　　每人说一句生日快乐，紧接着就把杯子里的酒或饮料一饮而尽，然后便开始把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递到陆殇烊手边。

　　有的人没准备生日礼物，就只能干笑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殇烊一一谢过后，虽然没打算真要，但还是问俞宁道：“哥的生日礼物呢？”

　　俞宁没说话，而是打开游戏，把一个皮肤送给了某人的游戏账号。

　　“我靠！我至今都想要的绝版限定款皮肤，宁哥眼都不带眨一下地就送给陆哥了？！”坐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的曹阳捂着头崩溃道，“早知道宁哥会送这个皮肤，那我为什么要比陆哥出生晚啊！”

　　陆殇烊也掏出手机，一登入游戏就收到了来自好友的礼物，看到新皮肤，他嘴上说着自己就是问问，没打算真要什么生日礼物，实际上，他说的时候嘴角就没下来过。

　　生日会接近尾声，蛋糕却久久不来，陆殇烊道：“我和老季去看看什么情况。”

　　季寒煜在想他为什么也要跟着去，但在看到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时，跟着站了起来。

　　陆殇烊把人带到走廊尽头的拐角，这里是监控死角，也没什么人经过，他眼底含笑地问眼前的人道：“我的生日礼物呢？”

　　季寒煜不清楚陆殇烊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不是去问蛋糕怎么还没送来吗。

　　“我给你放桌子上了，你不是也看见了吗？”

　　“学习资料也算礼物？！”

　　“怎么不算？”

　　陆殇烊语噎一刹，“可我想要别的。”

　　“你还想要什么？”

　　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味道难闻，声音又吵的，见俞宁起身要走，曹阳问道：“宁哥，你去哪啊？”

　　“抽烟。”

　　“哦！”

　　“老季，我想要什么，”陆殇烊的脸凑近，鼻尖几乎和季寒煜的相触，“你真不知道？”

　　“……”

　　见自己没被推开，陆殇烊的呼吸开始微微颤动，他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可……可以吗？”

　　鼻尖被对方用鼻尖蹭了蹭，季寒煜没想到陆殇烊会做出蹭鼻尖的举动，他的喉结也不自觉滚动一番，最后轻轻吐出两个字，“可以。”

　　听到“可以”两个字，陆殇烊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俩人的身高相似，所以陆殇烊的嘴唇只需再稍微往前来那么一点儿，就能轻易触碰到他的渴望。

　　明明是对方想亲，半天过去，也不见对方有动作，只是一味地跟自己鼻尖对鼻尖、呼吸变得越来越乱。

　　季寒煜怎会不知道陆殇烊的紧张，毕竟，他也是如此。

　　嘴唇被什么东西贴了上来，软的，温凉的，微干的，陆殇烊的瞳孔陡然骤缩，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把人抵在墙上，不再克制地用力吻去。

　　“艹，刚才那个服务员说抽烟区在哪来着。”俞宁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单手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抓，自言自语嘀咕道。

　　季寒煜推了推陆殇烊，陆殇烊微微分开一些，呼吸急促、嗓音低哑道：“不用担心，我订包间的时候观察过，这里不会有人来。”

　　季寒煜一怔，“你观察过？”

　　“嗯，我怕等不到回宿舍，所以出来前还特意喝了两口酒。”

　　难怪自己没喝酒，却尝到一丝酒气。季寒煜这样想着，陆殇烊又再次贴了上来，还真是酒壮熊人……

　　“老季，你突然把我推开干什……”

　　陆殇烊顺着季寒煜的视线看去，脑子仿佛被雷电击中，轰的一声炸开。

　　不算宽敞的角落，三人伫立原地、哑口无言。

　　嘴里的烟掉到了地上，俞宁才眨了两下眼。

　　季寒煜看人要走，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拉住对方。

　　“啪”的一声，响在三人耳边。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靠！俞宁！你等等！”

　　“别追了，”季寒煜拉住了要追上去的陆殇烊，他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道，“就算你追上去，她现在也什么都听不进去。”

　　陆殇烊望着那逃也似的背影，内心涌现出一丝恐慌，他懊悔万千道：“老季，早知道她会找地方抽烟，我就不该拉着你……”

　　“别说了，”季寒煜打断道，“她已经发现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回去吧。”

　　曹阳见出去半天的人终于回来了，“陆哥，季哥，你俩总算回来了，蛋糕送过来了。”

　　发现还少了个人，曹阳挠了挠头，“哎，宁哥抽烟怎么还没回来？”

　　陆殇烊忐忑不安的心一惊，“她……她说有事先走了，蛋糕你们分了吃吧，我和老季也先走了。”

　　曹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陆哥和季哥怎么看着都怪怪的，还心神不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