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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转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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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三人默契地闭口不谈,跟平常无异。
非要说有哪里不一样,那就是左手边的人睡觉、玩手机的次数急剧减少,不过对方也没有听课,而是看着窗外,似在思考一个很繁琐、复杂的问题。
尽管老师看过来很多次,季寒煜也没有去打扰、去提醒他同桌,因为他知道,他同桌正在跟自己进行着一场重要的较量,等较量结束,他同桌定会重获新生。
这场无人能踏足的个人赛持续了近半个月,终于在一个周六彻底结束了。
周六早上,季寒煜起床的时候陆殇烊也跟着起床,从那天过后他就一直这样,和季寒煜一起挤在厕所刷牙,跟季寒煜一起出门,一起买早点,一起去一班,然后绕一圈去十班。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陆殇烊会偷偷去牵季寒煜的手,然而当季寒煜回握时,他的手抽得比谁都快,当他不可思议地看去,却看到对方上扬的嘴角,这才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可就算知道季寒煜是在故意逗他,想看他出糗,他也无可奈何。
没答应在一起之前,陆殇烊浪费时间、消磨时光,季寒煜没有立场说什么,但现在,为了以后的诸多因素考虑,他不打算再独善其身。
于是在进班前,他对恨不得跟他一起进班的人道:“上课的时候别总想着玩手机了。”
“那想什么?”
这么长时间过去,一班的人已经适应、并不再害怕陆殇烊会时不时刷新在他们班里了,陆殇烊给一个想进班的人让出道,等人进去后,他故意压低声音坏笑地接着说道:“想你吗?”
被季寒煜用表情骂了一顿后,陆殇烊回到了自己班,上课的前十分钟,他跟之前一样丝毫不加掩饰地玩手机,可玩着玩着,他觉得没意思就把手机扔进了桌洞里,旋即看向了随手丢一旁的书,最后在同排人的震惊下翻开了书。
中午放学了还没见人来,季寒煜想到了半个月前的那天晚上,即便最后是闹了个乌龙,他也还是下意识地去在意、去担忧。
不止季寒煜,吃饭的时候陆殇烊看少了个,在他问完季寒煜得到对方一上午都没来的回答后,俩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忧虑。
吃完饭,陆殇烊把曹阳打发走,带季寒煜来到那间空教室,开始狂发消息,没得到回复后又开始打电话。
这次能打通是能打通,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都没人接,陆殇烊见旁边人皱紧了眉,自己也跟着焦虑起来,然后又紧接着打了第二通。
“干什么?”
通了?!
这下仅响了两声,对面就接通了。
听到他同桌的声音,季寒煜的眉头逐渐松开,陆殇烊也松了口大气。
“艹,你怎么没来学校?”
“我不去学校是什么奇闻怪谈吗?”
陆殇烊哽住几秒,看了眼身边人然后道:“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洗漱去了。”
洗漱?
“这都中午了,你他爸该不会才起来吧?”
“太累了,不行吗?”
怕俩人说着说着又把话题扯偏,甚至拌起嘴,季寒煜在一旁提醒道:“问她下午几点来。”
陆殇烊哦了一声,对电话那头的人道:“老季问你下午几点来。”
在听到对方说不来时,陆殇烊噌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不来是要干什么?靠,你该不会又想不开要跳河吧?!”
这个“又”字……
“去你丫的又!老子有很多条命吗,河随便跳?!
担心的心情,在听到这两句话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陆殇烊听到一声笑,他把手机从嘴边拿开小声道:“看我被你同桌骂就这么开心?”
季寒煜拒绝回答,并道:“你再不说话,她就不耐烦给你挂了。”
陆殇烊低骂一声艹,又把手机放嘴边道:“那你下午为什么不来?”
“废话,当然是有事。”
“废话,你就不能直接说是什么事吗?”
“艹,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
“艹,你告诉老子怎么了?”
这俩人一通电话能打那么久,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对呛和互骂,季寒煜摊开手道:“手机给我,我来跟她说。”
陆殇烊哼了一声,“既然你不告诉我,那你跟你同桌说去吧!”
季寒煜接过手机,无奈轻叹了口气,把手机听筒放在耳边,“是我。”
“嗯。”
“能告诉我你下午要做什么事吗?”
“艹,陆殇烊也就算了,同桌你跟着瞎好奇什么?”
“嗯,我就是好奇,所以想问问。”
对面出现短暂沉默。
“纹身。”
“纹身”这两个字一出来,季寒煜不好奇也好奇起来,好奇之余他的眉心也随之皱起来,“你怎么会突然想要纹身?”
“要是真好奇,你跟陆殇烊就直接放学过来。”
一放学,二人就打车来到俞宁发的地址,是一家占地面积较小的店面,陆殇烊抬头看了眼店名。
“就是这,老季,我们进去吧。”
“嗯。”
前台工作人员见进来俩客人,微笑打招呼道:“两位小帅哥是想要纹身吗?不过你们可能需要稍微等等哦,我们老板正在楼上接待客人。”
陆殇烊道:“我们不是来纹身的,是来找人的。”
“来找人?请问是找谁?”
“一个短发女生,”季寒煜在自己身前比划着,“身高大概到我这。”
“哦,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们老板正在接待的客人,刚来没多久。”工作人员说,“在楼上,我带你们上去。”
“有劳。”
二人跟在工作人员后面往楼梯走,楼梯有些狭窄,陆殇烊还非要和季寒煜并排上楼。
还没到楼上,季寒煜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以及他同桌的声音。
“小妹妹,我看你这伤挺新的,痂刚掉没几天吧?别怪姐没提醒你,你这新生的表皮还很娇嫩,纹的时候更疼,也更容易出血。”
“无所谓,疼才能长记性。”
把人带到二楼,工作人员对里面的人道:“老板,有两位小帅哥说是这位客人的朋友,我带他们上来了,方便吗?”
“客人说方便,让他们进来吧。”
“好的,那我就先下去了。”
工作人员往楼下走,二人也往里面走。一进去季寒煜就看他同桌趴在长条沙发上,一位打扮极具个性的女性正准备着纹身用的工具,朝他和陆殇烊点头致意道:“两位小帅哥,纹身不是十分钟就能完事的,你们可以坐在一旁等着。”
“老板,你不用管我们,站累了我们自己会坐。”陆殇烊走到趴着的人跟前道,“俞宁,你丫怎么突然想要纹身了?”
“想纹就纹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那你就不怕纹的时候疼吗?”
陆殇烊从进来嘴就说个不停,比俞宁这个要纹身的人还兴奋,而季寒煜从进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眉头也不自觉地蹙着。
“呵,怕是什么?”
陆殇烊笑了起来,“艹,这话还真就是你会说出来的。那你想要纹什么图案?青龙还是白虎?”
“滚。”俞宁白了陆殇烊一眼,注意到另一个人,她顿了下朝对方道,“同桌,要纹身的是我,你怎么看着比我自己还担心?”
刚才上来的时候听见他同桌和老板的对话,季寒煜还有些担心他同桌又把自己的哪里搞受伤了,可当他看见对方趴在长条沙发上,将衣服往上拉,露出了那条还很显眼的疤痕后,他很快就知道了他同桌突然要纹纹身的原因。
“你那伤才好没多久,就算要纹身,为什么不等它彻底好透?”
“同桌,纹身是要靠冲动的,等过段时间,我嫌麻烦就不搞了。”
灯光架好后,纹身老板对俞宁道:“那小妹妹,我就照着你给的图,开始了?”
“行。”
“图?什么图?能给我看一眼吗?”陆殇烊看了眼纹身老板的手机,“蒲公英?还是被风吹散了一半的蒲公英。俞宁,你怎么会想纹这个?”
“闭嘴,坐一边等着去!”
纹身老板以为季寒煜也好奇,所以贴心地给他也看了看。季寒煜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看向玩着手机等待开纹的人。
蒲公英的一生是盲目的,盲目地等着属于自己的那阵不知何时会来的风;蒲公英的一生是自由的,风带它落到哪里,哪里就是归处。
风起随风散,风落随遇安。
不出所料,纹的时候伤口流血了,陆殇烊不嫌累地站在一旁,拿着手机说是要帮俞宁记录这一刻,看到流血了,他像也不录了,对若无其事玩手机的人道:“俞宁你是真没痛觉吗?你流血了知道吗?!”
“艹,流血就流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丫能不能滚一边去,别挡光。”
“靠,哥站在灯的这边,怎么就挡光了?!”
季寒煜坐在一旁,就那么看着纹身老板一边纹一边用消毒巾擦拭着他同桌流出来的血。
“出血是正常的吗?”
比起一直在旁边咋咋呼呼的人,突然开口说话的人吸引了纹身老板的注意,解释道:“纹身时会出血很正常,再加上你朋友的这里是新生的皮肤,所以更容易出血。”
“小帅哥,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过来和这个小帅哥一起看,或者是把他拉过去跟你一起坐着等。”
纹身老板的话,除了陆殇烊都懂了,而他还天真道:“老季,你过来看,我给你腾空。”
季寒煜不语片刻,“你还是过来坐着等吧。”
俩人不知道等了多久,陆殇烊只知道游戏玩了好几把,纹身老板才放下东西道:“好了,我拍个照片,你看看成品。”
俞宁看了眼照片,“嗯,谢了。”
俞宁从沙发上下来,整理了下衣服,对对面的俩人道:“走吧。”
陆殇烊直接退出游戏,“靠,纹好了怎么不给哥看看?”
“给你看个蛋。”
季寒煜来的时候没背书包,就只带了手机,不过他也没玩手机,而是在被陆殇烊拉着看自己在游戏里的骚操作之余,关注着对面的动态。
等人走近时,他起身问道:“感觉还好吗?”
“目前是没有哪里不适。”
“嗯。”
纹身老板把三人送下楼,对俞宁道:“小妹妹,要记住我刚才说的注意事项。”
“好。”
“行,那你们慢走。”
三人从店里出来,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靠,饿死了。”陆殇烊伸了伸懒腰,又扭了扭脖子,“我们在附近找家店对付一口吧?”
“走吧,看你们等了我那么久的份上,我请客。”
“呦呵,那先谢过我们宁哥了。”
“……神经。”
三人就近找了家小餐馆,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个菜,店里人不多,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吃到一半,季寒煜放下筷子道:“我去趟卫生间。”
“老季,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们吃。”
陆殇烊的目光追随,直到看不见他才重新看向眼前,然后就被吓了一跳,“我艹!你……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哼,”俞宁放下筷子,“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你那么看着我同桌干什么?”
“我……”陆殇烊夹了口土豆丝放进嘴里,含糊道,“我怎么看的你同桌?”
“嗯……”俞宁想了想,“说不上来,但跟之前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陆殇烊有点费劲地咽下口中的菜,“哪……哪里不太一样?”
“艹,都说了说不上来了。”俞宁拿起手边的纸杯喝了两口水,然后喊了声不知在想什么的人,“陆殇烊。”
“嗯?!怎……怎么了?”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给所有人一个震撼。”
陆殇烊收起思绪,把注意力放到眼前,“记得,怎么,你是想清楚了?”
俞宁点了下头,“嗯,活了十几年,我一直以为我是在为自己而活,可想通了后才发觉在那表层上其实蒙了层灰。”
听着对方认真的语气,以及那认真的表情,陆殇烊也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正经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
“抖掉灰尘,真正为自己活。”
陆殇烊认可地点了点头。
“陆殇烊。”
“嗯?”
“有些事我知道我管不了,也不归我管,但就像你上次说的,你是我朋友、闺蜜、兄弟,所以有些话我还是想跟你说。“
陆殇烊笑了一下,“想说什么你直接说呗,这么委婉可不像你的作风。”
看他还能开玩笑,俞宁也放下顾虑,缓缓道:“如果你是因为你妈的事自责,从而不想好好上学,我只能说,至少她在答应去接你时、包括去接你的路上是爱你的。从古至今,天灾和人祸我们都无法阻止,一是无法预测,二是无力反抗。所以,你妈肯定也不希望你自责。”
“可如果你是因为和你那个爸置气才不想好好上学,那我就要说,你跟我一样太傻缺了。为了一个永远都等不到的人、为了得到一个不配当爸的人的关注,去赌上我们自己的一生,太不值了。”
俞宁说完,又拿起手边的纸杯喝了口水。
陆殇烊默默听完,也拿起自己的纸杯,放到嘴边缓慢地喝着,直到水杯见了底,他才放下纸杯道:“俞宁,你说对了,我是因为我妈的事自责,也是为了跟我爸置气。当然,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你是想为自己活但却蒙了层灰,而我则是连为自己活都不想。”
他停了片刻又道:“但是现在,我也打算好好学了。不过不是跟你一样想通了,而是有了不得不拼命学的动力。”
俞宁抿嘴轻笑一声,“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知道要好好学了就行,也不枉费我说了那么多话。”
陆殇烊也跟着笑了声。
“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不用。”
“好的,有需要就跟我们说。”
“嗯。”
陆殇烊看了眼手机,“艹,这都这么久了,老季怎么还没回来?”
“回来了,在你身后,那我先去结账。”
“我结过了。”
俞宁起身的动作一滞,对回来的人道:“艹,你怎么结了?不是说了我请吗?”
“回来时顺便就结了,”季寒煜说,“下次你再请。”
陆殇烊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是怕某人心里过不去,所以找了个台阶,于是他也道:“难怪你上个厕所这么久,原来是把账顺便结了。俞宁,下次老季上厕所,你可得上上心啊。”
季寒煜:“……”
“艹,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