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39、晕倒 .

　　下课铃一敲响，路贤宇就冲出了教室，等到他再回到班里的时候，手上多了几样东西。

　　吴滔见到了，顿时激动起来。

　　“我艹！老路，你手上拿的是我想的那个吗！”

　　路贤宇坚定点了下头，气沉丹田道：“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

　　“哇塞～我们班也太牛B了吧～”

　　“是的呢～就是那么牛B～”

　　其他人被他俩整得都要吐了，但脸上无一不是挂着笑容。

　　“我靠，你俩也太骚哄了吧！”

　　“我他爸得去请个道士，把你俩身上的猪精请走！”

　　“哈哈哈……”

　　“咳咳……”路贤宇扬了扬手上的奖状和奖杯道，“兄弟们，看到我手上的东西了吗？这是我们班所有人在这次运动会上共同努力得到的辉煌！”

　　“说得好！”

　　底下响起一片呱唧声。

　　路贤宇有模有样地把手压了压，示意底下的人安静，然后他继续道：“请大家把目光聚集在我手上的这张奖状上，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字了吗？”

　　“第一名！”吴滔配合道。

　　“没错！就是第一名！那个让十班人打脸的第一名！为此，我们要把这个闪耀着辉煌时刻的奖状怎么办！”

　　“贴在最醒目的位置！”

　　路贤宇指着吴滔，欣赏道：“全对！”

　　俩人如同病友面基般，把全班人逗得合不拢嘴。

　　走廊外其他往自己班级赶的人路过一班，被笑声吸引，都往班里瞄上一眼。

　　李茜才走到二班，就听到自己班的学生吵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她走到后门，对站在讲台上的人道：“呦，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班来了位新老师？”

　　路贤宇被吓得头一缩，其他人本来在听到李茜的声音后已经安静了下来，但在看到他这副德行后又笑出了声。

　　李茜走到讲台上，“还不快下去？”

　　“好的老师！”

　　讲桌上被放了各种奖状，李茜清了清嗓子，道：“这次运动会我们班都表现得非常不错，为班级获得了荣光……因此，这节课的前十五分钟留给你们时间，把我们的荣光贴在最合适的位置！”

　　此话一出，全班再次沸腾起来。

　　“老班！我们爱你！”

　　李茜的笑容也掩藏不住了，“要贴就安静地贴，别影响其他班上课。”

　　在前面看着这帮学生在教室后面商量着把奖状贴在哪合适，李茜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很多人都觉得虚无缥缈的集体荣誉感。

　　忽然，她瞥到了最后一排、面对如此吵闹的氛围仍在沉默执笔的人，笑容凝滞，叹了口气。

　　四百米混合跑结束的当天晚上，李茜就接到了一通家长的电话，对方的语气先是询问，再是质问，最后是激动。

　　而打来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李知慧。

　　不知道李知慧是从谁那里听说季寒煜参加了运动会，起初，她先是询问李茜知不知道这件事，在李茜说知道后，她又开始质问李茜，为什么要让季寒煜参加运动会这种浪费时间的活动。

　　李茜很和气地和李知慧说明了这并不会影响季寒煜的成绩，反而更加有益于季寒煜的身心健康。

　　就是这样再正确不过的话，却引起了李知慧的情绪波动。她说季寒煜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学习、还是学习，至于什么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活动季寒煜并不需要，还说季寒煜很健康，参加这种活动就是浪费时间。

　　李知慧又说到了英语竞赛的事，马上就是英语初赛了，季寒煜就更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在为了所谓的什么集体荣誉感上。

　　李茜想反驳，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一位想让自己的孩子好好学习的家长身上。

　　然而，就是李茜的默不作声，让李知慧愈发口无遮拦起来。说三中果然不是什么好学校，不把重点放在提高学生成绩上，反而放在学生的玩乐上。

　　正当李茜被气得想反驳时，对面一个男声低声呵斥了一句，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望着最后排一直都在认真学习的身影，李茜不理解，明明孩子已经很优秀了，为什么有些家长就是不知足？

　　桌子突然被人敲了几下，季寒煜终于抬起低了两节课的头，“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英语初赛快到了，有问题的话来找老师，不用紧张。”

　　季寒煜沉默半晌，点了下头。

　　李茜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把注意力放到了里面的座位。

　　“俞宁呢？还没来？”

　　季寒煜看了眼旁边的座位，“嗯。”

　　“这孩子，明年下半年就升高三了，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想什么。”

　　李茜是自言自语，没打算得到回应，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却仍回答她道：“也许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

　　正当李茜想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背后的人打断了她。

　　“老师，你看看我们贴得怎么样！够醒目吗！”

　　李茜回头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这都要贴在房顶了，贴那么高干什么！”

　　“这不是醒目吗？”

　　“醒目什么醒目！你天天仰头看吗？也不怕闪了脖子！弄低点儿！”

　　“……哦。”

　　季寒煜默默注视那张写着“第一名”的奖状片刻，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眼前。

　　眼前是密密麻麻、单词多到令人头晕眼花的英语复印卷，是他自己复印的，而复印的文件是李知慧发给他的……在一通训斥后。

　　最近几天，陆殇烊无论是熬夜还是突然惊醒，都能看到一个开着夜灯、背对着他的后背。

　　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好像是运动会结束那晚，对方去阳台接了通电话，当晚就变成这样子了。

　　陆殇烊承认他自己不是爱学习的人，所以他不懂，是所有的学霸都像他对铺的人这么努力吗？

　　但……是不是太努力了？

　　每晚熬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六点就要起来去教室，就算是铁血罗汉来了也熬不住吧？

　　知道自己可能会被说成爱管闲事，但陆殇烊还是出声问道：“老季，你还不睡觉吗？这样晚睡早起的，你身子迟早会坏的。”

　　正准备勾选答案的人，笔尖在试卷上晕开一个黑点。

　　“是光太亮了你睡不着吗？”

　　陆殇烊眉头微蹙，“都说了很多遍了，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陆殇烊一顿，犹豫片刻，尽管觉得有些别扭，但还是说了下去，“当然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啊。”

　　陆殇烊没注意到，背对着他的人，在他话音刚落时，翻试卷的动作僵了一秒。

　　“俞宁都逼问我好几次了，说我是不是妨碍你休息了，我说不是，她偏不信。”

　　季寒煜放下笔，把试卷收了起来，“明天我和她解释。”

　　“我不是埋怨你的意思……”见人站了起来，陆殇烊疑惑道，“嗯？你要干什么？”

　　季寒煜关了台灯，“睡觉。”

　　眼前一下子陷入黑暗，陆殇烊眨了眨眼，须臾嘴角微微上扬。

　　又过了两天，陆殇烊本以为经过那一晚，他对铺的人就会像之前那样，就算睡得不早，但也不至于那么晚。

　　究其原因，又是一则电话。

　　陆殇烊这个人，虽然头脑简单，一天天不干正经事，但绝不是爱偷听别人打电话的人。他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了阳台上不大不小、带着杂音的对话。

　　“季寒煜，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听话了？你知不知道竞赛快开始了？你一个人在宿舍能学到什么？啊？你觉得你那三中的室友能帮到你吗？！”

　　过了一会儿，熟悉又平静的声音才开口。

　　“妈，学习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帮我。无论是在宿舍还是在家，我都会好好准备竞赛，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还要做试卷，就先挂了。”

　　在季寒煜进来之前，陆殇烊就已经在床上坐着了，低头玩着手机，看不清楚表情。

　　季寒煜不知道对方听到了什么没有，但他也无暇顾及这些。

　　讲台上，语文老师正在讲述着课文的主题思想和表现手法，底下的人正在和眼皮子作斗争。

　　试卷上有一个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关键词，只不过越到试卷的后面，圈得就越不规范。

　　“你身体不舒服？”

　　季寒煜疑惑他同桌为什么这么问，扭头看向对方，就见对方正拧眉看着他。

　　“你不舒服就趴着，别他爸写了。”

　　“没有不舒服。”

　　俞宁皱眉看着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的人，道：“你知道你现在说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吗？”

　　季寒煜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但他知道他同桌在关心自己，于是他牵强地扯了下嘴角，“我真没事，不用担心。”

　　俞宁还想说什么，但看她同桌这样又咽了回去，口不对心道：“谁担心你了，别自以为是。”

　　和俞宁相处这么久，季寒煜发现他这个同桌很爱面子，有时也很傲娇，所以对于俞宁的嘴硬，他只是轻笑一声，“嗯，是我自以为是。”

　　俞宁语塞几秒，继续趴在桌子上玩手机，季寒煜也把视线再次落到了试卷上。

　　不知过了多久，季寒煜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听见他同桌骂了一声。

　　“艹！”

　　余光里，旁边人的身形向后倒去，俞宁迅速伸出胳膊，椅子倒地的动静惊醒了所有人。

　　“我艹！地震了吗？！”

　　众人向后看去，又是一惊，他们一班的两位大佬，一个不省人事地正靠在另一个单腿半跪在地上的人的肩膀上。

　　“我靠！季哥怎么了？！”

　　“我的天！什么情况？！”

　　讲台上的任课老师也慌忙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俞宁调了个姿势，让她同桌靠得更舒服一些，同时喊道：“同桌，听得见我说话吗？”

　　“宁哥，季哥怎么了？”

　　“宁哥，季哥怎么突然晕倒了？”

　　“宁哥……”

　　“都他丫闭嘴！吵死了！”

　　全班人都被俞宁这一吼吓得闭了嘴，这是俞宁第一次对他们动怒。

　　看一帮人一脸担心的样子，俞宁深吸口气，强压下情绪，道：“都散开些，你们体内排出的二氧化碳都被我同桌回收利用了。”

　　众人闻言，顷刻间散了开来。

　　“麻烦你们谁帮我把掉在地上的手机给我。”

　　其中一个男生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俞宁，“宁哥，给！”

　　“谢了。”俞宁接过手机，点了几下屏幕，摁了下音量键，最后揣进口袋。

　　任课老师看着晕倒的人，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薛琦，快去把你们班主任喊过来！”

　　“好！哎？！宁哥，你要干什么？”

　　俞宁在任课老师说完的下一秒，就把她同桌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能干什么？帮忙把我同桌弄到我背上。”

　　吴滔慌忙道：“宁哥，你一个女生怎么可能背得动季哥啊，要不我来吧！”

　　“艹，别废话！”

　　见俞宁这么坚持，吴滔等人只好帮忙把毫无意识的人放在俞宁背上，一放好，俞宁就背着人消失在了班里。

　　等李茜赶过来时，自己班里的所有人都在教室外。当得知季寒煜晕倒的消息后，她立即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季寒煜人呢？”

　　“被宁哥背走了。”

　　“吴滔，你说谁？”察觉到同样消失不见的人，李茜深深叹了口气，“那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都回去上课。”

　　陆殇烊刚从一楼没人的教室走出来，瞳孔陡然骤缩，朝着背着某人奔跑的人追去。

　　“俞宁，这他爸什么情况？”

　　俞宁瞥他一眼，脚步不停。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陆殇烊，你赶快跑去校医务室看看今天有没有人。我手机开了铃声，在的话你给我打电话，不在的话就别打，我直接打车带我同桌去医院。”

　　陆殇烊看了看不省人事的人，以及累得满头大汗的人，语气担忧又急切道：“俞宁，要不哥来背吧？！”

　　“啧，别浪费时间了，快去！”

　　陆殇烊又看了眼俞宁背上的人，点了下头，“好！”

　　陆殇烊跑得很快，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拐角。

　　俞宁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继续朝前走，“同桌，他丫倒是给点儿回应啊。”

　　“……”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