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36、“他不喜欢被人碰” .

　　假期过去近半个月，学生的学习状态还处于假期阶段。学校各领导各班主任都在为此发愁，洪主任出现在各个班级窗口的频率也愈发高了起来。

　　“陆殇烊！你又上课玩手机！给我出来站着！”

　　被叫出来罚站，陆殇烊也不生气，反而心情貌似很好地说道：“没问题，洪主任，等我跟俞宁把这局游戏打完就出去。”

　　“你说什么？！俞宁也在上课玩手机？！”

　　“对，洪主任你快过去抓她吧，我一会儿自己会出去。”

　　洪主任拿手指着他，吼道：“你现在就给我站出来！”

　　看着洪主任气势冲冲向另一边进军的脚步，陆殇烊笑起来。

　　季寒煜回答完问题坐下去，就给旁边人写了张纸条。

　　俞宁操控人物的手一顿，瞥了一眼，道：“有什么话说就行，写纸条干什么？”

　　“因为老师在上面看着。”季寒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俞宁抬了下眼，想说想看就让他看，但她还是看了眼纸条：别玩了，无聊的话可以看给你找的书。

　　她同桌的字跟他本人很像，干练有力，笔锋锋利，相较于那个人的……

　　艹，自己在想什么？不过那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啧，忘了也好。

　　回过神时，游戏结束了。俞宁把手机扔进桌洞，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同桌自假期回来后就给她找了那么多晦涩难懂、干巴巴的书，反正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的那种。

　　有文学作品、历史典故，甚至还有关于地理知识的。而且很多书都是上面是汉语下面是英语翻译，密密麻麻的字，看得都头疼。

　　季寒煜听旁边人似是不耐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掏出了一本书来看。

　　恰好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后门。

　　“俞宁！你是不是又在玩手机？！给我出来站着！”

　　季寒煜听他同桌小声对他道：“谢了同桌。”

　　“洪主任，这你可冤枉我了，我正在看书，不信你看。”俞宁说着把书拿明面上给洪主任看。

　　难怪道谢，原来是自己帮对方找了个好借口，季寒煜颇有点无奈地轻叹口气。

　　“我冤枉你？别以为你拿本书出来我就不知道你在玩手机！陆殇烊那小子都跟我说了！你俩是不是在一起打的游戏？！”

　　“谁？！”

　　俞宁的这声谁，引得班里人都在止不住偷笑。

　　季寒煜果然还是没太懂，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

　　“哈哈，生什么气啊，我们是不是兄弟？是兄弟我们是不是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陆殇烊你他爸有脸给我提兄弟？”俞宁在桌子下踹了陆殇烊一脚，“我要睡觉，是不是你非得让我跟你打游戏？结果你自己被逮到就算了，他爸还出卖老子！”

　　曹阳在一边一直捂着肚子，说着笑得他肚子疼。

　　季寒煜不得不提醒他道：“你再笑的话，他俩的目标就是你了。”

　　曹阳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时停止了笑声，然后眼神坚定语气诚恳道：“谢谢季哥提醒，保我一条小命。”

　　就当前来看，这桌子上的三个人，言行举止好像一个比一个不正常，但季寒煜却觉得这种氛围刚好。

　　食堂到教学楼的这一段距离，几人的身体几乎要被人看穿。即便见惯了这种情况的人，也依旧感到不自在。

　　曹阳挡住嘴，对陆殇烊道：“陆哥，被那么多人盯着，你们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

　　陆殇烊笑了一声，“习惯就好。”

　　“还真是不带谦虚的……”曹阳小声说着，然后问另外俩人，“宁哥，季哥呢？你们就没觉得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很难受吗？”

　　季寒煜：“没感觉。”

　　俞宁：“那你去把他们的眼睛都戳瞎。”

　　曹阳内心受到了惊吓，寒毛直立道：“我艹！宁哥，你怎么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俞宁：“……”

　　“你是第一天认识她？”陆殇烊道，“得亏她是女生，要是男生的话，不知道比现在吓人多少。”

　　“宁哥是男生……”曹阳沉默几秒，突然激动道，“艹，那不得迷死一帮女生？！”

　　曹阳还在那里脑补着如果他宁哥真是男生的话，那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殊不知，三人早就上了楼。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谁跟着你们了？哥只不过想快点远离智障而已。”

　　“呵，你俩如出一辙。”

　　陆殇烊愣了几秒，然后对加快脚步的人道：“嘿，你现在说话怎么也变得文邹邹的了？”

　　俞宁没回话，旁边的人：“也？”

　　陆殇烊一惊，立马解释道：“老季，我不是说你，就是……靠，你怎么也走那么快？！”

　　回到班里，身后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季寒煜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殇烊就直接撞了上来。

　　俩人身高差不多，陆殇烊又低着头，所以陆殇烊的头顶撞到了季寒煜的太阳穴下面一点。

　　正在接水的人，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季寒煜：“你……”

　　陆殇烊：“我……”

　　“艹……”

　　俩人把视线从彼此脸上移开，看向声音来源。

　　戏没看够，手倒是渴得不行，一百度的水直接开喝。俞宁皱眉把水卡拔了，想拿着水杯回座位，手里的杯子就没了。

　　“同……艹！陆殇烊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他爸手不想要了？！老实点儿！”陆殇烊拽着俞宁的手腕，在教室后方的水房里冲着凉水。

　　“就他丫烫了一下，死不了！”

　　俞宁还想着把手往回拽，这时另一个人道：“烫伤处理不及时，会导致皮肤受损，表面可能会出现红肿、水泡、糜烂，还会留疤，更严重的可能会影响神经或者造成肢体功能障碍。”

　　一个就够头疼的了，这又来一个。

　　刚好陆殇烊把自己的手腕松了，俞宁回头道：“同桌，我就是被烫了那么一下，不至于截肢吧？”

　　“还不至于截肢，”陆殇烊把俞宁的手怼到她眼前，“你他爸自己看，手红的都快成卤猪蹄了！”

　　季寒煜也看去，红了一大片，皮肤表层肯定受损了。

　　“你他爸才卤猪蹄！”俞宁挣开了陆殇烊的手，拉开椅子坐回去道，“我的体质就这样，一点儿小磕小碰看上去严重，实际没什么问题，就是稍微严重点的话容易留疤。”

　　班里的其他人逐渐习惯了三人站一起的视觉冲击，产生了一定的抗压能力，但还是被三人的友情所折服。

　　实在找不到人的路贤宇，站在讲台迟疑地喊道：“季哥，宁哥，还有……陆哥，能冒昧打扰你们一下吗？”

　　看三人不说话，并且直勾勾地看向自己，路贤宇不自觉吞了下口水，声音有点颤抖道：“我们学校要开运动会，有几个项目一直没人选，我又实在找不到人，所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

　　班里人屏住呼吸，为他的勇气、以及在走投无路时，选择死路一条的壮举，在心里佩服鼓掌。

　　陆殇烊听完，痞里痞气笑了一声，然后道：“这位兄弟，我不是你们班的，你跟我说这个？”

　　“不是，”路贤宇摆手解释道，“我是问你旁边的两位。”

　　“你也知道自己不是我们班的？那还不快滚回你们班去？”俞宁说完对讲台人道，“我没兴趣，找别人吧。”

　　“啊……可我就是找不到人了才……”路贤宇说着自己的声音就低了下去，“好吧，那季哥呢？”

　　季寒煜回到座位，“我也没兴趣。”

　　看俩人同坐一排，背对着自己的样子，陆殇烊垂下了眼。

　　“我回去了。”

　　“陆殇烊。”

　　“嗯？叫哥干什么？”

　　俞宁无语几秒，“接着。”

　　陆殇烊看了眼手里的东西，“你不喜欢吃甜的，还经常买糖？”

　　“凑整。”俞宁说，“行了，回去吧。”

　　陆殇烊又笑了几声，“行，哥这就走，不用你催。”

　　忽然，对到一双视线，他愣了几秒，道：“我回去了。”

　　季寒煜点了下头，“晚上见。”

　　“晚……晚上见。”

　　人影消失在后门，季寒煜看了眼趴那睡午觉的人，被烫的手还是很红，即便这样对方也不当回事。但对于其他人情绪的细小变化却总能精准捕捉，并用假装漫不经心的态度，采取一些举措。

　　如果他同桌是因为对周围人的情绪变化很敏锐，那么他为什么也感受到了那不是很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一瞬间，对方的语气是……落寞？

　　一下晚自习，路贤宇怕人跑了似的，从前面几排跑到最后。

　　“季哥！”

　　季寒煜整理着错题集，听到声音，抬起了头，下一秒人直接冲到了他跟前。

　　“季哥！我们就差女男四百米混合跑没凑到人了，刚好差一女一男，你能不能跟宁哥说说，你俩一起参加？算兄弟求你了，帮个忙。”

　　路贤宇情绪激动，双手合十，满面愁容道：“老班今天也说了，争取让班里所有同学都积极参加。其他人我也都找遍了，有的参加了其他项目，有的是身体原因实在不行。所以我没招了，只能过来再问你们了！”

　　季寒煜没参加过运动会这类活动，不感兴趣是其一，其次是因为需要练习、磨合，包括其他方面，从而占用时间。

　　“你还是放弃吧，俞宁是不会参加又晒又累的活动的。”

　　二人同时看向门口，陆殇烊倚靠在门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其他本打算从后门走的人，看他堵在那里，都默契折头从前门离开。

　　“啊？那怎么办？凑不齐人了！难不成我又要跑男子三千米，又要跑男子四百米，又要跳远、又要跳高，还要跑个女男混合跑？可是这也不行啊，还差一个女生啊？！”

　　陆殇烊忍不住道：“兄弟，你这是给自己报了多少？又跑又跳的，有问过自己的身体愿不愿意吗？”

　　一班人不多，比其他班少了十几个人，运动项目也的确不少，但季寒煜也没想到眼前人自己就揽了那么多。

　　“我也没办法啊，其他人都不想参加，身为体育课代表只能我自己上了呗。”路贤宇有气无力道。

　　“兄弟，敬你是条汉子。”

　　“害，哪里哪里。”路贤宇笑着揉了揉他的寸头道。

　　可是下一秒，他又哭丧着脸道：“季哥你要是实在不想的话，兄弟也不逼你，可女生我找谁去啊……”

　　季寒煜把错题集合上，想了一阵，他道：“我可以参加。”

　　本以为又要空手而归的人，突然激动起来。

　　“真的？！季哥你同意了？！”

　　“嗯。”

　　“我艹！谢谢季哥仗义出手，为兄弟挡了一刀！大恩不言谢，我们抱一个吧！”

　　看着对方伸过来的胳膊，季寒煜下意识蹙了下眉，他还没开口，就听从门口的人站直身体大声道：“艹，你他丫干什么？！”

　　路贤宇懵逼了，胳膊还保持着弯曲的形态，道：“我……感谢季哥啊，兄弟之间……不都这样吗？”

　　“兄……”陆殇烊顿住了，对上另一道同样疑惑的眼神，他很快移开眼，然后道，“他不喜欢随便被人碰你不知道？”

　　路贤宇这才一下惊醒了似的，直起身，收回胳膊，“对不起啊季哥，我……我就是太激动了，就想着……”

　　“没关系，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哦，好的好的。”路贤宇道，“不过，陆哥，你怎么知道季哥不喜欢被人碰的？”

　　陆殇烊被问懵了，他又看了眼坐着的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道：“你们怎么说也同班一个多学期了，就没发现这俩同桌在很多方面都很像？”

　　“这俩同桌……？”路贤宇这才反应过来陆殇烊说的是谁，紧接着认同地连连点头，“发现了，开学就发现了，季哥跟宁哥的磁场很像！”

　　听到满意的答复，陆殇烊道：“俞宁不喜欢被人碰，所以我就猜到他也不喜欢被人碰，你看，他自己也承认了。”

　　季寒煜：“……”

　　“哦！原来如此！”路贤宇夸张道，“陆哥，你成绩虽然不好，但某些方面还挺厉害的。既然季哥答应了，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女生们来了，我再问问看！”

　　人终于走后，季寒煜离开座位，走到人身边时，他说：“不走吗？”

　　陆殇烊还在为自己的机智暗爽，听到对方说这话，回道：“走。”

　　季寒煜微侧头，看着前一秒还在跟别人解释说他不喜欢被人碰，而下一秒就自然搭上来的手臂，他沉默几秒，转过了头。